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校场立威
  翌日,龙捷军左厢大营的校场之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铁铸。
  昨日鲜血浸染的土地已被新土覆盖,但那无形的血腥气似乎依旧瀰漫在空气中,刺激著每一个士卒的鼻腔。
  所有军士皆已按建制列队完毕,盔甲鲜明,刀枪在手,无人敢交头接耳,无人敢左顾右盼,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以及偶尔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数万道目光,或敬畏,或恐惧,或犹疑,或好奇,全都聚焦在点將台之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上。
  陈稳依旧未著繁复朝服,只是一身轻便戎装,外罩龙纹披风。
  他站在高台中央,石墩、韩通、张永德等高级將领按剑肃立其后,神情肃穆。
  钱贵则如同幽灵般隱在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全场,搜寻著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涟漪。
  “开始吧。”
  陈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石墩下令道。
  “遵旨!”
  石墩抱拳领命,转身面向校场,声如洪钟。
  “演武开始!
  第一项,弓弩射靶!
  左厢第一指挥,出列!”
  被点到的指挥使心头一紧,连忙喝令本部士卒出列,奔向指定的射位。
  这些士卒显然尚未从昨日的震慑中完全恢復,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甚至能听到轻微的牙齿打颤声。
  他们挽弓搭箭,瞄准百步之外的箭靶。
  “放!”
  令旗挥下。
  箭矢离弦,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成果却差强人意。
  哆哆之声零星响起,大半箭矢歪歪斜斜地插在靶缘,甚至脱靶扎入土中,命中红心者更是寥寥无几。
  那指挥使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慌忙出列跪地。
  “末將……末將治军无方,请陛下、侯爷治罪!”
  台下列队的其他各指挥士卒中,隱隱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
  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兔死狐悲,更多人则是沉默。
  这便是如今龙捷军的现状,军心涣散,技艺生疏。
  陈稳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並未理会请罪的指挥使,而是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看来,昨日之事,並非空穴来风。
  一支连弓都拉不稳的军队,確实难以让人信服,也无怪乎会心生怨懟,被人蛊惑。”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校场,让所有士卒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然而。”
  陈稳话锋一转。
  “朕不相信,我中原儿郎的血性,就这么轻易被磨灭了!
  朕更不相信,曾经能与契丹铁骑周旋的劲旅,会甘心沦为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今日,朕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陈锐士,什么才配叫做……虎狼之师!”
  他目光转向身旁侍立的一名靖安军出身、身形並不算格外魁梧的队正。
  “张嵩。”
  “末將在!”
  那名叫做张嵩的队正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朕予你十六倍之力。”
  陈稳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著某种神秘的律动,清晰地传入张嵩以及附近所有人的耳中。
  “带上你本队五十人,演示弓弩、劈刺、负重、奔袭。
  让龙捷军的弟兄们,开开眼界。”
  “末將领旨!”
  张嵩眼中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毫不犹豫地应道。
  在场眾人,除了石墩等少数核心,包括韩通、张永德以及台下数万龙捷军士卒,皆是一头雾水。
  “十六倍之力”?这是什么意思?皇帝陛下要做什么?
  然而,下一刻,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
  只见陈稳抬手,虚按在张嵩头顶。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风云变色。
  但张嵩以及他身后那五十名早已准备好的靖安军队员,身躯皆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瞬间充盈了他们全身,肌肉微微賁张,眼神变得锐利如鹰,周身仿佛有无形的气浪在微微鼓盪。
  “第一队!张嵩部!目標箭靶!急速射!放!”
  石墩按照预定流程,大声下令。
  “吼!”
  张嵩与五十名队员齐声暴喝,声浪竟压过了全场数万人的呼吸。
  他们动作快如闪电,挽弓、搭箭、瞄准、发射,一气呵成!
  “咻咻咻咻——!”
  箭矢离弦的声音尖锐得刺耳,几乎连成一片,仿佛只有一声悠长的厉啸!
  五十一道黑线如同疾风暴雨般扑向百步之外的箭靶!
  “哆哆哆哆哆……!”
  下一瞬,密集如擂鼓的命中声爆响!
  只见那五十一个箭靶的红心位置,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箭簇彻底洞穿、撕裂!
  木屑纷飞之间,所有箭靶的红心区域,赫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校场数万人,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一片狼藉的箭靶区域。
  百步穿杨,一箭中红心已是难得的神射手。
  而这五十一人,不仅全员命中,更是以恐怖的速度和力量,直接將靶心射爆!
  这……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
  “这……这怎么可能……”韩通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张永德更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终於有些明白,为何高平之战时,陈稳麾下的小股部队总能创造奇蹟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项!劈刺!”
  石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自豪与狂热。
  演示小队迅速换上了训练用的包棉木刀(虽是木刀,但在巨力加持下,杀伤力依旧恐怖)。
  对著校场一侧竖立的、包裹著厚厚皮革的硬木人桩。
  “杀!”
  五十一声怒吼匯聚成一道雷霆!
  刀光如匹练般卷过!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密集响起!
  那需要壮汉奋力劈砍数十下才能留下深痕的硬木人桩,在演示小队手下,如同脆弱的秸秆般被轻易斩断、劈碎!
  木屑与填充的草絮漫天飞舞!
  “第三项!负重奔袭!”
  小队成员毫不犹豫地背起远超常规负重的石锁、粮袋,在校场边缘划定的路线上开始狂奔。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脚步沉重而有力,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一群披著人皮的巨象在衝锋,捲起漫天烟尘!
  五里负重奔袭,常规部队需要两炷香的时间,他们只用了一炷香稍多,便全员返回,虽然大汗淋漓,呼吸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显然犹有余力!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顛覆了他们对“军队”,对“武力”的认知。
  这已经不是精锐的范畴了,这简直就是……天兵神將!
  陈稳將台下所有人的震惊、恐惧、乃至狂热尽收眼底。
  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重若千钧的力量。
  “看清楚了吗?
  这便是朕,赐予忠诚勇士的力量。”
  他目光如炬,扫过那些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原龙捷军军官和士卒。
  “昨日,朕杀了七人,是因他们心怀异志,煽动叛乱,其罪当诛。”
  “今日,朕展示此力,是想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高昂,如同战鼓擂响。
  “追隨朕,效忠大陈,你们便有机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强!
  你们的刀,將无坚不摧;你们的箭,將百发百中;你们的脚步,將快如奔雷!”
  “財富、荣耀、力量,朕都可以给你们!”
  “但前提是,你们的忠诚,必须毫无保留地献给朕,献给这个你们即將用生命去捍卫的新朝!”
  “现在!”
  陈稳声震四野。
  “告诉朕!
  你们是愿意继续当一支被人蛊惑、任人宰割的弱旅,还是愿意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为自己搏取功名富贵的大陈虎狼?!”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声浪猛然炸响!
  “愿为陛下效死!”
  “大陈万胜!”
  “虎狼!虎狼!虎狼!”
  最初的呼喊还有些杂乱,但迅速匯聚成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狂吼!
  无数士卒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著手中的兵器,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渴望!
  昨日被血腥镇压的恐惧,此刻被对这神秘强大力量的无限嚮往彻底覆盖!
  什么赵点检,什么旧主,在如此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力量诱惑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皇帝陛下拥有著神明般的手段,能让他们变得如此强大,那还有什么理由不效忠?
  石墩看著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场景,咧开大嘴,用力挥了挥拳头。
  韩通与张永德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与一丝庆幸。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龙捷军,不,是整个汴梁的禁军,军心已定!
  陈稳站在山呼万岁和虎狼吶喊的声浪中,面色沉静。
  他知道,这只是依靠系统能力带来的初步震慑与收服。
  要真正將这些士卒锻造成无敌铁军,还需要严格的训练、铁血的纪律和时间的磨合。
  但至少,最危险的內部暗流,已被这超越常识的力量展示,强行扭转了方向。
  他体內那沉寂的成长进度条,似乎也因这数万军心的初步归附,而微不可察地鬆动了一丝。
  未来的挑战依旧严峻,但手中的刀把子,正变得越来越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