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朕是天子
  夜色如墨,营帐里,閒王端起酒杯,停顿了一会,他缓缓饮入嘴中。
  看著桌上的地图,閒王手指落在“永陵”二字所在的位置上,轻轻抚摸。
  齐国这次、是真的没了。
  不是暂时陷落,是彻彻底底改姓秦。
  “可惜我非雄主,没那份力挽狂澜的魄力和能耐,更不愿拿一家子人去填那註定要崩塌的悬崖。”
  “父皇,你怪不得我,一来皇位不是我的,二嘛,谁让你没给我生聪明点。”
  “我要像杨束那样目光如炬、狡诈阴险、头脑过人、手段凌厉,我肯定帮齐国爭一爭。”
  閒王把地图捲起来,放在案角,不再去看。
  他抬手揉了揉发涩的眼角,“秦国吏治清明,比齐国强太多了啊。”
  “就这样吧,至少,我保住了一些人,我们不用再日夜悬心,能有个安稳的夜晚。”
  “识时务者为俊杰。”
  閒王吐出一口气,把灯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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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漳郡,刺史府后园,临水的凉亭里悬著两盏明角灯,即便夜深了,石桌上的酒菜依旧能清晰看见。
  许靖州给酒杯续满酒,向来平静的脸上带上了笑意。
  “粮草缺口虽大,但齐国那边,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秦国版图大扩,万民就此出水火。”
  “乐之,你筹措粮草,协调转运,功不可没,这一杯,我敬你。”
  朱乐之坐在许靖州对面,闻言立刻端起酒杯,“大人言重了,我只是从旁协助大人,出了一点点的力,及不上前方將士分毫。”
  “这一杯,当我敬大人,谢大人一路提点教诲。”
  朱乐之说著,仰起头,一饮而尽。
  “你呀,过于谦逊了,年轻人,当神采飞扬。”
  “回头去了会寧,你向皇上学学。”
  “也不用多,百分之一就够了。”许靖州放下空酒杯,杨束別说谦逊了,没有的东西,他都能吹成十分。
  朱乐之笑了笑,“皇上雄才伟略,百年难出。”
  许靖州握住酒壶,这个他得承认,那傢伙確实多智若妖。
  为友还好,若为敌,根本不可能有安稳觉。
  换成普通人,早被冢齐玩死百回了,杨束不仅没死,还让冢齐藏的不敢见天日。
  许靖州自问做不到。
  “喝酒。”
  许靖州给朱乐之满上。
  两人一杯接一杯,不一会儿一壶酒就空了。
  “大人,捅死刘庭岳的那个內侍,可找著了?是哪方势力?”朱乐之打了个酒嗝,眼神迷濛。
  “秦王卫没提,想来是没找到。”许靖州晃了晃脑袋,“不能再喝了。”他撑著石桌起身。
  “乐之,我先去睡了。”
  “厢房被褥新换的,你要醉酒不认得路了,让护卫带你过去。”
  许靖州拍了拍朱乐之的肩,拖著脚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朱乐之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了许久,他才咽下。
  “淡了。”朱乐之低低道。
  坐了会,朱乐之看向半空掛著的弯月,隨后拢了拢衣裳,真是醉了,他竟然生出了凉意。
  ……
  “皇上,管先生进城了。”方壮到杨束身边,稟道。
  “怎么不早说。”
  杨束啪的合上奏摺,“隨我去迎迎。”
  “皇上,这样是不是太热情了?管先生又傲起来怎么办?”
  杨束斜方壮,“先生是有大本事的人,就该傲气。”
  “你再挑拨,朕绝不轻饶。”
  方壮惊了,他伸手去探杨束的额头,被杨束一巴掌拍开。
  他记错了?皇上以前明明说对管策不能太客气。
  得让他知道天子的威严,不可冒犯。
  “別总记著过去。”
  “谁还没有糊涂的时候。”杨束边说边往外走。
  韞儿生產,离不开管策,这时候,別说傲了,就是指著他的头骂,杨束也给笑脸。
  用的著人家,態度该软就软,更別提管策帮了他不少事。
  过去不能全忘,但好的,不能不记。
  ……
  马车里,管策手打著拍子,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看马车停下来,他提起茶壶,往空茶杯里倒满,推到对面。
  杨束挑帘进来,看著冒热气的茶,嘴角含笑,“先生果真鬼才,一日千里,竟算到我这个时辰过来。”
  “秦国统一天下,指日可待啊。”
  管策掀起眼皮,“秦王卫果然是你教出来的。”
  “是不是很优秀?”
  “一样的爱做白日梦。”管策往车窗处看,“能让秦王卫停下马车,除了你,还能有谁?”
  “韞儿啊。”杨束想也不想的答。
  管策翻白眼,“你会让她来迎我?”
  “那不行。”
  “也就求著我的时候殷勤。”管策覷杨束。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平日,我不尊敬先生?”杨束瞧回去。
  “会寧比我走的时候热闹。”管策端起茶水,浅抿了口。
  杨束靦腆一笑,“先生谬讚。”
  “……”管策。
  不要脸的玩意。
  谁夸他了!
  装死这么久,会寧的安定跟他有屁关係啊!
  辛苦的是韞儿跟柳韵。
  管策垂眼,但这玩意看人的眼光確实准,六部官员,几乎没有白吃饭的。
  “齐国覆灭,你撅了冢家的祖坟,冢齐不会与你罢休。”管策沉声道。
  杨束挑挑眉,“先生,他不是一直跟我不死不休?”
  “不一样,他已经不计代价了。”
  “韞儿那……”
  杨束敛了神情,紧紧盯著管策,“他能使手段?”
  “无法直接,但能借势。”
  “韞儿是凤命,她腹中不该有你的孩子。”
  “先生,朕是天子。”杨束一字一句。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天象……”
  “你再拿眼剐我,我不说了。”
  杨束移开目光,“先生,別忘了,我们是一伙的。”
  “朕能称帝,一统三国,可见定数能改。”
  “一个孩子而已,小小变数,先生一定能搞定。”
  “行了,朕求你。”
  “见好就收,別太过分。”
  “……”管策。
  他说什么了?
  “韞儿一直记掛你,我还没告诉她,你今日到会寧。”
  “她见了你,一准开心。”杨束语气柔和下来。
  管策骂人的话咽了回去,“你即便不施压,我也会全力阻止冢齐。”
  “韞儿视我如父,我不会让人伤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