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名单与线索
  为什么不等到晚上和茉莉一起?
  梅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茉莉昨晚受了惊嚇,就应该好好休息。
  至於自己为什么要关心僱主的心理健康?
  思来想去,梅只能將原因归结为,僱主的心理健康会影响到交易的履行。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细节。
  梅这样想著,开始与白樺一起翻阅抄本。
  不得不承认,白樺的手段相当厉害。甚至连各贵族家中,诸位女佣们的契约抄本都能搞到手。
  这已经不是能用“人脉广阔”来形容的了。
  这傢伙背后肯定有教会的支持。
  此时的白樺並没有正在被梅审视身份的自觉,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与梅一同翻阅著抄本。
  “梅,你確定这样真的能找到线索吗?”
  梅並不能肯定,毕竟这只是一个猜测。
  直到某个瞬间,她的双手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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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
  白樺凑了上来,好奇地看了一眼。
  某个已死贵族家的女佣契约里,有个地址与昨夜鳶尾花家某个女佣的地址一致。
  通常来说,贵族家的女僕们会住在主家提供的房间里,以便能隨时提供服务,但是有些临时的帮工,如厨娘之类的,则需要自备居所。
  出於安全考虑,这些临时性的女佣需要提供一个在城里的固定住所,以表明自己的清白身份。
  在这个时代,偽造假身份並不难,但准备一个城里的假住所可不容易。
  “如果她愿意多花一点钱,多租两个房子,倒是不会这么容易被查出来。”
  梅对此不置可否。
  这年代长期租房相当麻烦,除非像自己一样直接花费大量金钱包下整个旅店,否则总是会留下大量痕跡。对方应该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
  “所以,你觉得就是她让贵族少爷们研究黑魔法的?”白樺想了想,感觉还是有哪里不对,“但是黑魔法和凶杀案有什么关係?”
  “他们研究的魔法,是赋予死物以生命。”梅说著,开始回忆之前被忽略的一些线索,“你知道食尸鬼是怎么繁殖的吗?”
  白樺猛然摇头:“不知道,这种东西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从来没有人有过確切结论。”
  “洛克说过,食尸鬼的內臟解剖结果和人类一样。”
  白樺的眼睛猛然睁大,明白了梅的意思:“你觉得食尸鬼是死人变的?”
  梅默然。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想,並没有什么確切证据。是对是错,她无从得知。
  唯有一点可以確定,这个女佣肯定有问题。
  即便她与凶杀案无关,肯定也另有秘密。
  既然已经得出来一个目標,二人就开始行动起来。
  这个地址在城市的另一边,光靠步行来回就要大半天。
  於是白樺找来了一辆马车,以供两人穿行城市。
  这辆马车的车厢通体全黑,上面没有任何標识,用工却相当不错,看得出来並非便宜货。
  马车夫打开车门,恭恭敬敬地请二人进门。
  然而此时的白樺显然想到了什么,在门口踌躇著,有些迟疑地看著梅。
  “我暂时只找到这一辆……”
  梅看著这傢伙扭捏的模样,只感觉一阵割裂。明明是个会给相识不久的女孩送玫瑰的傢伙,居然会在乎所谓少女的名誉。
  她上前一步,几乎是硬拽著將对方拉进车里。
  车门闭合,马车夫一扬鞭,隨后车轮滚滚向前。
  “梅,我果然还是觉得,你应该多关心一点你的名誉。”白樺说著,把头偏了过去,看向了窗外。
  街道两旁,有人好奇地往车厢里窥探著。白樺察觉到了那些目光,有些手忙脚乱地將窗帘拉了起来。
  梅看著眼前景象,只觉得莫名有种荒诞感。
  “我说过了,我並不需要这些名誉。没人会在乎一个……”
  “我在乎。”
  这一次,白樺的眼神分外认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自己就无比贴近梅自述的那个身世。
  无法继承的爵位、討厌的血亲甚至无人在乎。
  但蒙神恩典,她还是別的路,但梅……
  她看得出来,梅的財產並不多,身上的衣物似乎总是同一套反覆洗了又穿。
  愿神庇佑她。
  对一个走投无路的贵族少女而言,失去名誉几乎就只能走最糟糕的那条路了。
  “梅,我知道你对自己未来很悲观,”她身子前倾,逐渐靠近了对方,“但是你不能现在就放弃名誉。就算有朝一日你的財產耗尽,你也可以选择去修道院。”
  但是如果失去名誉,那连修道院的大门都会拒绝容纳你。
  她真劝说著,却未曾注意到梅的眼神中闪过的抗拒。
  阿黛尔的脸在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她全身如过电般难受。
  绝不!
  “我不会去修道院的。”她轻轻摇头,婉拒了对方的劝告。
  二人相顾无言。
  马车的车轮逐渐停转,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马车夫打开门,目送著两人下车。
  “哪间屋子?”梅问。
  “那间。”
  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若无其事地走向那间房屋,敲了敲房门。
  趁著对方尚未开门,梅將手压在腰后,做好了拔枪射击的准备。
  在这个距离射击,在对方不著甲的情况下,梅有信心能一枪瘫痪对方。
  然而两人在门口等了一阵,却迟迟无人开门。
  正当梅开始考虑要不要破门闯入时,一个老妇人从旁经过。
  很显然,老太太將两个当成了住户的朋友,主动打起了招呼。
  在老妇人有些零碎的、不成体系的话语中,梅大抵知道了两件事。
  一,这里確实住著一位不算年轻的女佣,她几乎从不和邻居们交流,老妇人对此颇有微词。
  二,女佣不久之前离开了,房子还租著,但是她一直没回来过。
  隨后的內容逐渐转变为了老妇人对自己生活的抱怨,依旧对自己儿女的不满。
  白樺不得不陪著笑,站在原地哄了好久,才將对方劝走。
  二人对视一眼,做出了决断。
  在梅掏出枪,准备抵门射击时,白樺脸色就是一变,慌忙止住了她。
  隨后,她不知从哪掏出两根小铁棍,插入了房门的锁孔之中。
  “……”
  这傢伙怎么连溜门撬锁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