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汴梁迎驾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但汴梁城东的官道上,却被无数火把映照得亮如白昼。
  人马行进的声音匯聚成一股低沉的轰鸣。
  打破了这片天地间最后的寂静。
  也惊起了林间棲息的寒鸦。
  陈稳骑在战马上。
  身下坐骑的步伐稳健而有力。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身后这支队伍所散发出的、混合著兴奋、紧张与昂扬斗志的气息。
  这与昨夜离开陈桥驛时又有所不同。
  柴荣病逝的消息。
  与新朝建立的消息叠加在一起。
  像是一剂猛药。
  让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
  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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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无需再回头。
  他们正跟隨这位新皇。
  踏在一条通往全新未来的道路上。
  他的名字。
  叫做陈朝。
  “陛下。”
  一名斥候军官从前队飞驰而来。
  在陈稳马前数步勒住战骑。
  利落地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
  “前方十里,便是汴梁东门,城头灯火通明。城门……已然大开!”
  此言一出。
  陈稳身旁的將领们精神都是一振。
  城门大开。
  这至少是一个积极的信號。
  意味著汴梁城內。
  並未打算进行一场徒劳的抵抗。
  石墩忍不住咧了咧嘴,瓮声瓮气地说道。
  “陛下,看来那韩通和张永德,倒是识时务。”
  他拍了拍掛在马鞍旁的铁鐧。
  “省了俺们一番手脚。”
  陈稳微微頷首。
  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王朴坐镇澶州。
  韩通与张永德掌控汴梁兵权。
  这两人既然在陈桥选择了默认与支持。
  那么打开汴梁城门,迎接新主,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他目光扫过身后肃立的队伍。
  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全军整肃军容,放缓速度,按预定队列!前进!”
  “遵旨!”
  命令被一层层传递下去。
  原本疾行的队伍速度逐渐放缓。
  脚步声、马蹄声变得更加整齐划一。
  一股肃杀而威严的气势。
  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这是经歷过血战,又承载了新朝气象的军队,才能拥有的独特气质。
  天色渐渐放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
  当雄伟的汴梁城廓在地平线上变得清晰时。
  太阳正好跃出地平线。
  万道金光洒落。
  將这座天下雄城染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也照亮了城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片人群。
  旌旗招展,冠盖云集。
  文武官员身著正式的朝服。
  按照品级高低,排列得整整齐齐。
  站在最前方的。
  正是殿前都指挥使韩通和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张永德。
  两人皆身著甲冑,外罩官袍,神情肃穆。
  在他们身后。
  是各部衙门的官员,数量之多,远超陈稳的预料。
  显然。
  不仅仅是韩通和张永德直接管辖的军系统官员。
  连许多文臣系统的官员,也出现在了迎驾的队伍中。
  他们的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安。
  也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激动。
  更外围。
  则是肃立的禁军士兵。
  他们手持兵器。
  盔甲鲜明,军容严整。
  默默地注视著这支从东方而来的、散发著凛然气势的军队。
  当陈稳的队伍行进至距离城门约一里之地时。
  韩通与张永德对视一眼。
  同时迈步向前。
  他们身后的文武百官。
  也如同潮水般,跟隨著向前移动。
  陈稳轻轻抬手。
  身后庞大的队伍瞬间停止了前进。
  鸦雀无声。
  只有战马偶尔发出的响鼻声。
  以及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声音。
  这份令行禁止的静默。
  带给对面汴梁官员们的压力,远比喧譁鼓譟要大得多。
  陈稳翻身下马。
  动作沉稳而从容。
  石墩、张诚、王茹、钱贵等核心文武。
  也紧隨其后。
  下马步行。
  向著迎驾的队伍走去。
  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韩通与张永德在距离陈稳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目光快速扫过陈稳。
  这位他们曾经的同僚,如今已是大陈的皇帝。
  他身穿明黄色的戎装,虽未戴冠冕。
  但眉宇间那份沉稳与威严。
  却比任何冠冕都更能彰显其身份。
  尤其是他身后那几位,石墩的悍勇,张诚的干练,王茹的沉静,钱贵的精干。
  无一不在显示著。
  这位新皇並非孤身一人。
  他拥有著一个坚实而有力的核心团队。
  韩通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撩起战袍前襟,率先单膝跪地,抱拳洪声道。
  “臣!”
  “殿前都指挥使韩通!”
  “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
  “万岁!万万岁!”
  他身旁的张永德。
  以及身后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
  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
  齐刷刷地跪伏下去。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在汴梁城下轰然响起。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
  陛下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声浪滚滚。
  直衝云霄。
  惊起了城头更多的飞鸟。
  也宣告著这座天下中枢之城。
  正式向它的新主人。
  俯首称臣。
  陈稳站在眾人之前。
  坦然接受了这份跪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跪伏的眾人。
  扫过那高大雄伟的城门楼。
  扫过城头上那些紧张观望的士兵,心中涌起的,並非全是志得意满。
  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这就是汴梁,五代以来,数朝兴替。
  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舞台。
  如今!轮到他来主宰这里的沉浮。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体內那原本停留在65%的成长进度条。
  在此刻。
  伴隨著这山呼万岁的声浪,伴隨著这座雄城的归附。
  微微跳动了一下。
  向前推进了一丝,达到了66%。
  周身的势运气旋。
  也仿佛与这座城池產生了某种共鸣。
  运转得更加流畅,金色的光芒內蕴,却更加厚重。
  “眾卿平身。”
  陈稳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谢陛下!”
  眾人再次叩首,然后才纷纷站起身来。
  许多人的目光,都偷偷地落在陈稳身上。
  试图从这位新皇的表情和举止中。
  读出更多的东西。
  韩通站起身,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汴梁城內各部衙门,库府仓廩,均已清点封存。”
  “禁军各部,皆已奉命待岗!听候陛下进一步旨意。”
  他的匯报简洁有力。
  表明了他对汴梁局面的有效控制。
  也展现了他的能力和態度。
  陈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讚许的神色。
  “韩將军!张將军!还有诸位卿家!”
  “辛苦了。”
  他的目光扫过韩通和张永德。
  以及他们身后那些神色各异的官员。
  “天下鼎革,正值用人之际。”
  “诸位能深明大义,稳定汴梁。”
  “使百姓免於兵燹之祸,此乃大功於国。”
  “朕!心甚慰。”
  这番话。
  既是肯定,也是安抚,更是定调子。
  將他们的行为定义为“大功於国”。
  很大程度上消解了“背弃旧主”的心理负担。
  果然,不少官员听到这番话,脸色都明显放鬆了不少。
  尤其是那些原本属於后周文臣系统的官员。
  张永德此时也躬身开口,声音沉稳。
  “陛下,皇宫之內,也已洒扫完毕。”
  “一应器物,皆已备齐,恭请陛下入宫升殿,以安天下之心。”
  陈稳看著眼前洞开的、幽深的城门洞。
  仿佛能看到其后那代表著权力巔峰的宫闕。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
  沉声道。
  “好。
  那便有劳二位將军。
  与诸位卿家前头引路。
  朕。
  今日便入此汴梁。”
  “臣等领旨!”
  韩通与张永德侧身让开道路。
  躬身做出邀请的姿態。
  陈稳迈开步伐。
  坚定地向著汴梁城门走去。
  石墩、张诚等人紧隨其后。
  再后面。
  是精锐的靖安军士兵开始有序入城。
  接管城防。
  当陈稳的脚步跨过那高大的城门门槛时。
  他清晰地感觉到。
  周身的气运仿佛与这座城池地脉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一种无比宏大而真实的力量感。
  充斥全身。
  进度条似乎又隱隱有所触动。
  虽然未曾再次提升。
  但那积累的底蕴。
  显然更加深厚了。
  朝阳完全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满御道。
  洒在陈稳和他身后文武百官、精锐將士的身上。
  也洒在前方那隱约可见的、巍峨壮丽的皇宫建筑群上。
  一条全新的道路。
  就在脚下。
  一个全新的时代。
  就在眼前。
  而陈稳知道。
  踏入这座城门。
  仅仅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挑战。
  如韩通、张永德这些旧臣的真正心思。
  各地节度使的动向。
  北汉与契丹的威胁。
  以及那隱藏在暗处、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铁鸦军。
  都將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接踵而至。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他拥有著改变效率的系统。
  拥有著忠诚的团队。
  更拥有著……终结这乱世、开创太平的信念与决心。
  他步伐沉稳。
  向著那座象徵著最高权力的宫城。
  一步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