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於尽吗
  ……
  三天后,圣女殿,寢宫。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床榻上,照亮了比比东那张依旧苍白,却已恢復清醒的脸庞。
  “醒了?”
  脑海中,南枫的声音响起,带著一股还没消散的火气,“你这女人,知不知道咱们俩差点就真的同归於尽了?为了那点破事,至於把命都搭上吗?”
  比比东面色阴沉,冷冷地回懟:“那是你自找的!谁让你抢夺我的身体?”
  “还有……”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前我只要切换噬魂蛛皇就能夺回控制权,为什么这次不行?你骗我?”
  “废话!”南枫有些恼火。
  “之前那几次,那是本皇不跟你抢!我是不想跟你爭!你还真以为凭你那点精神力能压制住我这个十万年魂兽的灵魂?”
  “我们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总得有一个人让步。之前是我让步,但你不能把我的让步当成你肆意妄为的资本!”
  听到这赤裸裸的“摊牌”,比比东心中的怒火更甚,连带著对南枫的敌意也再次攀升到了顶点。
  “果然……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比比东咬牙切齿,“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接受你的献祭!哪怕多花十年,我也能亲手宰了你这头畜生!”
  她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原本以为是一场双贏的交易,结果却是引狼入室。这个傢伙不仅抢夺身体,还试图干涉她的意志,甚至用那种理由来噁心她。
  这种被挟制、身不由己的感觉,对於控制欲极强的她来说,简直比死还难受。
  “后悔?晚了!”
  南枫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想活,我还不想死呢!”
  “我把十万年的修为、把命都献祭给你了,是为了成神,是为了超脱,不是为了陪你在这儿玩什么母慈子孝的自杀游戏!”
  “我比你自己更在意你的死活!”
  “你要杀千寻疾,要猎杀魂兽,甚至你要毁灭世界,我都没意见,我都可以帮你递刀子。但唯独在涉及到安全底线的问题上,我一步也不会让!”
  “只有利用好那小丫头,让她成为你的护身符,你接下来的復仇计划才有容错率!否则一旦失手,千道流那个疯老头绝对会把你撕了!”
  “我说了,我不需要!”比比东冷声道。
  “呵,真是好笑。”
  南枫被气笑了,“不需要?比比东,你骗骗別人也就算了,別把自己都骗了。”
  “你真的只是不想利用她吗?”
  “你无非就是不敢面对她!你知道她是无辜的,你知道她身上流著你一半的血。但你更无法接受她身上那一半属於千寻疾的骯脏血脉,无法接受她那令人作呕的天使气息!”
  “所以你排斥她,你冷落她,你要跟她保持距离,因为你害怕!你害怕自己若是真的靠近了,会控制不住杀了她,或者……控制不住爱上她!”
  “闭嘴!!”比比东在精神之海中咆哮,灵魂都在颤抖。
  “怎么?被我说中了?”
  南枫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你拒绝我的提议,无非就是想把她摘出去。这样以后就算她知道了是你杀了千寻疾,她也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恨你,甚至理直气壮地杀你为父报仇,对吧?”
  “你想用这种方式来赎罪?来成全你那可笑的骄傲?”
  “但如果她成了你的护身符,成了保住你性命的关键。那將来千寻疾死了,她就是间接的帮凶!你是怕把她拖下水,你是怕让她背负这份罪孽,是吗?!”
  “我让你闭嘴!!!”
  比比东彻底破防了。被戳中最隱秘的心思,那种恼羞成怒让她恨不得立刻引爆所有的魂力,拉著这个混蛋一起下地狱。
  “想自爆?省省吧。”
  南枫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我说了,你的命现在不只属於你一个人。”
  “你要死可以,等把我送上神界之后,你他妈爱怎么死怎么死。”
  “但在那之前……”
  “千仞雪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不想演,我来演!你不想碰她,我来碰!”
  “正好,咱们俩这种间歇性精神分裂的状態,在千道流眼里就是最好的走火入魔证据。”
  “到时候你就算当著他的面把千寻疾捅了,我只要操控身体装疯卖傻喊两句我不认识他,千道流为了孙女有个妈,大概率也会捏著鼻子认了!”
  “你……”比比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银牙几乎咬碎,“无耻!”
  “多谢夸奖!”南枫冷笑一声,
  “实话告诉你!那天你衝进巢穴的时候,本皇已经是强弩之末!”
  “要是你当时动了手,本皇怕是连自爆同归於尽的机会都没有。”
  “但可惜,你的愚蠢和贪心,让本皇找到了机会!”
  “无耻?要是没这无耻的本事,本皇又怎么能苟且偷生活到今天?”
  “混蛋!你就不怕我跟你同归於尽吗!?”比比东冷声道。
  “同归於尽?”南枫不屑一笑。
  “废话!当然怕!不怕的,那是傻逼!”
  “……”
  就在两人在精神世界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肯退让的时候。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
  正是千仞雪。
  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药粥,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忐忑。
  看到已经睁开眼的比比东,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妈妈,你醒了吗?”
  千仞雪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爷爷说你需要静养……我、我给你熬了粥……”
  看到这一幕,比比东的身体下意识地僵硬了一下,眼中的寒意瞬间涌现,那是本能的排斥。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呵斥或者赶人。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你敢?!”比比东大惊。
  “本皇连命都搭在你身上了,你猜我敢不敢?”南枫幽幽道。
  “放鬆点,別跟我抢,不然又要吐血了哦。”
  下一秒,比比东眼中的寒意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而迷茫的神色。
  “小妹妹,你是谁?”
  南枫操控著比比东的身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纯真。
  那种眼神,乾净得像是初生的婴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阴鷙与冰冷。
  千仞雪端著药碗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心中既有酸楚又有狂喜。
  酸楚的是,妈妈真的把她忘了。
  狂喜的是,如果不记得过去,是不是意味著……妈妈也会忘记对她的恨?
  “妈妈……”
  千仞雪放下药碗,鼓起勇气凑到床边,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我是雪儿啊……我是您的女儿。”
  “女儿?”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似乎在努力思索这个词的含义,隨后眉头微蹙,有些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我不记得了……我有一个女儿吗?”
  “有的!有的!”
  千仞雪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扶比比东,却又害怕像以前那样被无情甩开。
  但这一次,並没有。
  比比东只是有些虚弱地看著她,任由她那双稚嫩的小手搀扶住自己的手臂。
  “您是修炼太著急,不小心走火入魔伤到了脑子。”
  千仞雪一边说著,一边小心翼翼地將比比东扶著靠在床头,然后端起旁边的药碗,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送到了比比东嘴边。
  “来,妈妈,喝点粥。”
  南枫自然是从善如流,张开嘴,不仅喝下了粥,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温暖的微笑。
  “谢谢你……雪儿。”
  这一声“谢谢”,配上那一抹温柔的笑意,瞬间击溃了千仞雪所有的防线。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流下来,生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
  与此同时,房门外。
  千道流静立在阴影中,庞大而精微的精神力覆盖了整个房间,捕捉著里面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若是比比东装的,以她对雪儿那深入骨髓的厌恶,绝不可能容忍雪儿如此亲近,更不可能流露出那种纯粹的迷茫。
  看来,双生武魂的反噬真的伤到了她的本源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