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夜色下的不同
  第148章 夜色下的不同
  霍格沃茨城堡外那凛冽的寒风吹不进格兰芬多那温暖的公共休息室里。
  壁炉里那啪作响的炉火,將整个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染上了一层柔和而慵懒的橘红色。
  彼得抱著那本《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克制》,脚步匆匆地穿过胖夫人的画像,將走廊上的阴冷彻底隔绝开来。
  他本想直接回宿舍,他可以去向艾登道谢,但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同一个寢室的莱姆斯。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一些玩笑,他才刚刚走到楼梯口,就迎面撞上了正准备上楼的莱姆斯·卢平。
  “彼得?”
  莱姆斯见到他,温和地笑了笑,他那柔和的自光里带著显而易见的友善。
  然而那声友善的招呼,在此刻的彼得听来,却像一根烧得通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臟。
  彼得·佩迪鲁攥著书本的手猛地收紧,坚硬的书角硌得他掌心生疼,这尖锐的触感方才唤醒了他。
  彼得狼狈地低下了头,他的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了一道沙哑的声音:“莱姆斯————我————”
  他想道歉。
  为自己忘记准备圣诞礼物而道歉。
  为之前在莱姆斯和詹姆、小天狼星闹矛盾时,自己那可耻的沉默而道歉。
  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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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姆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他没有再追问,只是走上前,轻轻的拍了拍彼得不住颤抖的肩膀。
  “怎么了?圣诞假期过得不开心吗?”
  “不,不是————”彼得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的脸涨的通红,却丝毫不敢看向莱姆斯,他盯著自己的双脚:“对不起。”
  这句道歉声极轻,但在这安静的楼梯口,却也显得格外清晰。
  莱姆斯听见了。
  他没有去问“为什么”之类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眼里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带著一种坦然与温柔。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
  “说起来,之前玛丽那件事,多亏了你帮忙查阅咒语,帮助艾登制定计划,我们才能那么容易的制服那几个高年级的巫师。”
  “这么说的话,我和艾登还欠你一个道歉呢,彼得。”
  莱姆斯的声音顿了一顿,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轻轻地说道:“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需要说这些的。”
  朋友————
  又是这个词。
  莱姆斯的话,像一股暖流,缓缓融化了他心底的冰霜。
  但紧隨而来的,却是一个更加让他窒息的想法,这想法转瞬间自心底升起,却无力抗拒。
  彼得想起了莱姆斯送给他的那套精致的魔杖养护工具,想起了自己正握在手心里的那本厚重的魔法书。
  愧疚感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密密麻麻地缠住了他的心臟,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整个霍格沃茨,唯二记得给他寄圣诞礼物的两个人,把他当作朋友的两个人,自己却在准备圣诞礼物的时候把他们忘得一乾二净!
  “我————我先上去了。”
  彼得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吼出了这句话,隨后便逃也似的衝上了通往男生宿舍的旋转楼梯。
  他一溜烟的跑回自己的宿舍里,头也不敢回,只留下莱姆斯在楼梯上带著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莱姆斯没有再说什么,他等了一会儿,確保彼得已经离开了,才慢悠悠的向著顶楼自己的宿舍走去。
  另一边,彼得衝进了自己的宿舍,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通红,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將艾登送他的那本《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克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枕头旁边。
  然后去洗了把脸,冰冷的水让他滚烫的脸颊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缓了一会儿,又从行李箱里翻出莱姆斯送的那个小盒子,拿出里面的魔杖拋光膏和天鹅绒软布。
  他坐回床边,开始一下、一下地,用一种近乎虔诚的笨拙动作,认真擦拭著自己的魔杖。
  魔杖在他的手里,渐渐散发出了一种温润柔和的光泽,缓缓地浸入彼得的心里。
  “朋友————”
  他喃喃自语著,这个熟悉的词语在他的舌尖上反覆的滚动,带著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温度。
  “我们是朋友。”
  就在彼得心思百转之际,宿舍门“砰”的一声被粗暴地撞开。
  詹姆和小天狼星大笑著闯了进来,他们一路推搡著,吵闹著,像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將宿舍里那份独属於彼得的安静与自省搅得粉碎。
  “嘿,彼得!你回来啦!”
  小天狼星看到他,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隨手將沉重的书包甩到床上,发出一声巨响。
  “彼得,你的礼物棒极了!”
  詹姆跟著叫嚷道,他跳到自己的床上,引得床垫一阵呻吟:“那副魁地奇手套正合我的心意!实在是太酷了!”
  他们说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从一只被遗忘在角落的行李箱里,拖出了一个硕大无比、用金色和红色包装纸裹得花里胡哨的礼盒。
  “给你的,圣诞礼物。”
  小天狼星把那个巨大的盒子推到彼得面前,脸上带著一丝孩子气的、不加掩饰的炫耀。
  “蜂蜜公爵新出的爆炸糖果”超级大礼包!我和詹姆一起送你的!”
  彼得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个几乎有他半个身子大的礼盒,又看了看詹姆和小天狼星脸上那得意洋洋、满心期待的笑容,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谢————谢谢你们。”
  他结结巴巴地道谢,双手略显颤抖的拆开了这份礼物。
  哗啦—
  五顏六色的糖果倾泻而出,巧克力蛙、比比多味豆、滋滋蜜蜂糖————几乎在他床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气氛看起来好极了。
  詹姆隨手抓起一把多味豆塞进嘴里,下一秒就发出一声怪叫,他用力的呸”了一声:“真见鬼,居然是耳屎味儿的!”
  小天狼星则拆开一根甘草魔杖,一边大口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跟詹姆討论著什么。
  “你听说了吗?斯莱特林那帮蛀虫,圣诞假期里就在公共休息室里打疯了。”
  小天狼星的声音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为了一两个所谓的“位置”,狗咬狗,真够噁心的。”
  “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詹姆不屑地哼了一声:“等邓布利多教授回来,他们都別想有好下场。”
  这两个出身豪奢的贵公子就这么轻蔑地討论著,浑然不在意那些正在卖命的斯莱特林们拼命爭取的似乎正是他们生来就有的。
  彼得安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捏著一盒巧克力蛙的包装盒。
  他时不时地“嗯”一声,或者点点头,附和著他们的话语。
  就像他平时那样,一个完美的、不起眼的、永远不会被关心的背景板。
  他拆开一块巧克力蛙,塞进嘴里。
  甜到发腻的味道瞬间在口腔里化开,可他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份礼物,盛大、热烈、光彩夺目,足以让所有人艷羡夸讚。
  却像詹姆和小天狼星平日里一样,喧闹而热烈,但————也只是这样。
  彼得知道,这份礼物肯定是小天狼星和詹姆在收到礼物后才想起来的,但他不在乎,或者说,他也不该在乎。
  毕竟,当他回到霍格沃茨时,他收到了格兰芬多最出彩的二人组送给他的礼物,而这样一份礼物,这样一份面子,是很多人怎么艷羡都得不到的。
  就像自己过去奢望的那样,被人关注、被人羡慕、生活在人群的焦点里。
  可是艾登和莱姆斯给自己展示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们低调、他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他们有著似乎和大多数人完全不一样的想法。
  曾经彼得觉得他们装模作样、假情假意,但是当玛丽受伤之后,唯一站出来的,就是这些之前在彼得看来有些虚假的傢伙。
  这样的人,把自己也当作了朋友。
  彼得甚至觉得这比詹姆和小天狼星充许自己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更让自己开心。
  他说不好自己这种情绪是怎么来的,更说不好自己的这种情绪对不对。
  他只是默默地又塞了一块巧克力,任由那甜腻的味道,暂时麻痹住自己有些混乱的思绪。
  与此同时,拉文克劳塔楼顶端,艾登的单人宿舍里。
  他正站在一面巨大的黑板面前,手里捏著一根白色粉笔,全神贯注的思索著。
  而他面前的黑板上—一空无一物。
  艾登的眉头微微皱著。
  自己的这些朋友水平参差不齐,相互之间的差距几乎难以评价。
  ——
  最强的当然是西弗勒斯,坦白说,这傢伙现在去跟那些斯莱特林决斗,艾登都不觉得他一定会输。
  而最弱的则肯定是玛丽,她因为自己被袭击,甚至连一年级的基本知识都还没有掌握完全。
  这样悬殊的差距下,如果完全进行相同的练习,无异於削足適履。
  但如果各有不同,又容易让这些傢伙们生出一些等级之类的心思。
  他需要一个简单、高效、所有人都能快速掌握的起点。
  一个足够有用又足够让所有人学习的基础点。
  在这之后,再分门別类,就不至於让朋友们之间生出嫌隙。
  他的目光在黑板上无意识的晃动了许久,他的思绪在前世的记忆里不断飞行。
  良久之后,伴隨著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艾登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魔咒的名字:“盔甲护身”
  “除你武器”
  两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魔咒。
  但“盔甲护身”这个魔咒在弗利维教授手里的演化艾登早已领教过了,这个堪称概念级的防御可以无穷演化,无论对方的水平高低,艾登都有信心教给他们一些全新的东西。
  至於“除你武器”那就更不用提了,一想到西弗勒斯未来没准能用缴械咒把汤姆的魔杖打飞了,艾登的情绪就有些亢奋。
  这两个標誌性的白魔咒既能够满足所有人学习、提高的需要,又能够给他们接下来的研究定下一个基调。
  艾登可没忘了西弗勒斯准备教大家黑魔法的心思,不管西弗怎么想的,这种可能会影响情绪,改变人心智的魔法,还是少用为好。
  艾登放下粉笔,退后两步,看著黑板上的规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十一年战爭已经开始了,汤姆同志已经开始在全英国的魔法界掀起属於他的黑暗天幕。
  只有设身处地的经歷这个时代,艾登才知道那个未来只会“啃大瓜”的脑残人设是多么的愚蠢。
  这个混血出身的傢伙,靠著自己的隱忍、才华与残忍,一步步的成长起来。
  现如今,这个残忍的傢伙根本不是要杀掉谁,而是要改变这个巫师世界的运行规则,让一部分人从出生开始就合情合理合法的成为奴隶。
  这个让艾登感到不寒而慄的傢伙已经开始动手了,未来无敌的邓布利多教授此刻也得在他不断出手的政治游戏里疲於奔命。
  艾登根本不想顺应所谓的歷史。
  他想做的,就是在这汤姆掀起的风暴席捲一切之前,为他的朋友们,也为他自己————
  锻造出一身足以抵御狂风的盔甲。
  和一柄能够斩杀汤姆的利剑。
  在这个夜晚,“霍格沃茨互帮互助学习小组”,第一次集会的教学內容,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同一时间,斯莱特林的领域。
  这里的空气,与霍格沃茨任何一处都截然不同。
  西弗勒斯·斯內普静静的躺在床上。
  呼吸平稳,姿態放鬆,已然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但在那柔软温暖的羽绒被下,他的右手死死的攥著一根魔杖。
  在他四柱床的帷幔上,正縈绕著微不可查的魔力辉光。
  几道魔咒带著不详的顏色环绕其上,任何一个贸然触碰或者袭击的傢伙都会在这魔咒的反制下遭受袭击。
  自从因为玛丽被袭击一事,彻底与穆尔塞博那群人撕破脸皮后,安稳的睡眠就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侈品。
  警惕,才是活下去的必需品。
  白天,他是阴沉孤僻的斯莱特林。
  夜晚,他是在刀尖上睡觉的哨兵,守护著自己仅有的、一张床大小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