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自信的秦扶风
  春寒料峭,但总比真正的冬日暖和许多。
  行云武馆的练武场中,眾多弟子身穿短衫,喝声接连不断。
  自从姜行云把五禽拳教给陈迟后,已经过了十几天。
  这十几天,陈迟全力以赴地练习五禽拳的招式,每天都是来得早、走得晚。
  这种练法寻常人早已吃不消,但他因蛮牛锻体术的双倍威力,身体变得格外有耐力,每天满身疲惫回到家中,第二天醒来仍旧精神饱满。
  许多弟子私下议论。
  有人认为陈迟是靠一时的劲头支撑,等那股学武的热情渐渐消散后,他的身体一定会支撑不住。
  有人认为陈迟是装给师父看的,想获得师父的关注。
  陈迟並没有理会他人的目光与议论,只是专心练武,在师兄吕颂的指点之下,將虎形拳、熊形拳、鹿形拳、鸟形拳、猿形拳一一掌握。
  今天,陈迟一早便摆好架势,准备將五禽拳完整地打出来。
  最熟悉的虎形拳和熊形拳连接得很顺利,陈迟心无旁騖,身躯一晃接著打鹿形拳。
  虽然稍有一顿,陈迟並没有立马放弃,而是继续练习后面的招式。
  在鹿形拳后,接到鸟形拳的动作更是彆扭,陈迟差点將自己绊倒。
  “不愧是上乘武功。”陈迟心中一凛。
  他平復心绪,在丟失出拳节奏的情况下,硬生生將鸟形拳打完。
  “呼——”
  陈迟收势站定,决定再次从虎形拳打起。
  姜行云坐在大槐树底下,目光扫过陈迟,不著痕跡地摇了摇头。
  自己原本就看出,陈迟刻苦有余,天赋不足,並非真正的可塑之才。
  因为蛮牛锻体术的缘故,陈迟的站桩十分不错。
  但到了练习真正的武学功法之时,他便露了馅。
  “这个年纪,再加上天赋有限……”
  姜行云心中轻嘆,只当收下陈迟是自己卖了秦山和秦扶风一个面子。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个弟子从前堂跑进后院中。
  “秦师兄回来了!”
  顿时,弟子们的目光纷纷望向武馆的前堂方向。
  “秦师兄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考中武举人?”
  “错不了,师父都一直夸秦师兄天赋很高,有望高中!”
  “唉,我什么时候能考中武秀才也好。”
  ……
  弟子们议论纷纷,作为师父的姜行云心中也颇为激动,恨不得立马衝到秦扶风面前问其府试结果。
  但碍於面子,他仍坐在大槐树下,目光望著前堂的方向。
  陈迟也停下练武,站在原地,等待秦扶风的到来。
  不出片刻,秦扶风在几位弟子的簇拥下走进了后院练武场。
  “秦师兄,你考中武举人了吗?”
  “秦师弟,府试的武生多不多?”
  秦扶风面色泛白,他並不理会周围师兄弟的询问,径直走到姜行云面前。
  “师父。”他抱拳行礼。
  姜行云目光落在秦扶风脸上,察觉到其脸色虚浮,顿时站起身来。
  “怎么回事?”
  秦扶风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比试武艺的时候,被对手打了一掌,受了点內伤。”
  姜行云心里一沉:
  “那结果如何,有没有考中?”
  秦扶风摇了摇头。
  “我是第一场受的伤,虽然贏了,但为了身子考虑,就退出了比试。”
  姜行云一时语塞。
  自己这个弟子太过谨慎。
  武举中有三场武艺比试,贏了两场,便有极大的机会脱颖而出。
  秦扶风明明已经贏了一场,却在半路上放弃。
  谁能知道下一次府试,他会不会遇到更强的对手呢?
  “师父放心,等我养好伤之后,今年年底的府试,我有八成把握。”秦扶风泛白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姜行云点点头。
  事到如此,再多说什么已经无益。
  “那就好好养伤。”姜行云压下心中不快,“跟我到药堂,我给你配两副药。”
  “谢师父。”
  姜行云目光扫过周围的弟子们,冷哼一声,嚇得眾人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装作专心练武。
  秦扶风跟在姜行云身后,不经意地一瞥,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陈迟。
  姜行云注意到秦扶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顺著秦扶风的目光看去。
  陈迟不紧不慢走了过来,拱手行礼。
  “大哥。”
  秦扶风扫了眼陈迟身上的练功服,面色一沉。
  “你怎么在这?”
  陈迟轻轻一笑:
  “师父已经將我收入门下学武,大哥,我们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秦扶风扭过头看向姜行云。
  “师父,这是真的?”
  “你原本並不知道?”姜行云神色颇为惊讶,转而又变得释然。
  “也是,你从年前就去往幽州府了,不知情也是正常。”
  “是你爹带著陈迟来到武馆,让我收下他的。”
  秦扶风面色一寒,目光中带著冷意。
  这个陈迟,果真是贪得无厌。
  討要《蛮牛锻体术》还不够,竟然还仗著他爹的关照,拜入武馆成了自己的师弟!
  “你还想要干什么?”秦扶风冷冷道。
  陈迟语气平静,回应道:“大哥,我早已说过,我只是想学点武艺,为自己谋个出路。”
  姜行云目光在秦扶风和陈迟之间移动。
  看这样子,他们二人的关係並不好。
  秦扶风见有些弟子的目光看向这边,当即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师父,我们走吧。”
  “好。”
  姜行云应了一声,转身之前对陈迟说道:
  “练武去吧。”
  “是,师父!”陈迟当即抱拳。
  望著姜行云与秦扶风走到另一个院子中,陈迟缓缓收回目光。
  以秦扶风的性格,他会瞧不起自己,但绝不会当眾羞辱自己让秦山丟了脸面。
  陈迟攥了攥拳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习五禽拳。
  ……
  秦扶风刚一进入药堂,顾不得让姜行云给自己配药,立马询问起陈迟的事情。
  姜行云將陈迟拜师的过程简略讲了一遍,秦扶风听后,脸色愈发难看。
  “哼,顿悟蛮牛锻体术,亏他想得出来,也就我爹会信这种谎话!
  看来这两年他力气並非没有见涨,都是装出来的!
  如今趁我不在家里,就去哄骗我爹,好把他送进武馆!”
  姜行云听罢,神色一正。
  “扶风,陈迟已经拜我为师,如今就是你的师弟,你可不要对他出手,坏了我武馆的规矩。”
  秦扶风目光看向姜行云,脸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轻蔑。
  “师父放心,这种人,根本不值得我出手。
  我的对手,是府试中那些从幽州各地而来的武秀才。
  等陈迟意识到自己在真正的武道天赋面前不堪一击后,他自己便会灰溜溜离开。”
  姜行云眼中闪过不悦之色。
  秦扶风天赋確实不错,但在自己所教过的弟子中,也並非无人能与之匹敌。
  这般狂妄轻浮,只怕將来要吃大亏。
  “坐好,我给你配药。”姜行云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