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落魄行商的惊讶
  夏日的午后。
  焦土镇沉浸在一片忙碌而平和的氛围中。
  田里的庄稼绿得发亮,工坊区的叮噹声富有节奏。
  民兵们在新建的瞭望塔上警惕地巡视著四周。
  忽然!
  南面围墙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
  ——这是瞭望哨发现异常情况的信號。
  陈稳正在指导木工组调整水车传动齿轮的细节。
  闻声立刻放下手中的木料,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快步向南门走去。
  张诚也带著一队民兵迅速集结。
  登上围墙,只见远处尘土微扬。
  一小群人影正踉踉蹌蹌地朝著焦土镇的方向跑来。
  大约有七八个人,个个衣衫襤褸,满身污垢。
  其中两人似乎还受了伤,被同伴搀扶著,跑得十分艰难。
  他们身后,隱约可见几个骑马的影子在远处逡巡。
  似乎是在监视,又像是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追击。
  “不是军队,像是逃难的。”
  张诚眯著眼判断道。
  陈稳8倍的视力让他看得更清楚。
  那些人虽然狼狈,但携带的破损行李中,依稀能看出一些商品包装的痕跡。
  还有一人死死抱著一个扁平的木盒。
  “是行商,被人抢了。”
  他沉声道。
  那群人跑到离围墙一箭之地的地方,实在跑不动了。
  瘫倒在地,朝著围墙方向拼命挥手,嘶哑地喊著:
  “救……救命!好汉爷……行行好!”
  墙头上的民兵们都看向陈稳。
  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开门救人风险不小。
  陈稳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群人,他们的惊恐和疲惫不似作偽。
  而且远处那几个骑兵看到焦土镇整齐的围墙和墙头明显有组织的守卫后。
  似乎嘀咕了几句,最终调转马头离开了,显然不愿轻易招惹。
  “开门,放他们进来。”
  “张诚,带人戒备,先缴了他们的械。”
  “集中看管在王婶院子前的空地上,给点水喝。”
  陈稳下令道,语气冷静。
  “王婶,准备点稀粥和伤药。”
  大门缓缓打开,那群行商如同惊弓之鸟,连滚带爬地进了镇子。
  看到持刀而立、队列整齐的民兵,更是嚇得缩成一团。
  直到温热的水和稀粥送到面前,才稍稍安定下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的中年人。
  虽然满面尘土,衣袍被撕破,但眼神中还残留著一丝商人的精明。
  他叫钱贵,是这支小商队的头领。
  他惊魂未定地讲述著遭遇:
  他们原本想抄近路去北边一个据说还算安稳的镇子做点买卖。
  结果在半道被一伙几十人的流寇伏击,货物被抢掠一空。
  伙计死伤了好几个,他们这几个是拼死才逃出来的。
  “多谢头领救命之恩!多谢!”
  钱贵带著倖存者就要磕头,被陈稳拦住了。
  “举手之劳。”
  陈稳淡淡道,目光却仔细打量著这些人。
  尤其是他们看到焦土镇內部景象时的反应。
  钱贵和他的伙计们,一开始只顾著庆幸死里逃生。
  但几口稀粥下肚,缓过劲来后,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四周。
  这一看,他们的眼睛就越瞪越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高耸结实的木质围墙、瞭望塔上精神抖擞的哨兵;
  围墙內,是一片片规划整齐、长势旺盛得不像话的田地,那庄稼的绿色,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远处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节奏稳定而有力,绝非一两个铁匠小打小闹;
  空地上,妇孺们正在晾晒野菜、缝补衣物。
  虽然衣著简朴,但脸上却没有常见流民的那种麻木和绝望,反而有一种忙碌的充实感;
  甚至能看到几个半大的孩子,在一个稍微识字的老人带领下,用木棍在沙地上比划著名什么……
  这哪里是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流民据点?
  这分明是一个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世外桃源雏形!
  钱贵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大小小的寨堡村镇。
  但在后晋崩塌、契丹肆虐后的中原大地上。
  他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地方,能有如此景象!
  就连一些据险而守的大庄子,也多半是死气沉沉,充满了压抑和恐慌。
  而这里,却有一种……正在向上生长的力量!
  “敢……敢问头领,贵宝地……真是新建不过数月?”
  钱贵的声音带著颤抖,他无法相信短短几个月能建设成这样。
  “嗯。”陈稳应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小声对同伴嘀咕:
  “俺的娘咧,这地方的庄稼是喝了仙汤吗?”
  “长得也太好了!”
  “你看那锄头,鋥亮!”
  “比咱以前货栈里卖的还好!”
  另一个受伤较轻的伙计则盯著民兵们手中保养良好的武器和整齐的队列。
  低声道:
  “这些兵……看著不一样!”
  “不像土匪,也不像官军!”
  “有股子……说不出的劲头。”
  【通过外部行商视角,领地建设获得认可!勤勉点(wp)+120!】
  【当前wp:5461】
  钱贵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震惊过后,商人的本能开始復甦。
  他小心翼翼地向陈稳试探:
  “陈头领,贵地物產……似乎颇为丰饶?”
  “不知……可有富余的皮货、药材?”
  “或者……这粮食?”
  他看到了那巨大的新粮仓正在建设中。
  陈稳心中一动,这正是了解外界信息的好机会。
  他让王婶拿来一些近日猎到的几张鞣製好的兔皮和狐皮。
  以及王茹炮製的几包常用草药。
  钱贵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皮子处理得极好,毛色光滑;
  草药炮製得法,药香浓郁,都是好东西!
  他连忙道:
  “好皮子!好药材!”
  “头领,若是信得过钱某,这些货,钱某可以帮您找销路!”
  “虽然我们这次折了本,但还有些老关係在!”
  “只是……我们如今……”
  他面露难色,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行囊。
  陈稳明白他的意思:
  “物资可以换给你们,但不是现在。”
  “你们可以先在此养伤。”
  “作为回报,我需要知道外面现在的情况。”
  “北边、南边,各方势力,有什么消息?”
  钱贵闻言,立刻打起精神。
  这可是他展现价值的时候。
  他压低声音,將自己所知的信息和盘托出:
  契丹主力虽已北返,但各地军阀、溃兵、土匪蜂起,乱成一锅粥。
  北边有几个大镇在互相攻伐!
  南边听说有个叫“刘都头”的势力扩张很快,吞併了不少小股人马,风评不佳。
  还有个叫“穿山豹”的,盘踞在山里,神出鬼没……
  这些信息有些陈稳已经知道,有些则是新的补充。
  特別是关於“刘都头”正在积极扩张的消息,让他心中一凛。
  “对了!”
  钱贵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来时,隱约听说东边百十里外,好像出了一件怪事。”
  “有个靠近山区的小村子,一夜之间好像被什么邪门的东西袭击了!”
  “死了几个人,尸体乾瘪,村里人都嚇跑了,传得神神叨叨的……”
  邪门的东西?
  陈稳眉头微蹙,下意识想到了铁鸦军和那诡异的“煞气”。
  但无法確定。
  他记下这个信息,没有表露太多。
  “钱掌柜,你们先安心养伤。”
  “交易的事情,等你们伤好了再议。”
  陈稳安排王婶带他们去临时安置点。
  看著钱贵一行人被带走时,依旧忍不住四处张望、嘖嘖称奇的样子。
  陈稳知道,焦土镇的名声,或许將隨著这些行商的足跡,慢慢传扬出去。
  这既是机遇,也意味著更大的风险將会接踵而至。
  那个受伤最重、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行商。
  在被人搀扶离开时,悄悄回头望了一眼陈稳,眼神复杂,似乎欲言又止。
  陈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中默默记下。
  这些意外而来的行商,带来的不仅是外界的消息。
  或许,还有未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