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结束了
  周舞鱼收回阳神,踉蹌两步,差点摔倒。他浑身是伤,金色的血液染透了那身青色汉服。但他没有倒下,只是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气。
  羋昭彤的金身已经暗淡到几乎看不见。她悬浮在半空,看著那片战场,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英灵,看著东方渐亮的天际,嘴角微微扬起。
  “老身这臥底,”她轻声说,“演得还行?”
  周舞鱼看向她,点头。
  “多谢前辈。”
  羋昭彤摆摆手,金身开始消散。
  “不必谢我。”她说,“那些东瀛小鬼想利用我,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转身,看向药皇庙的方向。
  “我的金身受损太重,需要闭关修养。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金陵若再有难,老身怕是帮不上忙了。”
  她化作一道金光,朝药皇庙飞去。
  周舞鱼看著那道金光消失在晨光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指挥部楼顶走去。
  楼顶,古天瑰跪在那里。
  那面英烈旗还插在她身边,旗面上的金光已经褪去,重新变回灰扑扑的样子。她低著头,看著楼下的某个方向。
  周舞鱼走过去,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楼下,一具乾瘪的尸体躺在地上。
  古正的尸体。
  周舞鱼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站在古天瑰身后,陪著她。
  黑狱妖凤落下来,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古天瑰体內。那是古正最后的馈赠,也是它自己的选择——从此与古天瑰共生,守护她,就像古正曾经想守护的那样。
  古天瑰依旧跪著,一动不动。
  远处,白小灸、胡卜卜、汀苓从废墟中走出来。他们浑身是伤,满脸疲惫,但都还活著。他们看见古天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围过来,站在她身后。
  更远处,孙中校带著救援队赶来。他们开始清理战场,抬走尸体,救助伤员。
  晨光越来越亮。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废墟上。
  古天瑰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她没有哭,只是看著那缕阳光,看著那些光落在父亲的尸体上,落在那些牺牲的贪狼的尸体上,落在那些残破的废墟上。
  她轻声说:“爸,天亮了。”
  没有人回应她。
  但她听见了风声。
  那风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嘆息,从远方飘来,拂过她的脸颊,然后消散在晨光里。
  古天瑰闭上眼睛。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尾声: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废墟上。
  孙中校的报告来得很快。
  “吕灵韵失踪了。”他说,声音沙哑而疲惫,“监控显示,她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和几个黑袍人离开了金陵。那几个黑袍人的身份……暂时查不出来。”
  周舞鱼站在他面前,沉默地听著。
  “那个抢走魔心的少年,查出来了。”孙中校递过一份档案,“杨蛛,苗疆蛊盟在逃少主。十二岁,蛊术天才,七岁便成就蛊仙,三年前叛出蛊盟,下落不明。”
  周舞鱼接过档案,翻了两页。
  照片上的少年和今晚那个一模一样——十二三岁,长髮披肩,眼中泛著诡异的光芒。
  “他身边那个戴老虎面具的少女呢?”
  孙中校摇头:“查不到。没有任何记录。她就像凭空冒出来的。”
  周舞鱼沉默了一会儿,把档案还给他。
  孙中校看了一眼不远处——古天瑰正站在古正的尸体旁边,低著头,一动不动。白小灸和胡卜卜陪在她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前辈,”孙中校压低声音,“小瑰那边……你去看看吧。”
  周舞鱼点点头,朝他走去。
  古天瑰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父亲的尸体。
  古正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他的皮肤乾瘪得像枯树皮,紧紧贴在骨头上。那只断臂处,伤口已经乾涸,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骨骼。
  但他脸上没有痛苦。
  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平静。
  古天瑰蹲下来,伸手想去摸他的脸,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不敢碰。
  她怕一碰,他就碎了。
  周舞鱼在她身边蹲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古天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从来没抱过我。”
  周舞鱼看著她。
  “小时候我想让他抱,他总说忙。”古天瑰继续说,“后来我就不想了。我告诉自己,他不抱我是因为他不喜欢我,是因为我做得不够好。”
  她顿了顿。
  “可刚才他抱我了。”
  她的眼泪终於掉下来。
  “他抱我了,然后就……”
  她没有说完。
  周舞鱼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那手掌不大,但很温暖。
  古天瑰愣住,转头看他。
  周舞鱼没有看她,只是看著古正的尸体。
  “他是你爸。”他说,“他抱你,不需要理由。”
  古天瑰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周舞鱼没有动,只是按著她的肩膀,陪著她。
  阳光越来越亮。
  远处传来救援队清理废墟的声音,传来担架抬过碎石的声音,传来低声的交谈和偶尔的嘆息。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给这片刚刚经歷过血战的废墟添了几分人气。
  白小灸和胡卜卜站在不远处,默默看著这边。汀苓化作白狐形態,蹲在胡卜卜脚边,竖著耳朵,安静地听著。
  过了很久,古天瑰终於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掛著泪痕,但已经没有再哭。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看著父亲的尸体。
  “爸,”她轻声说,“你女儿是狼王。你放心吧。”
  她转身,看向周舞鱼。
  “前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周舞鱼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红,但很亮。
  “先处理完这里的事。”他说,“然后,继续找人。”
  古天瑰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只是抬起头,看著东方渐亮的天际。
  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
  远处,孙中校正拿著对讲机安排工作,声音断断续续飘来。
  “……统计伤亡……收敛遗体……通知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