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考核,单羽【求追读】
  在前往九玄山坊市的一路上,沈渐和顾忘川在交谈中越来越熟络起来。
  顾忘川也觉得对方是位妙人,尤其是沈渐告诉他《无名剑经》的下半闕內容。彻底丟掉隔阂后,二人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
  “沈兄弟,哪有你这般传法的?一天只说一句,求你了,再多说一句,我只觉得浑身直刺挠。”
  “明日再说!”
  “我是不是前世得罪了你,这般吊我胃口。”
  顾忘川气的牙直痒痒。
  沈渐笑的合不拢嘴。
  前世询问对方见神之法,这廝足足拖了十年才告诉他,如今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带著两位凡人,余下这一路,竟足足走了数个月。
  转眼,冬去春来。
  穿过数百里大漠,九玄山已近在咫尺。
  沈渐望向山间縹緲的云雾,心中有股难以言喻的豪迈在翻滚沸腾:
  “定个小目標,这一世我一定要筑基!”
  “唔……这就是你说的仙城,坊市?”
  顾忘川眺望远方。
  没遇到沈渐之前,他对仙路可谓是有过无数畅想——
  寻三五好友,沽酒畅饮,结伴而游。可御剑乘风,笑观天下苍生。一梦千百年,坐视沧海桑田。
  朝观日出,夕望彩霞。
  如今仙途就在眼前,反而不再有先前的期待,竟然还有一丝畏惧。
  “仙路求索不易,《无名剑经》半闕你全部学完,只待罡气全部化作真元,便可成炼气修士。留在凡俗,还是前往修行界,选择权均在你一念之间。”
  沈渐出声道。
  顾忘川並非真的想要寻仙,他追求的是逍遥自在。不是坊市修士那般,如困笼一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
  可你想逍遥自在,不为世间所牵掛,又岂有那般容易。
  要么背景无敌,要么实力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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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考虑一下。”
  顾忘川稍作沉吟,对沈渐躬身致谢:
  “谢沈兄弟领路。”
  “无碍。”
  沈渐抓起韁绳,微微一抖,驾驭著牛车,缓缓向前驶去。
  车上。
  青薇掀起车帘,望了一眼对著九玄山盘膝而坐的顾忘川,问道:“他会留在坊市修行吗?”
  沈渐摇头:
  “不会。”
  ……
  在进入九玄山前。
  沈渐放生了黄牛,带著青薇步入其中。
  他走进坊市,借著记忆,找到当年喝茶的棚子,买了两杯碎茶。见客人不多,又叫过端茶的小廝,给了他两枚符钱,道:
  “道友,向您打听个人。”
  “不敢当,您请问。”
  小廝二十来来岁,穿著麻布短打,没有真元气息,瞧著像是个凡人。
  他接过符钱后,点头哈腰道:
  “走南闯北的都在这途经,坊市內的修士我都略知一二。”
  沈渐描述了一番朱逸的面容,又特別强调了对方擅长绘符。
  小廝闻言,確认问道:
  “四五年前,从凡俗来的,姓朱,大约三四十岁,会绘符?”
  “嗯。”
  “倒是有这么个人,住在坡下河川。一开始卖过符籙,不过已经走了三四年,不知道他是不是您要找的人。”
  走了?
  沈渐诧异问道:“去哪了?”
  小廝覥著脸,笑道,“前辈,这我就有所不知了。不过三个月前,我还看见了他,在这喝了一碗茶后就走了。”
  单凭描述,沈渐也不知晓。
  夫妻二人稍作商议,打算前去看一看。
  顺著河川前行,沿途问路,来到小廝所说的河川坡下,拦住了一位种田的老修士。
  “朱逸道友?知道!但他並不常住於此。”
  对方是个热心肠,听到沈渐两口子前来探亲,倒是说的很详细。
  “不过,他洞府在这,隔三差五还会回来。但具体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也不清楚,短则三五个月,长则半年。”
  谢过对方,夫妻二人一阵面面相覷。
  来时他们想过各种可能:
  混得好、混的差。
  热情款待,態度冷漠……
  却唯独没想到,压根没有见到对方的人。
  “我们怎么办?”
  青薇问道,“来时,我看见有些荒地,不如租下几亩田?”
  “种田?种田哪有打工好!”
  沈渐心头早有谋划。
  身无所长,去哪都难以安身,这也是他为何知晓魏千羽脾性后,仍旧在奉仙楼多留数年的缘故。
  修行百艺以丹、器、符、阵为首,这是高门槛的行业,也最容易赚钱。
  只有身无长技的修士,才会跑去种田。
  和他在凡俗时制符纸一样,都是消耗体力和时间去赚的辛苦钱。一人照料几亩灵田,起早贪黑,哪还有时间修炼?
  ……
  商议结束后,二人重回坊市。
  又花了三枚符钱,找茶棚小廝询问了一番,得知恰有一家符籙店正在招揽师傅,又细细问过这家规模、口碑。
  沈渐这才走入了『长青符铺』的店铺。
  “凡俗来的中品符师?炼气四重?”
  等了小半日,东家单羽闻讯而来。
  他四十来岁,身子微胖,如同富家员外,却有炼气七重境界。打量了几眼沈渐后,又狐疑的瞥了眼青薇后。
  方才道了句『进来』,便负手进了铺子。
  铺子后面是个二进的小宅,单羽坐下,说道:
  “中品符师不是你说是就是,我还得验一验成色。”
  “不过,你就算是通过了我的考核。倘若日后达不到要求,或是惫懒,我也会隨时辞退你,你同意吗?”
  沈渐直接道:“你是东家,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
  “挺好,你之前有没有绘过符,先拿出来我看看。”
  单羽满意頷首。
  沈渐取出十数张符籙,一字排开。
  “都是你亲自所绘?”
  见沈渐点头,单羽稍作沉吟,一指桌案:“铺子里有符笔和符纸,你现场把这些符籙重绘一遍。”
  沈渐点头,走到桌前。
  適才来时,他便瞧见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就猜到对方要考验自己。
  拿起笔,先虚空一绕,熟悉笔墨,接著急速落笔。
  留在凡俗十九年,他有十五年都在绘符,一阶下品符籙少说也绘製数千次,何止是做到了烂熟於心。
  转瞬,已一口气绘出数张符籙。
  “不错。”单羽微微頷首,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绘符,向来是熟能生巧。
  他花钱请师傅,不能保证成符率,就会亏本。
  能一口气绘製五六张符籙而不失败,在单羽看来,对方即便不是中品符师,也达到了他的最低要求。
  打坐休息片刻,沈渐又提笔绘製起中品符籙。
  虽然经歷了几次失败,但单羽也不曾叫停,一直从正午持续到傍晚,沈渐方才绘製完最后一张符籙。
  “不错。”
  单羽满意頷首,这位来自凡俗符师,远比他想像中的技艺要更加扎实。
  若不是受修为限制,做镇铺的大师傅都绰绰有余。
  “这位是?她似乎是个凡人。”
  见沈渐搁下笔,单羽这才好奇的看向青薇。
  沈渐如实道:
  “贱內青薇,確实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见对方望向自己,青薇也微微执礼。
  “你的手艺我很满意,做符籙师傅绰绰有余……”
  单羽端著茶碗,微微一笑,眼睛只剩下一道缝。
  然而,就在夫妻二人欣喜时,对方却忽然说道:
  “你拖家带口,我並无意见。但可惜你妻子却偏偏是个凡人,不合规矩。你若是愿意休了她,我立刻便聘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