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余沐阳,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凯文的声音落下,余沐阳仿佛听到了一句完全无法理解的外星语言。
  他扭头看向凯文,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过渡到一种奇异的空白。
  “你再说一遍?”
  凯文此时已经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重复道:“婚礼的主角是你……和爱莉希雅。”
  余沐阳站在原地,许久没有说话。
  【婚礼。】
  【爱莉希雅。】
  【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繫到一起的?】
  【不,关键是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种事情?】
  凯文见到对方沉默,他试探性地开口:“沐阳?”
  “她人呢?”
  余沐阳抬起头,语气平静得让凯文心底发毛。
  “在里面……等你。”
  余沐阳没再说话,抬脚向庄园內走去。
  凯文连忙跟上,却总觉得自己像是跟在一个即將引爆的崩坏能炸弹后面。
  庄园的大门在余沐阳面前缓缓推开。
  那一刻,他看清了里面的全貌。
  整个庄园被白色与粉色的花海淹没,玫瑰与满天星交织成拱门,一路延伸到尽头的礼台。
  水晶吊灯折射出碎钻般的光斑,洒在宾客们的身上,像是误入了某个不该存在的梦境。
  两侧坐著的都是熟人。
  痕、卑弥呼、华、梅、科斯魔、黛丝多比婭、丹朱、苍玄、克莱茵、铃、帕朵菲莉丝、einstein……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匯聚在他身上。
  而在这条花径的尽头,爱莉希雅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袭纯白的婚纱,裙摆如云层般铺展开来,粉色的长髮被挽成一个鬆散的髮髻,几缕髮丝垂落在耳侧,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头纱薄如蝉翼,遮不住她眼底的光。
  那是一种余沐阳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
  不是平日里的俏皮,不是战斗时的锐利,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像是在等待一个她等了很久很久的答案。
  爱莉希雅的手捧著一束白色的铃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在紧张。
  这位可以笑著面对一切的人儿,此刻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她看到余沐阳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整个世界的光都匯聚在了那一瞬间,匯聚在她的眼中。
  她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铃兰的花瓣在她脚步间轻轻颤动。
  每一步都踩在花瓣上,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余沐阳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女人。
  【很漂亮。】
  【真的很漂亮。】
  【漂亮到令人窒息。】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疯了吗?】
  爱莉希雅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身后所有的花都要灿烂。
  “沐阳。”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然清晰。
  “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懵,一定在想我是不是疯了。”
  “我没有疯哦,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她低下头,从婚纱的褶皱间取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两枚戒指。
  两枚戒指皆是银白的底色,镶嵌著一颗粉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流转著温柔的光泽。
  爱莉希雅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依然在笑。
  “我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这句话你也说过。”
  “但是我想,如果爱是一种衝动,那我一定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陷进去了。”
  “如果爱是一种选择,那我每一次都会选择走向你。”
  “如果爱是一种……命运。”
  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却最终被她压了下去。
  “那我愿意相信,你就是我的命运。”
  她將那枚戒指举到余沐阳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余沐阳,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整个庄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凝滯。
  樱站在人群后方,她的手攥紧了伴娘裙的裙摆,指节已经失去了血色。
  她的耳朵耷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很想上前一步。
  很想说些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抬起都做不到。
  她能说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说?
  那几日在极东之地的温存,那一晚被他拥入怀中的安心,此刻都像是一场一厢情愿的幻梦。
  她甚至连告白的勇气都需要铃来教。
  又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
  樱垂下眼睫,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也很可悲。
  伊甸坐在礼台侧方,手里握著一杯香檳,却一滴都没有喝。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尊雕塑。
  只有那双握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早就知道了。
  从爱莉希雅找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了。
  她甚至亲手帮爱莉希雅布置了这一切。
  选花、选婚纱、选戒指、选请柬的样式……
  每一个细节她都参与其中。
  因为她告诉自己,这样就好。
  能看到他幸福,这样就好。
  可是当她真正站在这里,看著爱莉希雅向他求婚的那一刻,她才发现——
  原来心真的会疼。
  那种疼不是被刀刺穿的剧痛,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塌陷。
  伊甸闭上眼睛,仰头將杯中的香檳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带著一丝苦涩的回甘。
  她在心底轻轻嘆了口气。
  所以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阿波尼亚站在另一侧的角落里,双手合十,像是在祈祷。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慈悲温和的表情。
  她没有爭的资格。
  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只是一个罪人,一个需要被救赎的罪人。
  能留在他的身边,能被他不嫌弃地接纳,这已经是她不敢奢求的恩赐了。
  所以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说——
  主啊,请保佑他幸福。
  哪怕那个幸福不是我给的。
  极恶维尔薇此时还偽装成本我的模样,站在人群中。
  她的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甚至还在和身边的丹朱小声交谈。
  但如果有人能看穿她的偽装,就会发现那副微笑的面具下,是一张几乎要扭曲的脸。
  她在忍耐。
  在用全部的力气忍耐。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不到她出场的时候。
  她要在最合適的时机,用最完美的方式,把这一切都毁掉。
  等待著,
  把他抢过来。
  婚礼?
  多么可笑的东西。
  你连他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爱他?
  你连他为你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嫁给他?
  爱莉希雅,你凭什么?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了血珠。
  但她的表情依旧温和无害。
  再等等。
  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