第958章 势如破竹
  “军爷!带上这些饼!”
  一位曾受过接济的老妇人,挎著篮子,颤巍巍地走到街边,將还带著温热的饼子塞进一个路过秦军士兵的手里。
  “起风了,喝口热水再走!”
  “娃啊,一定要打贏!”
  不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大娘拼命往士兵怀里塞著鸡蛋,半大的小子追著队伍递上水囊,年轻的姑娘们顾不得羞涩,將连夜绣好的平安符拋向行进中的队伍。
  他们有著共同的期盼,那就是、秦军胜!
  城楼之上,主將目光远眺。
  看著夹道相送的百姓,他虎目微微发热。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几乎要衝破胸膛。
  这就是民心!
  也只有秦国,才有这样的民心!
  也只有皇上,才能將散沙凝聚成今日的强秦。
  追隨这样的君主,横扫各国,统一天下,方不负此生为將!
  齐国必將属秦!
  “咚咚咚!”
  鼓声一声比一声响。
  水岸边,驻守的齐军望著战船上猎猎招展的黑色旗帜,以及那森然如林的刀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握著兵器的手不受控的发颤。
  “秦军这是要反攻啊!”
  一人颤声说道。
  恐慌立刻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快!快去准备炸药!”副將大喊。
  他身前几十名亲兵,却只有寥寥三四人动了脚步,其余人垂著头,一动不动,像是脚下生了根。
  “都聋了吗!”副將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呵斥,“还不快去!”
  一片死寂中,站在副將身旁的校尉缓缓抬起了头。
  “將军,弟兄们已经半年没领到军餉了,朝廷那边,可有念过我们一分一毫?”
  “秦军勇猛,上下一条心,我们想拦住他们,势必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属下上有老母亲,下有咿呀学语的孩子,我今日若死在这里,他们明天就得饿死、冻死!”
  “將军,你告诉我,这命,我们怎么拼?这仗,我们为谁打!”
  “国家、国家,我护国,天子不护我的家啊!”
  校尉红著眼,吼了出来。
  “临阵脱逃是死罪!”副將腮帮子剧烈抖动,咬著后槽牙道。
  卫兵没说话,都拿眼睛看著副將。
  眼神里没有光彩,只有死水般的麻木,里头隱隱透著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副將心头一跳,下意识退了一步。
  新帝没给人带来希望,士兵盼的太久,已然生怨。
  “你们……”
  副將呼吸紧了紧,他不是傻子,此刻任何一句强硬的话,都可能让场面彻底失控。
  “將军,降了吧。”校尉嗓音沙哑。
  “放屁!”副將暴怒,一把揪住校尉的衣领,目眥欲裂,“不战而降,那是叛国!天子震怒之下,你我的九族都要跟著陪葬!”
  校尉笑了,模样却像极了哭,“我们不降,天子便不会迁怒亲眷吗?”
  “將军,仁厚是假的,他残暴啊。”
  “你还没看明白?那个篡位上去的皇帝,最喜欢杀鸡儆猴,也最不惜人命。”
  “我更信秦军,那一城被齐国拋弃的百姓,是实实在在的活著!活的比在我们这边好!”
  副將死死瞪著他,脖子上青筋虬结,胸口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將军,降吧!”
  “降了吧!”
  “我们不想死的这么不值!”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
  副將望著一双双哀求的眼睛,颓然的鬆了手。
  ……
  “公子,有个好消息,有个不那么好的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秦王卫凑到杨束面前,挠著手掌心说道。
  杨束瞥他,“不那么好是有多不好?”
  秦王卫眼神飘忽,“就、就挺糟糕的……”
  “说。”杨束手往后撑,一切都在他掌控中,能出什么意外。
  “徐家请了一回,没把人带回去,他们就放弃了……”护卫偷瞄了眼杨束,“桂文贪墨万两银子,已经逃了。”
  “府里现在人人自危。”
  锅能往別人身上甩,绝对不自己背。这话护卫没说。
  杨束眼睛眨动,哈?
  “徐家就由著徐嬙胡来?他们什么时候这么有情有义了?”
  “老王说徐小姐凶的很,刀架他脖子上,问他是跟公子你走,还是帮她稳住柳府。”
  杨束眼睛再次眨动,徐嬙这么凶猛?
  嘶,人不可貌相啊。
  “公子,要救救他们?”护卫问杨束。
  杨束抱手沉吟,“一晚上人全消失了,就剩个徐嬙,这合理?”
  “不太合理。”护卫老实答。
  “让他们忍忍吧,徐嬙那人我了解,不是个狠的。”杨束眯眼望天,语气那叫一个肯定。
  ……
  “啊!”
  护卫发出惨叫。
  老王撇开眼,盐水浸鞭子,谁教徐小姐的?
  以为是弱女子,结果是个狼人!
  “徐小姐,打完三十鞭了。”僕役低声道。
  徐嬙扫视眾人,语气冷然,“再有下次,就不是三十鞭这么简单了。”
  “下一个。”
  ……
  “好消息是什么?”杨束切割兔肉。
  秦王卫当即咧开嘴,嘿嘿直笑,“桃河那支齐军降了。”
  “降了?主將我记得是吏部尚书的表侄,他哪来的胆子?不怕吏部尚书扒了他的皮?”
  杨束很诧异,据他了解,那小子不应该啊。
  打不过逃回永陵就是了,半吊子水降秦,可不如他现在的日子滋润。
  “主將想跑,包袱都收拾好了,刚出营帐,就被副將宰了,副將降的。”
  “他让我们帮忙演演戏,对外说人是我们宰的,明著他们还是齐国大军,家人没脱离虎口,这心里悬著。”秦王卫说道。
  杨束把切下来的兔肉递过去,“披齐国的皮,装秦国的心,这不得给刘庭岳惊喜死?”
  “配合好他们。”
  “刘庭岳不稀罕的忠诚,我可稀罕的紧。”
  “將他们的家人保下,还怕他们会怀念齐国?”
  “疆土跟人,我都要!”杨束抬起眼,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自然流露。
  “吾皇千秋万代!”秦王卫不自觉的喊出来,眼神狂热。
  “收。”
  杨束收拢手,让秦王卫別喊了,这林子,可还不属於秦国。
  风传人声,越是临近胜利,越要谨慎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