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也想睡我
  “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
  天哥,莹儿先走一步。”
  望著未婚妻喝了毒药,软倒在地。
  楚天章也不再犹豫,把沾了血的断肠散倒进了嘴里。
  他虎目圆瞪,脚踩著敌人的残肢断臂,望著四面合围而来,却又不敢上前的追兵。
  他忽然顿生豪情,运转最后一丝內力喝道:
  “今日我楚天章虽死,但我还是楚家小霸王!”
  “杀!杀!抢走火灵根。”
  伴隨著喊杀声,数支箭矢命中楚天章的前胸后背。
  莫说他已经筋疲力竭,就算全盛时期,身服断肠散的他,也已经无力躲避这些箭矢了。
  腹中绞痛难耐,他无视身上的箭矢跪坐在了未婚妻的身前,
  抚了抚未婚妻清秀的脸颊后,终於含笑而死。
  又一次要死了么?
  前世坠楼身亡,来到了这个听说有修仙者的孤岛。
  这一次服毒身亡,还有没有穿越回去的机会?
  楚天章心里这么想著,也不知过了多久,腹中又有疼痛,他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身体。
  不明所以的楚天章睁开眼,跟本该死掉的未婚妻尷尬对视。
  没等楚天章想明白什么情况,未婚妻握著从他手里抢来的假灵根,勃然大怒:
  “原来你也是假装服毒,还说什么『死了也是楚家小霸王』,老娘信了你的邪!”
  楚天章也不知道自己服了毒,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又活了过来。
  但眼看未婚妻中气十足,而且跟自己的仇家站在一起,哪里像是喝过药的样子?
  他知道自己被骗了,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咬牙看著未婚妻道:
  “原来你跟他们刘家一样,都是为了我家的火灵根而来。”
  未婚妻没有开口,她身旁的刘家少爷拿走了火灵根把玩,俯视楚天章笑道:
  “你现在知道也已经晚了!若不是为了你家的火灵根,我爹何必把莹莹从小寄养在你家?
  为了火灵根,莹莹从小就假装跟你亲近,忍了你十几年了。
  所幸如今火灵根到手,你楚家也已满门尽灭。
  此后我与莹莹结为夫妻,拿著火灵根一起出岛寻仙去。”
  听了刘家少爷的话,楚天章哈哈大笑。
  就在刘家少爷眉头微皱,露出疑惑神色之时,楚天章的身体忽然弹起,手中断刃直入刘家少爷胸腹之中。
  谁也没想到楚天章临死之际还有如此威能,一群忠心护主的刘氏家丁纷纷上前,长枪短剑將楚天章扎成了个刺蝟。
  纵是成了刺蝟,楚天章一样夺来长矛,支撑身躯不肯倒地。
  他看著刘家少爷哈哈笑道:“就凭你这废物,也想修仙?”
  刘家少爷撕掉胸襟,露出被刺破的软蝟甲一阵后怕,恼羞成怒的笑了起来:
  “不愧是年仅十五就已到武师境界的高手,不愧是人称小霸王的楚家少爷!
  只可惜,你爹娘死了,你也得死!”
  眾人一声呼喝,使足气力推著刺蝟一样的楚天章一路出了木林,紧接著將他推下悬崖。
  这是又要死了么?
  为什么要说又?
  也不知坠了多久,楚天章只觉得后腰忽然折断似的疼痛,整个人又一次气绝。
  说也奇怪,他虽然气绝了,但意识却仍很清醒。
  除了感知到身体疼痛外,甚而还有閒心怀念这个世界的亡父亡母,继而又仇恨做局的刘家。
  不过仇恨归仇恨,他自己倒並不觉得刘家人,利用张莹莹接近自己骗取自家的火灵根,是什么可耻的事情。
  因为说到底,他楚家的火灵根,也是楚天章的爷爷从一个女人手里骗来的。
  据说那个女人的祖上,曾在仙门给人做过奴僕。
  灵根便是那时候赐下,由此流入俗世江湖之中。
  又说江湖中还有水、木、土、金四个灵根,流落在不同人的手中。
  只要集齐五个灵根,就可以去仙门成为仙门弟子。
  “其实长生何用?仙道修与不修,又有什么关係?
  我情愿爹娘不死,也不想为了一根区区火灵根,落得家破人亡。”
  心里这么想著,他又忍不住奇怪起来,自己怎么好像还死不透?
  不说被那么多长枪短剑捅穿身体,也不说从悬崖上摔得粉身碎骨。
  讲道理,光是流血,自己也该死了吧?
  可为什么,自己感觉手指头还能动?好像又能呼吸了?
  不对,我手指头又动不了,也呼吸不了了,我这是又死了?
  也不对,我手指头又能动,又能呼吸了,我这是又活了?
  这种或生或死的感觉分外折磨,让他几欲癲狂。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个月,又或许是一年?
  这日他感到身体暖洋洋的,也就抻了个懒腰,从血褐色的巨石上爬了起来。
  身上插著的几根未曾抽离的断枪仍在肉中,使伤口不得癒合。
  被疼痛折磨的疯狂的楚天章已顾不得许多,莽撞的拔出身上的断枪,带出几团烂肉。
  “我现在,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望著枯槁的双手,楚天章踉蹌著又从巨石跌入巨石下的溪流中。
  望著溪流里不似人形的照影,他咧嘴笑道:“不管我能不能活,总之我要平谷刘家赴死!”
  “好一句要让刘家赴死,登徒子好大的口气!”
  一道暗哑的女声响起,却是下游处竟有一个白髮女子正在洗澡。
  楚天章的目光在她凹凸有致的身体上停留,但等看清她那八九十岁的老脸后,他又嚇得背过身去。
  “老婆婆,你何时出现在这里的?”
  楚天章依稀听到那边穿衣的声音一顿,紧接著是老嫗清冷生气的声音:
  “谁是你老婆?年纪轻轻就学人油嘴滑舌。
  本来我只想挖去你的双眼,如今不能不要你性命了。”
  背对著她的楚天章忽听得一道破空声响,嚇得连忙偏了偏脑袋。
  鹅卵石打残了他的耳垂,但楚天章並不感到如何疼痛。
  他仓促转过身来,生起杀心道:“你也想要杀我?”
  老嫗冷哼,道:“看过我绝色容顏、还有曼妙身姿的人,都得死。”
  楚天章看著她脸上老肉,楚天章脸色难看道:
  “前辈是想要笑死我么?但我现在没心情同你开玩笑。”
  那边老嫗听言一愣,白眉微蹙后,只用眼白望向楚天章所在:
  “怎么,难道你觉得我不美么?”
  楚天章眼睛实在有些受不了,只用余光防备她:
  “难道有人夸过前辈美貌?”
  老嫗自信的道:
  “很多人都夸我貌美,很多人都想睡我。正因如此,我才躲在这谷中不敢出去。”
  楚天章看了一眼双目已眇的老嫗,心想她自己已经不能视物,但那些夸她的人也是眼瞎的么?
  “那些人想必对前辈別有所图,所以才昧著良心说话。”
  听楚天章如此说,老嫗有些生气道:
  “这些人不少是当世的英才,这其中有楚哮天、刘元庆、张菀之,还有你说的平谷刘家少主刘峰。
  就算他们在骗我,百花宫的宫主也不会骗我,要不然怎么会封我为绝色榜第一名呢?”
  连续听到好几个名人的名字,尤其其中还有自己的爷爷,楚天章忍不住吃了一惊。
  但他记得绝色榜第一名乃是张莹莹的母亲邹梦娇。
  楚天章目光一转,想到了什么,由此询问老嫗道:“老前辈不知姓甚名谁?”
  老嫗傲然抬起头,似是不经意间开口道:
  “我就是岛內第一美人,王厚雨。”
  这话一出,楚天章又是恍然又是无语。
  “原来前辈就是七十年前,那个名动城隍岛,据说修炼了嫁衣神功的王仙子。”
  楚天章想到嫁衣神功非冰清玉洁之女子而不能修炼,威力巨大甚至能延年益寿。
  但唯一弊端则是,一旦失了贞洁,一身功力全都做了嫁衣,成为別人的养料。
  “这么说,前辈躲在这里几十年,已经身怀几十年的功力了?”
  楚天章问完,那边老態龙钟的老嫗冷哼道:
  “果然,你也想睡我!
  我听见你咽唾沫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