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三日落幕
  第111章 第三日落幕
  而唐世英没有注目,不代表別人没有注目。
  李玄明这第三剑挥出,內圈的四条竹叶青,明明是真炁凝结的虚无之物,竟被这一剑劈成了两半!
  唐蹇骇然失色,急急操控,惊觉自身和那四条竹叶青的联繫微乎其微,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有办法重新驱使!
  李玄明目光照来,眸中如有锐利之光,唐蹇感觉脸上的汗毛都被颳了一遍。
  他倒也不愧是唐门毒功第一人!
  四条竹叶暂时操控不了,但还有六条,李玄明被他消耗良久,眼下垂死挣扎,绝不可能翻盘!
  於是乎,在下一刻,李玄明剑光折转,不再以防守为目標挥剑。
  其剑即快又准兼狠,已得三字真诀的精髓!
  六条竹叶青齐齐跌落,犹如摧枯拉朽,他脚下再是一踏,彼此之间的距离飞速缩短。
  唐蹇一阵恍惚,只觉李玄明宛如飞身而至,一截被竹叶青的毒液,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剑刃,抵著咽喉。
  他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唾沫,甚至能够感受到剑刃的冷意,令手脚如冰。
  修行广场上。
  是令人不安的静謐。
  董昌发狠的揉搓著眼睛:“怎么回事?明明唐蹇师兄都已经將三一麒麟逼入绝路了,现在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
  骗人能告诉他吗?
  也许是有的。
  杨烈喃喃自语:“好像,是三一麒麟的剑术,更上了一层楼。”
  董昌浑身都发起抖来:“更上一层楼?他怎么上的!”
  临阵突破?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话本小说里面才有的桥段吗?
  ——
  平日里不努力修行,等著陷入危机之中才突破,再没有比这更愚蠢的事情了一董昌心神恍惚,不禁发出两声苦笑。
  三一麒麟,好像也没有努力修行的说法,他学了这套剑术才多久?
  “嘖嘖。”陆瑾咂咂嘴吧:“师兄这是真有点离谱了。”
  说实话,他还以为师兄会用出虎力来!
  不过就算用出虎力,被蛇阵包围了,也有翻车的危险。
  现在可好,师兄的剑术突然如鱼化龙,连他都错愕了好一会儿。
  两人沉默下去,陆瑾嘴角含笑,瞥了眼不吱声的许新。
  而许新被他目光一看,下意识移开眼睛,心虚的厉害。
  陆瑾乐了:“小馋猫!”
  许新好不窝火,难道他真的要去吃十斤吗?
  不!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他又没说吃什么!吃饭不行吗?
  想到这里,再度神气起来。
  看得陆瑾咋舌不已,这傢伙不会是运筹帷幄,故意想吃吧!
  唐门眾人茫然无措,梁五儿看著场中:“三一麒麟的剑术,这是?”
  李鼎如同从冰封中醒来,似乎想起什么不愿意回想的事情,压低声音:“已经有几分唐明夷的风采了。”
  王离一个头两个大:“他才练了多久?”
  忍不住看向唐明夷:“你当初练了多久。”
  唐明夷正痴痴的望著闭上双眼的唐世英,闻言下意识道:“到三一麒麟这个程度,用了好些年。”
  在场应该没有几个人比她更清楚。
  方才李玄明挥出的三剑,已经是直指唐门剑术传承的精髓。
  眾人俱皆无言。
  唐厚仁忽而抿嘴,忽而皱眉,忽而抓紧椅子的扶手:“不可思议!”
  唐炳文没有说话,局势反转来的太快,令他都还在消化之中。
  眉头又深深皱紧,他再怎么样也是唐门的门长,看得出来,李玄明这三剑,已经触及到唐门剑术传承的精髓。
  不说他用了多久做到这一步,眼下的情况是,唐门的传承,真被李玄明学会了!
  如果和方才一样,只会一些剑招还好。
  现在。
  如何是好?
  唐家仁脸上的笑容,变得极淡极淡,悄无声息的观察了左若童一眼:“左门——
  主似乎也很意外?”
  左若童坦然道:“我是知道,玄明学东西向来很快,但也没想到,学得这么快。”
  心中忽然有些明悟。
  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几条道路能够拦住玄明!
  倘若他没有修行三力的话?
  不对,三力连玄明都能拦住,恰恰说明了,这道传承是何其的不简单!
  光是牛力破限,显化神异,竟然能够升华修行者的本质,令其与坤位相合,让左若童现在想起,都为之匪夷所思。
  气氛沉默下来,几人心中各有一番思考,但不管在想些什么,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片刻。
  唐世英睁开眼,没有看一眼场內。
  自李玄明领悟唐门剑术传承中的精髓之后,这一场交流,已经不可能存在任何变化。
  他看向了左若童:“左门主,令徒,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剑术奇才。”
  左若童轻笑一声。
  玄明又何止是剑术奇才。
  唐世英深吸口气:“虽然可能有些冒犯,虽然也知道这基本不可能,但老夫还是要问一句,左门主可否割爱?李玄明如果入了我唐门,老夫必然————”
  左若童打断他的话:“阁下也说过了,我另外补充一句,不是基本不可能,而是绝无可能。”
  想要拐走李玄明?
  开什么玩笑,大盈仙人跟你爆了!
  唐世英苦笑一声,忽然起身:“老夫有些累了。”旋即自顾自的离开此方。
  三人见此。
  心情一言难尽。
  唐炳文吐出一口长气,也站起身来:“第三天的交流,我宣布,李玄明获————”
  他这会儿,也不想说半句客套的话,只想早点结束。
  然而话音未落,却被李玄明打断。
  “唐门长,是唐门贏了。”
  唐炳文微愕:“你这是什么说法?”
  唐门眾人三三两两回过神来,听到这种话,有人的脸上还有屈辱之色。
  现在的情况,胜负二字,早就是不言而喻,唐门又不是输不起,三一麒麟未免有些小看唐门了!
  李玄明笑著说道:“我用的是唐门的剑术传承,难道不是唐门贏了吗?”
  此言一出,那些自尊心强的唐门中人,脸上的屈辱之色顿时化作歉然之色,是这个道理!
  唐炳文微讶,眼中也浮现几分欢喜,望著笑意恬淡的李玄明,点了点头。
  “你倒是有一颗玲瓏心。
  “1
  却说唐世英落寞的回到住处,没多久功夫,唐明夷也跟了进来。
  大榆树下,有气无力的蝉鸣迴荡著。
  恰如老人此刻的那低落的心情。
  唐明夷已经来到近前,唐世英也恍然未觉,她轻声开口:“世英爷。”
  唐世英的眼波晃动了一下,微微抬头:“是明夷啊。”
  目中泛起不受控制的思索。
  唐门作为高门大派之一,內部的传承极为繁杂,剑术传承,只是其中一支。
  而想要將之领悟,想要將之掌握,却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极高的天赋。
  唐世英功成身退多年,著手为唐门培养这方面的传人,却迟迟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
  直到唐明夷闯入他的视线,令他喜不自禁,直呼剑术传承后继有人也!
  后续的发展。
  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在他毫无保留的教导之下,唐明夷比当年的他,更快找到了器感。
  在他倾囊相授的指点之下,唐明夷只用了短短几年的功夫,就领悟了剑术传承中的精髓。
  如今甚至更近了一步。
  从唐门剑术传承的境界上来说,已经快要赶上他了。
  唐世英自然是为此感到欣慰,为此感到骄傲。
  可是今天,这一个上午所发生的事情,令这心中著实难耐。
  思绪几多,唐世英平静下来。
  不言不语,仿佛与身后的大榆树融为一体。
  唐明夷轻声道:“三一麒麟,確实与妖孽无异,可惜,和我唐门有缘无分。”
  印象中的世英爷,是严肃的,乃至於严厉的。
  此时那心神不寧的样子,让唐明夷的心里也充斥著悸动。
  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一个不可思议的少年。
  一个时辰的教授,剑术便有所成就,已然是惊为天人。
  后续隨口两句提点,竟然能够从那招式之中,体会出唐门剑术传承的精髓,简直不当人子!
  唐明夷深深明白,想要从剑术传承中领悟精髓,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情。
  她有著唐世英手把手教导,也耗费了足足数年苦功。
  可现在?
  一个上午!
  固然从她的角度去看,李玄明还有许多值得完善的地方。
  但领悟了,就是领悟了。
  再者,李玄明將之完善,又能花多少功夫呢?
  所思及此,唐明夷甚至都觉得,所谓三一麒麟的美誉,太轻了!
  世事如此玄奇,三天之前,李玄明刚出现在视野中,她和唐门眾人一样,都抱著审慎的目光。
  如今————
  声音打断她的思绪,唐世英苦嘆一声:“有缘无分吶!”
  左若童不可能將李玄明让给唐门,这世上也不会有任何人会让出这样一名弟子。
  只是心里仍然不免去想,去奢望。
  唐世英难受的闭上双眼,既然不可能得到,为何偏要让他见到呢?
  唐明夷沉默。
  她並不擅长安慰別人。
  “嗒嗒~~
  忽有脚步声响起。
  唐世英豁然睁开眼目,是李玄明的脚步声,绝不会错!
  唐明夷也望向院子门口,確实是李玄明款步而来。
  他进入院中,面上略有些尷尬之色。
  唐明夷目光一扫,看到他手中提著的长剑。
  唐世英怔怔开口:“你,来做什么?”
  心里竟莫名涌现出一丝期冀,哪怕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玄明双手送上长剑:“前辈,我是来还剑的。”
  他的动作极为轻柔,盖因长剑被唐蹇的猛毒腐蚀。
  本来就是一把残剑,眼下已经是不堪入目,如同一截枯败的枝条,隨时都有断裂的风险。
  唐世英一言不发,抓住剑柄,拿了过去。
  目光在李玄明的脸庞上掠过,心弦轻轻一震。
  “咔嚓!”
  手中的力量因此出现一瞬间的失控,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迴荡在空气之中!
  唐明夷瞬间变了脸色:“世英爷!”
  唐世英却恍若未觉,於是乎,长剑从剑处齐根而段,剑身落在地上,连柔软草地的衝击力都无法承受,瞬息化为数截。
  唐明夷见此,心都揪了起来,她太明白了!
  这把长剑,对於世英爷意义非凡!
  眼下面目全非,即便唐门之中有炼器师,但想要修復也是痴人说梦!
  李玄明歉然一笑:“抱歉,前辈,弄坏了你的剑。”
  唐世英怔怔盯著地上的碎剑,半晌,摇了摇头:“与你无关,是老夫没有把控好力气。”
  经受过猛毒的侵蚀,长剑本来就只剩下个样子,从李玄明轻柔的动作也能看得出来。
  而唐世英这等人物,不可能收敛不了自身的力量,可刚才那目光掠过,心神摇撼,长剑至此而断。
  李玄明还要说些什么。
  唐世英道:“明夷,把剑葬了,就在这棵树下。”
  唐明夷依言,默默的拾起残剑碎片。
  唐世英望向李玄明,笑著说道:“你不用自责,一把剑而已,唐门不缺。”
  李玄明看著唐明夷葬剑。
  他虽然不知道这把剑对唐世英有多么深远的意义,但都到了令人安葬的地步,真有嘴上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吗?
  深深一礼:“前辈,实在抱歉,前辈授我剑术,与我长剑,恩情不敢忘怀,前辈若有什么吩咐,晚辈在所不辞。”
  唐世英本来已经决心和李玄明划清界限,闻言心中突然浮现一阵衝动,都没有经过思考:“我让你拜入唐门,你愿意吗?”
  葬剑的唐明夷,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李玄明愣住,旋即尬笑一声:“前辈,前辈说笑了。”
  唐世英也笑道:“不错不错,一下就能听出来,老夫在和你开玩笑。”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有些强顏欢笑的味道。
  一张老脸又平静下来:“除了还剑,可还有別的事情?”
  李玄明定定神:“不瞒前辈,我虽然领悟了传承中的精髓,但还有许多不足之处。”
  说到修行这一块,李玄明神采也飞扬了几分:“另外对於前辈之前挥出的那犹如黄金分割的一刀,貌似並非是传承————”
  唐世英忽然大手一甩,一股劲风堵住了李玄明后续的话语。
  “前辈?”
  “你想让我指教?”
  不等李玄明开口,唐世英转过身去。
  “我没什么可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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