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我很想你
  漳郡,府衙內,烛火摇曳。
  许靖州坐在案后,翻阅著刚送来的户籍册,朱乐之侍立在一旁,手中捧著几卷文书,身姿挺拔,眉目沉静。
  “大人。”朱乐之將一份整理好的田亩清册,轻轻的放在许靖州手边,“这是重新核验过的数据,与月前相比,新垦荒地又增三百七十亩,均已按新政分了佃户。”
  “只是春耕在即,部分新户缺犁少牛,属下以为,或可从官仓调拨部分铁料,督造农具,低价租借,以解燃眉。”
  许靖州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朱乐之抽出另一份文书,手指点著其中一行:“此处通往会寧的官道,有三处路段损毁严重,若不及早修缮,恐误了春税押运。”
  “属下初步核算过工料,若徵调沿途民夫,辅以部分驻军,旬日可成。”
  许靖州看著他,目光讚许,“乐之思虑周详,漳郡事务繁琐,多亏你帮著分担。”
  朱乐之微微躬身,態度谦逊,“大人过誉,分內之事罢了。”
  许靖州轻笑,起身拍了拍朱乐之的肩膀,“將来朝堂上,你必有一席之地。”
  年轻有能,又不骄不躁,这种人,正是杨束渴求的。
  “不早了,回去歇吧。”
  “养好精神,过两日,我带你见个贵客。”许靖州声音温和。
  “大人也早些歇息。”
  朱乐之没多问,將文书整理好,他退了出去。
  每个举动,都把控著分寸,让人从心里舒服。
  门关上后,许靖州回到位置上坐下,饮了口茶,他喊出秦王卫,“秦军到哪了?”
  “已渡月眉江。”秦王卫回道。
  “战船折损了几艘?”
  秦王卫笑,“刘庭岳既不得民心,对军队,也多是压榨,根本没几个死忠他的。”
  “路上的反抗,极其轻微,暂无折损。”
  许靖州的神色並没有因为秦王卫的话就放鬆,他们最大的难题,从来不是齐国的抵抗,而是粮食。
  旁人攻城,多是抢掠,以补充军需,秦国是往外掏。
  这笔数目,许靖州根本不敢细算。
  “仓库里能动用的粮还有多少?”
  秦王卫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处处是开支,已经挤不出来了。
  秦国建国太短了,但凡多几年,按照如今的田亩和改良的农具,存粮別说一个齐国,两个他们也能拿下。
  许靖州揉捏太阳穴,“郑家那边呢?”
  秦王卫摸鼻子,“少东家从齐国弄来的米粮,早在半月前,就被我们送去了军中。”
  “虽没问,但郑家的仓库里,只怕比我的脸还乾净。”
  “冯管事喝三天粥了,前面还是浓的,今儿稀了不少。”
  许靖州眨动了下眼睛,郑家跟著皇上,也是受苦了啊。
  第一皇商,居然要揭不开锅了。
  说出去谁信?
  但事实就是这样,杨束近前的,就没一个过的滋润的。
  “拿下齐国后,短时间里,皇上不会起兵。”许靖州开口道,“休养个几年,不说大鱼大肉,温饱是肯定有的。”
  “这点大傢伙都有信心。”秦王卫咧开嘴,正因为盼头足,他们才会勒著裤腰带送粮出去。
  皇上必不会辜负为秦国奉献的人。
  “天上要能掉粟米就好了。”许靖州合上地图,轻嘆。
  “去歇著吧,后面还有的忙。”
  “是。”秦王卫应声,呼的一下,把烛灯吹灭了,屋里瞬间黑下来。
  “这……”
  “大人?”秦王卫挠头。
  他那点心思,许靖州哪里看不明白。
  “算了,走吧。”许靖州站了起来。
  秦王卫连忙吹亮火摺子,为许靖州照路,两人的身影在夜色里渐行渐远。
  ……
  “公子,前面五里就到刺史府了。”暗卫说道。
  闻言,杨束压了压帽檐,他看向暗卫,“我大白天这么过去,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朕到漳郡的消息,一个时辰前,不是传给了许靖州?”
  “这傢伙囂张了啊,不来迎接就算了,竟然什么安排都没有!”
  “还要朕做贼一样去找他!”
  杨束深吸了口气,大舅子怎么了!一会他非对著许靖州的脸骂!
  “公子。”
  杨束刚要迈步,一个小廝穿著的人走向他。
  暗卫当即上前,把小廝拦住。
  小廝笑了笑,將一封信递过去,“许刺史让小的送来的,说您到了那就懂了。”
  杨束微皱眉,许靖州这是给他整哪出?
  “神神秘秘的。”
  “最好是惊喜。”
  杨束撕拉拆开信。
  扫了眼,杨束把信给暗卫,让他收起来。
  按照信上的地址,杨束在街巷间穿行,最终停在一处民宅前。
  青瓦白墙,木门虚掩,与左右邻舍並无二致。
  “瞧著很普通啊。”杨束撇嘴。
  见个面,整的跟私会一样。
  回头得让秦王卫查查,许靖州是不是肠子了。
  杨束推门进去。
  院內静悄悄的,一棵老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墙角放著几盆草。
  正屋的门开著,隱约可见里面简单的陈设。
  杨束目光隨意扫向四周。
  下一刻,他脚步猛地顿住。
  院內木椅上,一人捧书品读,素衣玉簪,不施粉黛,却难掩眉目间的清雅风华。
  看到陌生人闯入,女子並未惊讶,只缓缓放下书卷。
  “回来了。”她轻声道,唇角含笑。
  杨束怔在原地,脑子里难得一片空白。
  他揉了揉眼睛。
  自己这是思念过度,把许靖州看成崔听雨了?
  “不认识我了?”
  崔听雨笑意盈盈,阳光落在她肩头,给她镀上一层柔光,美的如梦如幻。
  “当然认识。”
  杨束喉咙动了动,下一秒,他快步上前,一把把崔听雨拥进怀里。
  “什么时候到漳郡的,怎么都不同我说。”
  “我要知道,昨晚就不歇了。”杨束收紧手,近乎贪婪的吸著崔听雨身上的味道。
  崔听雨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而是伸手回抱住杨束精瘦的腰身。
  “我很想你。”
  崔听雨轻轻诉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对杨束表达自己的感情。
  杨束心口颤动不已,低头寻到崔听雨的唇,他轻柔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绵长而温存,不带情慾,只有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