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巫术与力量
  第103章 巫术与力量
  它看见自己了。
  梅毫不迟疑,依照先前施法的经验,將自己的意识在灵界的情感海洋下沉。
  沉底的瞬间,她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矿洞之內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没有什么巨大的银色眼球,也没有波涛汹涌的情感海洋。
  阳光照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给这仍旧寒冷的初春带来丝丝暖意。
  她从后劲把手伸入衣內,扯了一下湿透的內衣,好让自己舒服些。
  双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儘管隔著口罩和手套,但她依然感受到自己的脸颊的滚烫。
  不用照镜,梅知道自己此时必然是满脸通红。
  她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呼砰直跳的心臟平稳下来,再转头看向药砂。
  那一盒不断变幻材质的东西已经化作了一滩脓血,散发著口罩都遮掩不住的恶臭。
  “成功了————?”
  梅不確定地自问,却给不出確信的答案。
  女巫想了想,隨手一点火星散出。
  隨后火焰化作滔天烈焰,布满整个矿洞。
  成功了。
  梅看著岩壁之上灼伤出来恐怖痕跡,確信这黑魔法的破坏力远比之前恐怖,但自己体內的疲倦感却没有先前这么强烈。
  那个东西身上的力量被自己夺走了一点,但————
  一个令人不安的想法在梅心间浮现,她脱掉自己的手套,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在左手手背上,一个奇异的、仿佛不该存在於现实的几何图形就在那里,上面那仿佛超越人脑的结构只是看一眼,就足以让年轻的女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自己被它打上標记了。
  梅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明媚的阳光,眼睛眯了起来。
  不知道之前在勒姆人街区,所谓的阳光下的惨叫是面具人造成的,还是这个印记导致的。
  梅不想冒险,所以她打算试著驱散这个標记。
  “小黑!”她大喊了一声。
  洞外毫无反应。
  梅摇了摇头,轻嘆一口气,轻声道:“吃饭了。”
  洞外传来一声马叫嘶鸣,黑暗独角兽瞬间出现在了女巫面前,吐著舌头,口中喷射著白色的雾气。
  这傢伙和自己真的是最纯粹的僱佣关係,没有报酬一点活都不愿意干啊。
  梅撇撇嘴,右手握著一点碎咸肉餵给它。
  它嘶叫一声,明显是对报酬不满意,但还是將这点东西吃了下去,隨后明显不太满意地蹬著蹄子斜眼看梅。
  梅知道,这傢伙在等自己开口说目的地。
  然而她这次並不是要骑它。
  少女伸出左手,向黑暗独角兽展示著。
  独角兽一开始还没看清,完全不知道梅的意思。
  等它靠近了少女,马脸上瞬间露出肉眼可见的愤怒之色,衝著梅低吼著什么。
  梅一句都没听懂。
  她又不是马。
  “我被它盯上了,能帮我解决这个吗?”
  独角兽將头甩到一旁,看起来很不开心,作势要走。
  过了一阵,又不情不愿地把头挪了回来,使劲一甩马头,把头顶三角帽甩掉,露出那根螺旋骨刺。
  黑暗的独角兽低下头颅,將自己的角轻轻点在了青春年少的女巫手上。
  角上发出淡淡的光辉,一股神圣的气息自光芒中散发而出,瞬间驱散了矿洞之中的所有污秽。
  光芒散去,梅手上的奇特几何形状消失了。
  果然,即便是黑暗独角兽也依旧是独角兽,確实有驱散污秽的能力。
  梅看著自己光洁纤细的左手,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个怪异褻瀆的图案出现其间过。
  她转头,对著小黑轻声道:“谢谢。”
  那张马脸上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甚至还颇为傲慢地抬起头,装模作样地在梅的面前来回渡步。
  梅观察著小黑的反应。在经过那个装著药砂的盒子时,这傢伙头也没抬,完全没有之前那个愤愤不平的模样。
  化作脓液之后就不再被视作药砂了吗?
  梅若有所思地靠近了那两个盒子,隨后愕然发现,其中的脓液已经全部变成了清水。
  “什么时候————?”
  她猛然转头,看向那个洋洋得意的独角兽。
  这傢伙难不成————能净化瘟疫?
  “哦,亲爱的,你怎么回来了?怎么快就开始想我了?”
  正在指挥守卫们的白樺转头,看了一眼远道而来的黑色骏马,脸上露出不解之色一闪而过,隨即化作毫不真诚的虚假话语。
  在勒姆人的街道前,梅翻身下马,看看左右无人,对著白樺小声道:“我有了一个新的猜想。”
  听到这话,刚才还在假装风流贵族少爷的白樺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拉著梅的衣角走到栓马柱旁,也是环顾四周,然后才低声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有自我意识的不是瘟疫,是药砂。”
  白樺的表情先是茫然,似乎没听明白梅的意思。
  隨后这茫然逐渐凝固,变成某种愕然的神色,满是不敢相信。
  ——
  但看著梅那平静的双眼,少女眼中的惊愕迅速平息,只是冲梅点了点头。
  “可信度高吗?”
  “很高。”
  几乎不会错的,梅在灵界看到的那个东西,就是药砂的完全本体。
  墙上壁画並非没有绘製祭坛的主人,只是那主人太不起眼,被两位外来者当成了道具。
  白樺似乎释怀了一般,鬆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有实体的药砂总是比无形的瘟疫好对付得多。
  “如果祭坛的主人是药砂,那瘟疫————”
  “是它的食物。”
  药砂身上那股无法抑制的飢饿感,甚至都影响到一旁旁观的梅的灵魂了。
  白樺也瞬间反应过来:“那农场”指的是————它养殖的不是人类,是瘟疫!”
  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犹如痴迷一道的疯子撞见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的狂热笑容:“有意思,这个真的很有意思。亲爱的,你今天有空和我一起去拜访一下修女们吗?”
  梅並未说话,只是点点头。
  她也有些东西想问问修女们。
  白樺见梅並未拒绝,脸上兴奋之意愈甚。
  她喊来一个守卫,交代了一些事情。
  隨后跨坐上马,隨后挥手示意少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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