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召见江山川
  江山川低眸思索,跟著引路的秦王卫,来到一处临水的亭阁。
  秦王卫行了一礼,无声退走。
  江山川抬眼望去,视线落在亭中背对他坐著的一道挺拔身影上,男子身上的玄色常服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摆动。
  江山川眯了眯眼,帝王宫敢穿玄色常服的只有杨束。
  这小子果然又是假死!
  整了整衣裳,江山川稳步上前,行礼道:“臣参加皇上。”
  杨束转过身,看著江山川挑了挑眉,“爱卿,你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啊。”
  “皇上聪明绝顶,算无遗策,深谋远虑……”
  “说人话。”杨束瞟他。
  “死太多次了,总觉得皇上没那么容易被人杀了。”江山川说道。
  “过来坐。”
  杨束拿起茶壶,给旁边的茶杯倒上。
  “猜猜,朕叫你来是什么事?”
  “臣不敢揣测圣心。”
  杨束斜江山川,“你跟朕闹什么?”
  “不敢揣测圣心,倒敢在心里生气。”
  “臣没有。”江山川一板一眼。
  “没有?”
  杨束拍了拍桌子,“你指著朕鼻子骂的时候,可不是这唯唯诺诺的態度。”
  “再装,我让人把你池塘的鱼都捞了。”
  江山川立马抬头覷杨束,“皇上心里不痛快,只管冲我来,牵扯鱼算什么本事!”
  江山川端起茶水饮了口,“臣子的心也是心。”
  “尤其谢太师,一把年纪了,哪天承受不住,直接过去了,皇上当如何?”
  “他知道。”杨束开口。
  江山川炸了,“我心臟就很好了?”
  “皇上的信任,是这么个信任法?”
  “终究是错付了!”
  杨束默默无语,“你顶多最开始震惊一下,缓过来,立马就会怀疑。”
  “朕是了解你。”
  江山川张了张嘴,差点没啐杨束一口唾沫。
  反正怎么说,都是他有理。
  “不会有下次了。”杨束端起茶杯,碰了碰江山川的茶杯。
  江山川微偏头,手端起杯子喝了口。
  见好就收。
  帝王已经放低姿態,他再不依不饶,就是他不懂事了。
  “齐国已然大乱。”江山川轻吐字。
  “『驾崩』这么久,总要干出点什么,不然岂不是辜负群臣的辛苦。”
  杨束手放上右膝,身体往江山川那边倾,“听秦王卫说,吏部侍郎和大理寺少卿去你家了。”
  “没影响你们的关係吧?”
  “要朕帮你解释一二?”
  江山川腮帮子动了动,眸子幽幽,“二人忠心秦国,没任何过错。”
  “还是方壮欠缺了点机灵。”杨束嘆了嘆。
  “这朕真不是有意的。”
  “朕也没想到他们同时去找你了。”
  “魏怀是敌国奸细,他在会寧干了不少事,具体的,朕回头让秦王卫拿一份资料给你。”
  谈到魏怀,杨束神情冷了不少。
  “请你来,以你的头脑,肯定不用朕多说。”
  “拔出了最大的毒疮,那些小的,也得一併清理了。”
  “虚虚实实,他们才不知道怎么应对。”
  “干说无趣,爱卿陪朕下一局?”
  “皇上会悔棋?”江山川垂眸。
  “你这说的啥话,我什么时候悔过棋!”
  “简直胡言!”杨束恼道。
  江山川暗暗撇嘴,都不自称朕了,信杨束不会悔棋,还不如信萧国皇帝是杨束儿子。
  “取棋具来。”杨束扬声。
  “朕今日就让你输的心服口服!”
  “皇上棋力精深,臣一定好好领教。”
  半刻钟后,杨束气息沉了,默默把江山川的马移回去,“朕刚才手滑了,不算。”
  “……”江山川。
  果然!
  还说不会悔棋!
  “咋回事,风也太大了,棋都给朕吹动了。”
  杨束给江山川的车放回去。
  江山川腮帮子紧了。
  杨束腮帮子更紧,他弄出来的象棋,还没威风多久,就被赶上了!
  还被狠狠碾压!
  这特么谁咽的下去?
  他今日说什么都要搓了江山川的锐气!
  “看我將军!”
  杨束移动炮。
  “皇上,风不大了吧。”江山川瞅杨束。
  杨束眼珠子微微转动,吃不准了。
  怎么感觉不妙啊。
  他默默把炮移回去。
  杨束盯著棋盘瞧。
  紧接著,他看向路口。
  下一秒,杨束神情放鬆了。
  “韞儿,快来,江爱卿要同你切磋象棋,我刚好在,就先帮你下了几步。”
  杨束起身去扶陆韞。
  江山川嘴角抽动了下,皇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从未退过步。
  江山川站起来,“臣……”
  “不必多礼。”陆韞制止江山川。
  坐在杨束原来的位置上,陆韞凝神沉思。
  杨束吹了吹茶水,待其没那么烫,这才放到陆韞手边。
  陆韞这时也动了,没有移动炮,她把最后的相送到江山川嘴里。
  两人没有交流,隨著交锋,气氛逐渐凝重。
  杨束左手撑脸,棋盘上的局势,他看的很清楚,但他自己下的时候,脑子里就是缺了根线。
  他这么聪明,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杨束懂了,他没江山川腹黑。
  至於韞儿,那纯纯天赋技能点满!
  隨著陆韞移动炮,江山川笑了,“皇后娘娘棋力精深,臣输了。”
  杨束斜他,之前江山川也说他棋力精深,但这句明显比前面的要诚恳!
  阴阳帝王,回头偷他的鱼!
  “日头还长,再来一局?”
  “刚才许是失误了。”杨束笑呵呵道,替他们摆好棋。
  “依爱卿看,小皇子取什么字好?”杨束似隨口一提。
  江山川拿棋的手一顿,他看向杨束,“这会取,是不是早了些?”
  “朕急啊,恨不得给他把什么都安排好。”
  “先下棋吧,回头可以仔细想想。”杨束撑脸看陆韞。
  陆韞耳根被他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红了。
  江山川微微抿嘴角,杨束的意思很明白,一是表信任,二是、让他死忠陆韞腹中的孩子。
  还未出生,就把帝王路给他铺好,杨束在表明他的决心。
  秦国的下一任君王,只会是陆韞之子,这点绝不可能被改变。
  他不是迫於形势,而是自愿分权给陆韞。
  夫妻间,不掺杂利益,全是恩爱。
  江山川看著棋盘,今日让他来,目的还真不少。
  首先帝王安好,其次皇后娘娘安好,计谋一方面,为子铺路另一方面。
  年轻气盛的帝王,如此早择定继承人,不说前面没有,就是后面,只怕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