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高贵」的纯血们
  第153章 “高贵”的纯血们
  安德烈·帕金森感觉有些不真实。
  这个自父辈就无可爭议的领导著二十八纯血的马尔福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居然会主动向自己示弱。
  他凝视著眼前摘下面具的铂金贵族。
  卢修斯·马尔福的脸上,找不到半分虚偽的客套。
  那双灰色的眸子里,倒映著一种近乎真诚的期许。
  卢修斯的身后,那个名叫高尔的大块头,也微微垂下了他硕大的头颅。
  这个无声的动作,儼然说明了一切,所有人都知道,纯血中的克拉布与高尔家族,只会追隨在马尔福的身后。
  直到这一刻,安德烈才终於確信。
  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安德烈·帕金森,斯莱特林的五年级学生,从今夜起,將成为整个学院名副其实的领袖。
  一股滚烫的热血自他的心底涌起,那是来自於权力最原始的脉动,这滚烫的力量几乎要让他失控地放声大笑。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压下这股衝动,用力握住了卢修斯伸出的手。
  “卢修斯。”
  他的声音因极力压抑的激动而略微变形。
  “我————我绝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帮助。”
  卢修斯则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他反手拍了拍安德烈的手背,动作亲切自然,就像他曾经一样,一如既往的优雅。
  “安德烈,马尔福家的人丁不旺,你知道的,我们这一代仅我一人。”
  他的语气恰到好处地透著无奈与疲惫,听起来令人信服。
  “父亲年事已高,又对我近来的表现十分失望,与其等到未来因为我的表现不佳而被诸位叔伯厌弃,倒不如主动退一步。
  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家族的延续上。斯莱特林的未来,纯血的荣耀————这些艰难的东西,我实在是有心无力了。”
  卢修斯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安德烈那双因野心而燃烧的眼睛上,缓缓说道:“接下来,就要靠帕金森家族,来领导我们纯血二十八家了。”
  “你的能力,今天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带领我们走向真正的辉煌。”
  安德烈有些忐忑的说道:“可是————卢修斯,那些都是你————”
  卢修斯优雅的挥了挥手,对著安德烈轻轻笑道:“我们这样的人,只要善於用人就可以了,毕竟,那些东西,也不是我写的。”
  在卢修斯略显深意的眼神里,安德烈的双眼也逐渐变得炙热。
  卢修斯今晚说的话,字字句句,都精准地敲在安德烈的心臟上。
  他在卢修斯给自己布置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想过假戏真做,乾脆就这么让马尔福家族沉寂,让帕金森家族崛起。
  但是卢修斯多年领袖的积威、阿布拉克萨斯几十年来的威望,让他只敢把这点小小的心思深深的藏进自己的心里。
  可是卢修斯把这团藏起来的火种点燃了,这个因为一时大意而被自己愚蠢的部下所连累的男人,居然真的要退位让贤了。
  这难以想像的巨大馈赠,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落在了安德烈的头上。
  一个旧时代就要落幕。
  一个新时代就要开启。
  而他,安德烈·帕金森,就是这个新时代的开创者。
  而帕金森家族,也將在他的带领下,像过去的马尔福家族那样繁荣兴盛、一言九鼎。
  “卢修斯,我向你保证。”安德烈握紧了卢修斯的手,郑重的承诺道:“帕金森家族,会永远铭记马尔福家族今日的友谊与————牺牲。”
  “我们是朋友,安德烈。”
  卢修斯微笑著,轻轻拍了拍安德烈的手,他笑著说道:“我们自四岁便在布莱克家族的晚宴上结识了,我相信我们的友谊,我也相信,这样的权柄,只有你才能用好他,我相信你的能力。”
  说完,卢修斯没有再看安德烈那滚烫的眼神,重新戴上了那张华丽的白孔雀羽毛面具。
  他將自己的一切情绪,都重新隱藏於面具之下。
  ——
  在这深夜的霍格沃茨城堡,不是每一个纯血都沉浸在阴谋与权势的游戏之中。
  月光穿过高窗,在古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霍格沃茨城堡四楼走廊两侧的盔甲在阴影里静立,宛如沉默的哨兵。
  而两道鬼祟的身影踮著脚尖,熟练地穿行於这片死寂之中。
  “嘿,詹姆,看这个!”
  小天狼星·布莱克压著嗓子,兴奋地指向了一扇房门。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溜了进去。
  房门打开又合拢,在月光的照耀下,一个名字闪烁在其中——奖盃陈列室。
  这里存放著霍格沃茨建校以来的所有荣誉,每一件都鋥光瓦亮,在月色下反射著诱人的光泽。
  詹姆·波特凑过去,他那特意梳的凌乱的黑髮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颓丧的美感。
  他眯起眼,借著那明亮的月光,辨认著奖盃底座的铭文。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他一字一顿地念道:““特殊贡献奖”。你猜他干了什么?把皮皮鬼打包起来扔出去了?”
  “得了吧,”小天狼星嗤笑一声,靠在陈列柜上抱起双臂,点评道:“我猜是告密。你看这名字,汤姆,多普通。没准是个————嗯,麻瓜出身?”
  “我听家里的老人谈起过他,听说他毕业没几年就失踪了,失踪前在博金博克那儿干过一阵子,然后就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詹姆用魔杖尖敲了敲玻璃柜,发出“篤篤”的轻响:“可惜了,这上面还写著他是斯莱特林的级长和学生会主席,还获得过优秀品德奖和梅林勋章。”
  “他可真是个天才,我估计那个小麦格也比不上他。”
  “天才总是有点怪癖的。”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倒是听说我的一个姐姐好像很倾慕於他,不过,现在她大概不会那么想了,她现在跟著那个藏头露尾的伏地魔四处奔走,连家都不怎么回了。”
  詹姆被这话弄得有些惊奇,他好奇的问道:“那不是纯血们推出来的傀儡吗?就等著矛盾激烈的时候用来背锅的黑手套,你姐姐怎么会爱上这么个倒霉蛋?”
  “谁知道呢?没准我姐姐和他一样疯狂呢?”
  小天狼星嗤笑了一声,他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中透漏出了一丝哀伤。
  “说起来,”詹姆见状,连忙用手肘碰了碰小天狼星,想办法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没觉得彼得很奇怪吗?”
  “奇怪?他哪天不奇怪?”
  小天狼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依旧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情绪里。
  “哦!不是那个!”詹姆见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语气有些夸张的说道:“他最近除了上课,整天泡在图书馆,连吃饭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了。昨天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夜游,他居然说要看书!”
  “看书?”小天狼星好奇的转过头来,他终於被转移了注意力:“彼得?看书?他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他那个笨法儿能看得明白什么?
  “是吧!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詹姆看到自己计划成功,连忙继续强调道:“他自圣诞节之后好像就变了,他学习的劲头比之前可足多了。”
  “这也是一件好事,詹姆,”小天狼星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说不定他只是想通了,知道自己要努力学习了呢。
  “他只是一个混血,可不像你我这样有家业继承,好好学习也是一件好事。”
  小天狼星对此刻的话题兴致缺缺,他也不过是看在同宿舍的份上关心一句罢了,说著,他转身指向了另一个陈列柜。
  “看看这个,1876年的魁地奇奖盃!格兰芬多!找球手叫波特!詹姆,这说不定是你哪个曾曾曾祖父!”
  詹姆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凑到那个巨大的银色奖盃前,兴奋地寻找著与自己相同的姓氏,把对彼得那点微不足道的疑虑拋到了脑后。
  两个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月光下的陈列室里谈论著过去的荣耀。
  他们根本不知道,就在他们脚下那阴冷的地下室里,一场决定整个斯莱特林未来的谈话才刚刚落幕。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微不足道的朋友,正在经歷著怎样艰难的抉择。
  夜,更深了。
  安德烈·帕金森带著满身的兴奋回到了宿舍,当他进门的时候,几道混杂著敬畏与討好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安德烈,你回来了!”
  “今天的演讲太精彩了!”
  舍友们殷勤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恭维著他。
  虽然这给他带来的快感还不如卢修斯的百分之一,但安德烈的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矜持的微笑,耐心应付著。
  他就要————不,他已经成为了斯莱特林的领袖了,这些殷勤的、討好自己的傢伙,就会是自己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他有必要对自己的左膀右臂们给予一点小小的安慰与感情联络。
  在一阵寒暄过后,他不动声色地打了个哈欠,於是,这些一瞬间就变得聪敏起来的同学们就识趣的结束了这场毫无营养的对话。
  他们纷纷告辞,看著安德烈回到自己那张掛著银绿色帷幔的四柱床上。
  伴隨著帷幔的落下,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开来。
  刚刚那些虚偽的奉承和热切的眼神,都在帷幔落下的瞬间被屏蔽。
  安德烈静静的躺在床上,但他的双眼在黑暗中却依旧亮得惊人。
  他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臟剧烈跳动的声音。
  权力。
  这滋味,在他尝到的那一刻就再也无法拋弃了。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为什么过去几年,卢修斯每次说话都看起来那么的漫不经心和隨性。
  他才终於知道,在权力的灌溉下,一个男人究竟可以强悍到什么样的程度。
  但床头一片冰凉的触感提醒了他,安德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他只是从卢修斯手里接过了最重要的支持,距离掌控整个斯莱特林,像卢修斯一样信手拈来的调动二十八家纯血的子嗣们,还相差甚远。
  安德烈调整了一阵自己的情绪,隨后,他从枕头下摸出了一面古朴的黄铜镜子。
  镜面光滑,边缘雕刻著繁复诡异的蛇形花纹。
  这面镜子,与特拉弗斯不久前掏出的那一面,一模一样。
  他用指尖在冰冷的镜面上轻轻一点。
  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行文字悄然浮现。
  是特拉弗斯。
  上面详细描述了他今天的经歷,以及多洛霍夫制定的一个针对他的伏击计划。
  时间。
  地点。
  参与人员。
  一切信息都写得清清楚楚。
  安德烈看著镜子上的內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多洛霍夫这个看不清楚形势的蠢货,不管他的背后究竟是哪一家的投资,这个愚蠢的傢伙都已经彻底的给自己定下了绝路。
  自四十七年前,老马尔福先生定下了高贵纯血不可轻流的规矩后,四十七年来,没有一位纯血死於魔杖之下。
  而多洛霍夫这个蠢货居然敢触碰这条铁律,安德烈已经不在乎这个蠢货的想法了。
  任何一个知道他的意图的纯血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做完切割,然后自送他走上自己的刑场”。
  安德烈想到那个今天早上面色狰狞的蠢货,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意。
  既然有人想要自己的命,那就用他的下场,来向整个二十八家宣布,自己—一安德烈·帕金森,新一任的纯血领袖,他的权与力!
  当夜色深沉,所有人都进入睡眠后,卢修斯·马尔福却依旧坐在那间和安德烈密谈的教室里。
  他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不时的抚摸著自己脸上的孔雀面具,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高尔站在他的身后,他犹豫了许久,才试探性的开口说道:“卢修斯,你要是不想的话,我可以让那个安德烈回来。”
  卢修斯听到高尔的话,发出了一声轻笑。
  ——
  他回过身来,轻轻拍了拍高尔宽厚的肩膀,对著高尔轻声说道:“不用了,高尔。”
  他的孔雀面具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接下来的几年里,让我们努力,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