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未雨绸繆·剑指西南
  探子带来的消息,如同在焦土镇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北汉与铁鸦军勾结的阴影,不再是一种遥远的猜测。
  而是化作了切实迫近的威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镇守府內的会议结束后,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如同无形的鞭子,驱策著整个镇子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张诚几乎是钉在了锐士营的校场上。
  原有的训练科目被再次加码,对抗演练的强度提升到近乎实战。
  他甚至亲自下场,与那些在陈稳能力赋予下飞速成长的精锐们搏杀磨礪,身上时常添上新伤。
  他要確保当真正的战斗来临时,这支利剑能瞬间出鞘,见血封喉。
  校场上冲天的喊杀声和兵器交击的锐响,日夜不息。
  成了焦土镇最雄壮也最令人安心的战歌。
  石墩的工建司则化身为了庞大的兵工厂。
  所有非必要的民用打造全部暂停,所有的铁料,木材,皮革都被优先供应军械製作。
  打铁铺里炉火熊熊,工匠们轮班作业,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匯成一片。
  新型的劲弩、更加坚韧的甲片、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攻城战而准备的守城器械。
  被源源不断地生產出来,检验,然后入库。
  空气中瀰漫著炭火和金属的气息。
  仿佛整个镇子都在为一场大战进行著钢铁般的呼吸。
  王婶领导的內务司则面临著更为繁杂的挑战。
  她需要统筹日益增加的粮食储备,確保在可能被围困的情况下。
  全镇数千人能有足够的口粮支撑;
  需要组织妇女赶製绷带、储备药材,以应对可能的伤亡;
  还需要安抚因紧张气氛而有些浮动的人心。
  尤其是新近依附过来的流民和降卒,確保內部不会出现乱子。
  她展现出了惊人的组织能力,將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如同一个精密齿轮,默默支撑著整个战爭机器的运转。
  钱贵的巡察司则完全转入了地下状態。
  更多的精干探子被撒向外围,重点监控北汉方向的情报往来。
  以及穿山豹势力的任何异动。
  他们化身行商、流民、樵夫,潜伏在关键的道路节点和城镇中。
  竭尽全力捕捉著风暴来临前的任何一丝徵兆。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匯向焦土镇的中枢。
  陈稳的身影则更加忙碌。
  他不仅要总览全局,协调各方,更要思考破局之道。
  他再次將自己关在镇守府中,对著那张地图久久沉思。
  北汉与铁鸦军的联合,实力远超焦土镇,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固守待援?谁能来援?
  后汉朝廷自顾不暇,周边势力各怀鬼胎,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唯一的希望之光。
  似乎真的只剩下地图西南方向的那个名字——柴荣。
  使者的话语再次在他耳边迴响:
  “治军严明、礼贤下士……北面藩镇之楷模。”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一个能以“治军严明、礼贤下士”而闻名的人物。
  其心性、其抱负,必然与刘都头、穿山豹乃至北汉刘崇之流有著天壤之別。
  他或许,是这片黑暗乱世中,真正值得投效、能够带来秩序与安寧的“明主”。
  但这终究只是听闻。
  焦土镇数千军民的命运,不能寄託於道听途说。
  他必须亲自去验证,去判断。
  几天后,一个更加详尽的计划在陈稳心中成型。
  他再次召集了核心层。
  “形势已然明朗,北汉与铁鸦军勾结,兵锋所指,我焦土镇首当其衝。”
  陈稳开门见山,声音沉稳而坚定。
  “死守孤镇,绝非良策。”
  “我们必须未雨绸繆,寻找外援!”
  “或者说,寻找一条能让焦土镇活下去、甚至发展壮大的新路。”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地图的西南方向:
  “我决定,待春耕事宜彻底安定,內部防务安排妥当后,我將亲往澶州一行。”
  这一次,无人再提出异议。
  严峻的局势让所有人都明白,首领此行,关乎存亡。
  “此行目的有三!”
  陈稳详细阐述道。
  “其一,亲眼验证柴荣其人之虚实,观其治下之民生军容,判其是否可为依仗。”
  “其二,若其果真为明主,则相机表明我焦土镇之意向,即便不立刻举镇来投,也需建立起联繫,为日后留下余地。”
  “其三,沿途勘察山川地势,了解中原各方势力之虚实,为我军未来可能之行动搜集情报。”
  他看向张诚等人:
  “我走之后,镇子就交给你们了。”
  “策略仍以『稳』字为先。”
  “內紧外松,加强戒备,但不可主动挑衅。”
  “若北汉或铁鸦军来犯,依託工事,稳守反击,一切以保存实力为上。”
  “若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
  “可酌情向李家庄方向转移,依託盟友,再图后计。”
  “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诚重重抱拳,虎目含光:
  “头儿放心!”
  “只要我张诚还有一口气在,必与焦土镇共存亡!”
  “定为你守住这份基业!”
  王婶、石墩、钱贵等人也纷纷表態。
  必將竭尽全力,维持镇子运转,等待首领归来。
  接下来的日子。
  陈稳一边加紧处理各项积压事务,做出详尽安排。
  一边为远行做具体准备。
  他挑选了五名最为机警沉稳,身手不凡的锐士营队员作为隨从。
  皆是绝对可靠之心腹。
  钱贵则提供了数条相对安全的行进路线以及沿途的联繫方式。
  在一个晨曦微露的清晨,一切准备就绪。
  陈稳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普通行商穿的灰色斗篷,掩去了首领的威仪。
  张诚、王婶等核心层送至镇口。
  “诸位,焦土镇,就託付给你们了。”
  陈稳看著眼前这些与自己一路从尸山血海中走来的伙伴,心中充满信任与嘱託。
  “首领(头儿)保重!早去早回!”
  眾人齐声告別,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与坚定。
  陈稳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晨光中甦醒、充满生机的镇子。
  毅然转身,带著五名隨从,踏上了通往西南的官道。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薄雾与远方。
  此行前路未知,吉凶难料。
  但与其坐困愁城,等待危机降临,不如主动出击。
  去黑暗中寻找那一线可能的光明。
  焦土镇的命运,乃至他个人的未来。
  都將隨著这一步踏出,走向一个全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