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腹背受敌
  身影如闪电般从方休身后躥出去,魂鬼口中嘶吼,带著滔天煞气扑向黑色鬼脸。
  黑色鬼脸如临大敌,口中扔出去一个身著保安服的男人。
  男人浑身被黑雾包裹,运用阴气感知,透过黑雾,隱隱看见男人的身子似乎只剩下了半边。
  方休悄悄向后撤退,一直靠到了贴著设备架的墙角。
  用力推动设备架,一排排装著各种信號发射器的设备架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连倒塌。
  一个戴著口罩,明显发福的中年男人从设备架后闪了出来。
  男人双手持握一把黑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方休。
  “终於肯出来了。”方休嘆了口气,问道:“你是谁?”
  吴兆冷声开口:“少废话,受死。”
  “洪锦波呢?他没来吗?”
  方休开口打断了吴兆,吴兆准备按动扳机的手指顿了顿。
  吴兆的动作被方休捕捉,他又说道:“你给他干了几十年,为了什么?难道你没想过脱离他吗?
  都是给別人当狗,凭什么他还压你一头?”
  吴兆瞳孔收缩,眼中闪烁惊诧。
  方休立刻又道:“与其听他吆五喝六的,找个机会脱离他。”
  “你是什么人?”吴兆握紧枪柄,却没有扣动扳机。
  “你女儿还在他手上吗?这么多年了,他就是一直拿这个威胁你?”
  方休悄声挪动脚步,靠近吴兆,“我能帮你,我帮你脱离洪锦波的控制,帮你的家人脱困。”
  “你是什么人!”吴兆低吼,表情狰狞。
  “重要吗?你们的目的是为了它吧,”方休冲怨鬼努努嘴,“为它布阵,帮它成长,让它脱困。”
  方休说话间,又离吴兆走近了几步。
  “你也看见了,我能对付它,我的实力你不应该相信吗?”方休盯著吴兆。
  他的声音如同一柄锤子,一锤一锤地凿进吴兆的內心,“杀了我简单,但是脱离的机会就这一次。”
  “他给你的条件是什么?把我杀了?然后呢,让你和家人团聚?”
  方休冷笑,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吴兆面前,“这么多年他答应你多少次了,又骗了你多少次?”
  “別废话,站住!再动,我就开枪了!”吴兆吼道。
  吴兆內心挣扎,但是心头不自觉浮现出道尊的手段,禁不住脊背发寒。
  方休的猜测都没错,这么多年来,吴兆的確被洪锦波以家人为威胁,骗了多年。
  但是他见识过道尊的手段,那种把活人生生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的手段。
  吴兆每每想起,都是一身冷汗,心头髮颤。
  “你们的事情我都知道,你的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我可以帮你,而我的条件也不复杂。”
  方休轻声开口,声音充满蛊惑意味。
  吴兆稍稍犹豫,不自觉嘴唇微动,“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的条件就是……”方休不动声色间步步逼近,突然身子一矮,抓住吴兆双手。
  枪口一歪,方休同时低喝:“魂鬼!”
  吴兆瞳孔收缩,手上和方休较真,下意识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剎那,方休动作一滯,整个人呆住了。
  夺枪的时候还靠著一腔孤勇,但是当枪声切切实实在耳边炸响,方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真…真枪!”脑子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紧握吴兆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吼!”
  魂鬼收回,尖锐的吼叫把方休惊醒,滔天煞气化作缕缕丝线,缠住吴兆。
  吴兆双眼瞪得滚圆,一双瞳孔却急剧收缩,“魂鬼!”
  吴兆惊诧地张大嘴,“你怎么会有魂鬼!”
  方休缓过神来,没有理会,魂鬼与他心意相通,煞气完全把吴兆缠绕。
  “这是什么魂鬼!”吴兆双手无意识地扑打,心中震撼极了。
  “这是煞气吗?道尊曾经施展过,但是魂鬼为什么会有这么浓的煞气!”
  “嘶!”
  魂鬼帮方休挣脱,身后传来尖鸣,怨鬼再度扑了上来。
  方休只好命令魂鬼转身,与怨鬼纠缠。
  “咚咚…咚咚……”
  好似有人突然敲起了鼓,热闹的设备层里传来奇异的声响,把二鬼交战的嘶鸣都给压了下去。
  方休猛然扭头,只见身后承重柱上裂纹扩大,混凝土块块掉落。
  “咚咚…咚咚……”
  声音的频率越来越高,方休和吴兆的注意力都被承重柱吸引了过去。
  他们都清楚,承重柱里埋了什么。
  承重柱碎裂,白骨垂落。
  方休和吴兆一同愣愣地看著承重柱,不仅是他们俩,就连二鬼都同时愣住了。
  方休只觉得眼前飘过一道身影,一个身穿工服的满身是泥的身影。
  那是个女人,女人的神色看起来疲惫极了,她从承重柱里走出来。
  女人路过方休,声音在他耳畔迴响,“救救我……”
  体內诡力流转,方休的意识稍稍甦醒,他看著女人,“陈红艷……”
  吴兆残存的意识控制手指扣动扳机,但是女人已经走到他的身前。
  女人伸出手,一根白骨森森的手指戳在吴兆的额头。
  吴兆的神色一瞬间的恍惚,手中的枪“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女人又飘到怨鬼的身前,同样抬起手臂,只是白骨已经蔓延到小臂。
  白骨森森,手指虚点鬼脸眉心,陈红艷看起来脸上的疲色更浓。
  鬼脸一颤,怨鬼的嘶吼被截断在半空,浑浊的瞳孔显得迷茫。
  陈红艷扭头看向方休,神色疲倦,一如第三层梦境中,她走上脚手架之前。
  陈红艷看著方休,微微点头。
  眼中清明恢復,再看身前,哪里还有陈红艷的身影。
  清明之色闪过,方休立刻反应过来,体內诡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入梦!”
  吴兆看见了自己的家人,被洪锦波囚禁,无助地看向自己,痛苦地哭泣。
  洪锦波带著手下无情地殴打自己,但是自己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无声地怒吼。
  洪锦波单位身后,坐著一个身穿华贵道袍的男人。
  男人戴著面具,冷冷地看著自己。
  等到自己快要奄奄一息了,洪锦波踩在脸上,啐了一口,“你的身份地位,我隨时都能拿走!”
  那个道袍男人缓步走上前来来,拦住了洪锦波,缓缓摘下面具。
  吴兆瞳孔收缩,竟是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