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拍板
  霎时间,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女人身上,几个把头互相看了一眼。
  “这谁啊?”
  “没见过。”
  徐江的脸色变了几变,死死盯著女人,正想发作叫囂,却忽然听见有人站了起来。
  回头一看,是白二爷。
  他手里的核桃不转了,守在身边的两个汉子往边上让了让,白二爷往前一步,声音里带著不確定:
  “是……赵姑娘?”
  女人双手交叉在高耸的旗袍前,笑了:
  “白副会长年纪虽然大了,记性倒是不减,居然还记得我。”
  眾人傻眼,更加犯了嘀咕。
  女人对白二爷说话没有半分客气,反而是白二爷恭恭敬敬。
  “赵姑娘?哪个赵姑娘?”
  一下就连陈九霄都有些疑惑,心说难道女人的底细自己还没摸透?
  这时白二爷莫名侷促起来,跟女人寒暄道:“炎黄武士会那边,最近可好?”
  女人笑著摇摇头:
  “白副会长,我不过跟武士会的人有些交集。入会的事,我可一直没答应过。”
  “你可別误会了。”
  白二爷尷尬地笑笑:
  “没有误会。”
  “您是炎黄武士会的朋友,便是我白某的朋友。您喝茶。”
  说著,白二爷居然转过身,从桌上端起一个茶碗,双手捧著,递到了女人面前。
  屋里一下更静了。
  白二爷,渔业公会的副会长。刚刚在这屋里坐著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主。
  现在端著茶,弯著腰,站在一个女人面前。
  这算什么?!
  至於炎黄武士会,更是闻所未闻。
  陈九霄的好奇心也不自觉被勾起来,心说赵姑娘的身份还真不简单。
  有这么个杀星般的师弟,认识个本事匪夷所思的何瞎子,背后还有一层这样不明觉厉的背景?
  女人接过茶碗,没喝,只是端在手里。
  白二爷的脸色越来越尷尬,还是强撑著问道:
  “您怎么来了?”
  女人往陈九霄这边看了一眼,轻描淡写道:
  “陈把头是我朋友。”
  女人甚至没有再跟他们废话扯皮。
  用简简单单“陈把头”三个字,直接把比试的结果拍了板。
  白二爷愣了一下,再次看向徐江的时候,那眼神便是叫他死了占地盘的心了。
  徐江顿时胸口一堵,费解地死死看向穿旗袍的女人。
  他压根没弄明白!
  但眼下白二爷是这个意思,自然轮不上他说话。
  他越想越窝火,却只能恨恨盯了陈九霄一眼,接著便退回窗边坐下了。
  茶社在座的所有把头,眼看白副会长连吭声都不吭,便明白已经尘埃落定。
  比试,到此结束了。
  常五的鱼锅伙,就此彻底归了陈九霄。
  这事再无爭议。
  一旁的王海生见状,激动地给陈九霄使了个眼色,没想到女人说话竟然这么管用。
  白二爷在她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深感陈九霄真是抱对了大腿。
  陈九霄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以这种方式解决了。
  自己总算能给锅伙的弟兄们一个交待。
  从今往后,他也算是一方小小势力的话事人了。
  旋即,他向女人拋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女人微微頷首应下,嘴角笑意愈浓,眼看事毕,也不磨蹭:
  “走了。”
  说著,她双手交叉在前,扭头便要离开。
  其余几个把头见状,也嗅出女人身份不一样,虽然不好明著恭维,但却可以贴到陈九霄身边。
  於是几人连连围上来道:
  “恭喜陈把头!”
  “回头哥几个没事多聚,我们也好带你认认人,毕竟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
  白二爷从女人的威慑中缓过神,也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试图维持威严道:
  “今晚我做东,大家一起吃顿便饭,算是庆贺陈把头接手陈家沟子的锅伙……”
  话音未落。
  刚走出去几步的女人,又驀然扭过头来,看看陈九霄,又看看那几人:
  “小子,你是跟我走,还是跟他们走?”
  陈九霄当即会意。
  这是喊自己去卦馆的意思。
  这些日子,他早已心痒难耐,憋著一肚子问题想问何瞎子跟赵姑娘。
  至於公会这边。
  若不是为了给锅伙弟兄们一个说法,也为了挣自己那点练武的钱,他的確懒得跟这帮子人打交道。
  白二爷跟徐江这反覆无常的性情,他平生最为厌恶。
  今天要不是赵姑娘突然出现。
  自己谈把头位子这事,就得靠自己一双拳头打开局面,尚且不知还有多少么蛾子。
  旋即,陈九霄深深看了徐江一眼,以示今天结下的梁子来日方长,隨即招呼王海生动身,立马跟了上去。
  老王连连代替陈九霄向诸位告辞:
  “二爷、诸位爷,我家陈把头的確有要紧事,还望见谅。”
  “咱们回见。”
  说著,陈九霄便领著王海生一同下了楼,再没回头看白二爷和徐江他们一眼。
  目睹三人消失,屋子里的人站在原地,半天没人说话。
  女人压得白二爷都不得不低头。
  她喊走了陈九霄,自然没人再敢上前拖著陈九霄要吃饭。
  过了好一会儿,徐江才憋著一口气,向白二爷试探道:
  “二爷,这炎黄武士会,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二爷脸色发青,手里紧紧攥著那对核桃,想起刚才自己端茶的模样,便羞耻恨恼起来。
  他斜乜了徐江一眼,冷冷道:
  “不是你这个档次的事儿,不要问。”
  徐江吃了个闭门羹,顿时脸色更加憋屈,盯著陈九霄离开的方向,欲言又止。
  白二爷看看他,暗自琢磨著什么,又提醒道:
  “不过,这女人不是津城人,逗留不了太久。”
  “她在,我便给一分面子。”
  “她不在,咱们的陈把头,便不可能再靠著武士会这块牌子横著走了。”
  徐江当即明白过来,眼神泛起狡黠的光。
  陈九霄今天能这样豪横,是因为他是女人的朋友,而那女人是武士会的朋友。
  但女人一走,中间这根线一断,他便什么都不是了。
  白二爷明显也对这年轻气盛的陈九霄不满。
  眼下这意思,是陈家沟子那一块的事情,徐江可以自己看著办。
  徐江回过头,不怀好意地哼笑一声:
  “二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这位新弟兄,让他熟悉熟悉咱们津城这儿的规矩。”
  白二爷淡淡看了徐江一眼,不置可否,再没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