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歪打正著
  “那好,咱们先找个位置,暗中观察。”
  说完这话,伯恩就带著蕾妮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这位置背靠墙面,视野却能覆盖大半个前厅。
  既便於观察,又不易被他人察觉,是个绝佳的点位。
  两人刚一落座,邻桌的两个胳膊上纹著黑蛇的壮汉,就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两道视线像黏腻的虫子,在蕾妮身上来回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轻佻。
  蕾妮一脸厌恶,显然是被这无礼的注视惹恼了,正要起身教训这两个不长眼的傢伙。
  伯恩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立刻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隨后,伯恩转头对著邻桌的两个壮汉,比了个举杯的手势。
  这是下城区的酒馆里,最常见的打招呼的方式。
  只不过,伯恩在举手的同时,將別在后腰的黑火掏出来,拍在了桌上。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你俩最好別惹我。
  两个壮汉看到枪口衝著自己的黑火,原本轻佻的神色瞬间凝固,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在这下城区,能隨身带枪的,基本都是硬茬子。
  留著络腮鬍的壮汉悻悻地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算是回应了他的示好。
  隨后,他便拉著同伴转头继续喝酒,只是偶尔会用余光偷瞄蕾妮,却再也不敢有更过分的举动。
  蕾妮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侧头对伯恩说:“谢了。”
  她刚才確实有些衝动,差点忘了两人的首要任务。
  伯恩抓起桌上的黑火,淡定地说:“別客气,在这下城区,拳头就是规矩。”
  收起黑火后,伯恩召来一个酒保,扔下几张信用券:“先来两杯黑啤。”
  酒保麻利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端来两杯冒著泡沫的黑啤。
  伯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合成麦的苦涩味顺著喉咙滑下,带著一股廉价酒精特有的灼烧感。
  只是,伯恩並不在意。
  借著举杯喝酒的动作,他观察著四周,尤其是之前蕾妮指向的方位。
  稍稍看了几眼后,伯恩放下酒杯,看向身旁的蕾妮:“怎么样,能確定具体的位置吗?”
  蕾妮没碰酒杯,一直在暗中探查著。
  就在伯恩发话的下一秒,她睁眼道:“嗯,可以的,就在吧檯的左侧,靠近楼梯口的位置。”
  伯恩立刻看了过去,在吧檯偏左的位置,正独坐一人。
  这人背对著大厅,大半个身子都隱在吧檯与楼梯侧面的阴影里。
  他穿著一件灰色风衣,风帽压得极低,从伯恩所在的视角,完全看不清脸。
  “就是他?”
  蕾妮点头:“没错,他身上的混沌能量虽然很隱蔽,但我能感觉到,那股诡异且扭曲的气息,和我手上的晶片印记完全吻合。”
  “这傢伙还真会挑地方,刚好选了个最不利於观察的位置。”
  就在伯恩与蕾妮低声交谈时,一个浓妆艷抹的女人端著托盘走了过来。
  “两位客人,要不要尝尝我们这儿新推出的招牌酒水?”
  女人的声音带著刻意拿捏的甜腻,眼波流转间,先是瞥了眼蕾妮,就將目光落在伯恩身上。
  伯恩没要酒水,却掏出几张信用券,递给女人的同时开口道:“酒水就算了,我只是想问问,坐在吧檯的那个哥们,是你们这儿的常客吗?”
  女人接过信用券,就直接塞进胸口:“哎呦,这位客人,看来您是第一次来,吧檯坐著的,那可是个怪人。”
  听到这话,伯恩疑惑地问:“怪人?怎么个怪法?”
  女人回头看了眼吧檯的方向,压低声音说:
  “您不知道,自打半个月前第一次来,此后每一天,他都坐在这个位置,从来没变过。而且啊,他从不跟任何人说话,每次来只点一杯酒,一待就是三个小时,时间掐的老准了。”
  “半个月都这样?”
  伯恩问话的同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吧檯。
  那道灰色的身影,活像一尊嵌在阴影里的雕塑。
  “可不是嘛,而且他点的永远是最烈的烧喉,却从来只喝三口,剩下的酒就放在那儿,有次一个新来的酒保不懂事,想把他剩下的酒收走,被他眼神扫了一眼,当场就嚇傻了,好几天都没敢来上班。”
  “这怪人,我劝你们还是別招惹,之前有个不长眼的兄弟,觉得他太装想找茬,结果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跟被抽走了魂似的,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第二天才醒过来。”
  女人说到这儿,眼神里还带著几分后怕,瞥了眼吧檯方向,就走了。
  这个人,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位置出现,还只喝三口酒,看起来,倒是很像在接头的样子。
  想到这,伯恩放下酒杯,对蕾妮说道:
  “你在这盯著,我去吧檯那边假装点酒,近距离看看他的情况。”
  蕾妮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点头道:
  “那好,你小心点,他的混沌气息虽然隱蔽,但强度应该不低。”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
  伯恩回了一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著吧檯走去。
  穿梭在酒气熏天的桌椅间,不时有醉汉的吆喝声擦著耳边掠过,还有浓妆艷抹的女人故意蹭过他的胳膊,留下一股廉价香水的刺鼻气味。
  伯恩面无表情地侧身避开,目光始终锁定著吧檯左侧那道灰色身影。
  隨著距离的接近,伯恩逐渐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像是把空间都揉皱了一般,若有似无地缠绕在那灰色身影的周遭。
  伯恩走到吧檯边,特意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
  “给我调一杯烧喉。”
  伯恩没什么特別想喝的酒,於是学著灰衣男子,也点了杯烧喉。
  “好的,一百万信用券。”
  伯恩爽快地付了钱,趁著等待酒水的工夫,余光不经意间扫向身旁的灰衣男子。
  因为帽檐压得太低,再加上低著头,伯恩看不到灰衣男子的脸。
  明明面前放著一杯酒,但灰衣男子却完全无视,只是右手搭在吧檯边,一下又一下的轻叩著桌面。
  整个人呈现的状態,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呵呵,別说,还真挺怪的。
  “客人,您的烧喉好了。”
  就在这时,酒保端著一杯酒水,放到伯恩的面前。
  伯恩端起酒杯,学著灰衣男子的方式,连喝三口。
  嘶!
  好…好辣!
  烈酒入喉的瞬间,像是有一团滚烫的火焰,顺著喉咙滑进了胃里。
  这烧喉的烈度,远超他的预想。
  不行,得先缓缓。
  就在伯恩刚放下酒杯的同时,一旁灰衣男子轻叩桌面的右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