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艾登与彼得的夜游,以及突然出现的二人组
  第159章 艾登与彼得的夜游,以及突然出现的二人组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胖夫人又一次被强行从梦中拽出,她每一寸的油彩都透露著起床气。
  她皱著眉头眯著眼睛,舒展著懒腰,全程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彻底睁开。
  看得出来,这些年来格兰芬多小巫师们孜孜不倦的破坏校规的行为已经让胖夫人彻底麻木了。
  艾登就这么眼看著胖夫人嘟囔著、带著满脸半夜上班的不情愿,画像慢慢悠悠地向著一侧旋开。
  彼得几乎是手脚並用地爬出了洞口。
  他站稳后,下意识地抚平了长袍上的褶皱,试图让自己站得更加笔直一些。
  走廊的另一端,火把的光影在古老的石墙上跳动。
  艾登就靠在那片光影交界处,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城堡的阴影,安静地等待著。
  彼得远远的看到了艾登,彼得眼看著他脸上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起来,对著自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彼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强行咽了一口唾沫,他有些颤颤巍巍地迈步走向了艾登。
  他强行学著詹姆·波特走路的姿態,刻意將脊背挺得笔直,可那早已习惯了弯曲的肩膀和不协调的步伐,彻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惶恐。
  艾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动了一下。
  “艾登————”
  彼得走到了他的身边,他的声音细若蚊蚋。
  艾登没有应声。
  他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温和力道,拍了拍彼得的后背,手上微微用力,推正了他略显佝僂的肩膀。
  “挺起胸膛,彼得。”
  艾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著你要去的地方,別总盯著自己的脚尖。”
  “你不是说要走一条不同的路吗?那你记住,你的路是用脚走出来的,不是用眼睛看出来的。”
  艾登手上的力量不算大,但是却仿佛有著一股特殊的力量,彼得的身体隨著艾登的手不由自主地挺直,他抬头看向正前方。
  彼得认真的看著面前空无一人的走廊,他似乎第一次用这个视角看向这里。
  以往,他一个人的时候,他总是低著头,匆匆的躲过人群,行走在走廊的边缘。
  而跟在詹姆和小天狼星身后的时候,他则忙著听从他们的指示,或者偷偷抬眼环顾四周传递来的目光。
  他似乎,还真的没有自己一个人这么单纯的看向自己生活的这座城堡。
  在他的视线里,那走廊尽头充斥的黑暗,似乎也显得不再那么恐怖了。
  他感觉有些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但是,当自己笔直的站在这里的时候,刚刚回公共休息室时縈绕在自己心头的忐忑,似乎也隨之消失了。
  “走吧。”
  艾登看著彼得情绪逐渐稳定,隨后拋下一句话便带头第一个向著一旁的楼道走去。
  彼得看著艾登的背影,他有些僵硬的迈出了自己挺胸抬头的————第一步。
  两个人並肩走在霍格沃茨深夜的廊道中。
  整座城堡变得安静得过分。
  那些平日里总爱在半途变道的楼梯与台阶,甚至那些会突然打不开的大门,此刻全都如同石雕般纹丝不动。
  墙壁上附近画像里的人物们,也全都陷入了沉眠,甚至就连连一声鼾声都听不见。
  这份寧静,让彼得的神经逐渐鬆弛,他的步態也开始放鬆,他模仿著艾登的模样,享受著这种违抗校规的快乐,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的不对劲。
  但艾登察觉到了。
  他可不是第一次夜游霍格沃茨城堡了,往日的夜里,霍格沃茨城堡虽然安静,但是总有还没睡的画像在高谈阔论。
  而霍格沃茨城堡的楼梯和台阶也远比往日要活跃,有时候,如果你在深夜的霍格沃茨从八楼一路向下。
  这些调皮的楼梯和台阶甚至会把你送回到八楼。
  但今晚,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甚至就连总会埋伏夜游小巫师的皮皮鬼都没有出现。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幅被抽离了所有生机的油画。
  他不动声色地落后了彼得半个身位,眼角余光扫向身后幽邃的黑暗。
  空无一物。
  只有火把將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墙壁上扭曲成怪诞的形状。
  艾登收回目光,锁起的眉头也隨即变得舒展,就仿佛他从来没有怀疑过一样。
  毕竟,在霍格沃茨,有这个能力和权限的那几位,他都不用担心。
  他领著彼得,继续向著城堡外走去。
  二楼的拐角处,一阵饱含恶意的咕噥声幽幽传来。
  “————这些该死的小崽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倒吊起来————
  邓布利多教授总是在否决我的鞭刑恢復令,我该找个什么理由来让他同意呢?”
  那是凶名赫赫的城堡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
  彼得浑身感到一阵冰凉,后背的冷汗转瞬间浸湿了他的长袍。
  他当时就想逃走。
  但艾登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
  他对著彼得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隨即指向旁边一尊半身盔甲的阴影。
  两人连忙闪身躲入其中。
  脚步声和嘟囔声越来越近。
  彼得的心跳声在耳朵里用力的轰鸣,他用尽全力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泄露出一丝微弱的声音。
  而艾登却异常的镇定。
  他的自光甚至饶有兴致地,落在了他们潜藏的这尊半身盔甲的头盔上面,思考著这副盔甲的形制和来歷。
  终於,脚步声渐渐的远去了。
  彼得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他瘫软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去巡查三楼了,短时间內不会回来。”
  艾登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彼得略显敬畏的看了艾登一眼,他的神色里充满了复杂。
  他跟在詹姆和小天狼星身后的时候似乎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在詹姆他们身边,自己是无关痛痒的跟班彼得,但在艾登的身边,自己是他的共谋。
  彼得跟在艾登的身后,两人穿过厚重的城堡大门。
  隨后,一月底苏格兰高地的寒风,转瞬间便扑面而来。
  彼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毫无防备的打起了哆嗦。
  艾登见状,立刻抬起了魔杖,魔杖挥舞间,一个咒语瞬间生效。
  一股无形的暖流將两人包裹,隔绝了这刺骨的严寒。
  彼得感觉自己立刻就活了过来,就仿佛自己还在城堡里一样。
  “这是铁甲咒”的变体,我叫它“防风咒”。”
  艾登看著彼得满脸的惊讶,平静地解释道:“关键並不在於製造热量,而在於用魔力在身体周围构建一个稳定的防护屏障,隔绝苏格兰的寒风。”
  “当然,因为他只能阻挡风霜,所以施法难度也低了很多,不过,在这种时候,他很有用不是吗?”
  他將这个咒语的诀窍和施法手势,清晰地演示给彼得。
  彼得有些笨拙地模仿著,在数次失败后,一股微弱的、转瞬即碎的屏障扩展开来。
  即便如此,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还是在他的脸上绽放开来。
  这是第一次,自己在鼓励中学会了东西。
  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禁林的边缘。
  在皎洁的月光下,禁林是一片沉默的、吞噬光线的黑暗阴影。
  狰狞的树影在地面上交错、扭动,仿佛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枯槁手臂。
  林中深处时不时泄露出的诡异声响,像是某种生物在磨牙,又像是骨头被踩碎的脆裂声。
  彼得刚刚被艾登建立起来的那点可怜的信心,在这片原始的、充满野性的恐怖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他的腿肚子又开始发软了。
  “別怕。”
  艾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站在禁林边缘,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神奇生物的领地意识,远比你想像的更强。”
  “只要我们不去挑衅它们的尊严,它们甚至懒得看我们一眼。”
  他领著彼得,沿著禁林外围那条模糊不清的小径缓缓踱步,姿態閒適,却又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暴起发难的警惕。
  他们走了一段路后————
  “我送你的书,看了?”
  艾登忽然对著彼得问道。
  “看了!”
  彼得一个激灵,连忙用力点头,像是生怕艾登不信,急切地补充道。
  “看了好多遍!特別是那些带彩色动图的咒语,我————我记得很清楚!”
  “记在脑子里,和不管什么时候都能用出来,那可是两回事。”
  艾登轻轻的笑了一声,他的脚步丝毫未停。
  他隨手摺断一根及膝的枯树枝,信手在有些坚硬的泥地上划了一笔。
  “书上说,红帽子喜欢盘踞在流血之地。但你怎么判断,脚下这片土地,是否曾经浸透过鲜血?”
  不等彼得回答,艾登用树枝的尖端,指向前方树根下的一丛暗色苔蘚。
  那苔蘚毫不起眼,与周围的腐叶几乎融为一体。
  “血苔。”
  艾登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又清晰地钻进彼得的耳朵里。
  “只有被巨量的鲜血浇灌,才能催生出这种东西。
  事实上,也只有红帽子的领地周围,才会生长有这种东西。
  看见它,也就意味著在我们的附近,一定有红帽子的巢穴。”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你看到的血苔顏色更深,甚至泛著一层油亮的黑紫色————”
  “那就跑。”
  “头也不要回地跑。那说明巢穴里的东西很强,而且,它很残暴。”
  艾登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將书本上的那些冰冷枯燥的文字,转变成了一幅幅在彼得脑中上演的、关乎生死的惊险画面。
  他又指向远处一棵橡树上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教彼得如何从抓痕的弧度与深度,分辨出那是狼人因痛苦而留下的杰作,还是三头犬在標记自己的领地。
  他甚至让彼得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去捕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腐烂蜂蜜般的甜腻气味。
  那是卜鸟在预示死亡之前,喉咙里分泌出的特殊腺体气味。
  闻到它,就意味著三分钟內,这附近会有生命逝去。
  彼得彻底听得入了迷。
  原先那足以將他吞噬的恐惧,此刻竟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好奇心与求知慾所取代。
  他第一次发现,那些曾经只让他感到害怕的黑暗与未知,在艾登的解读下,变成了一套可以被理解、被分析、甚至被利用的规则。
  这一个小时,他学到的东西,远比过去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听著詹姆和天狼星吹嘘恶作剧的时候要多得多的多。
  更重要的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只能跟在別人身后,连影子都显得多余的累赘。
  他是一个参与者。
  一个正在学习,並且正在成长的参与者。
  “时间差不多了。”
  艾登看了一眼天上高悬的月亮,他那低沉的声音將彼得从沉浸中唤醒:“我们该回去了。”
  彼得的眼中满是意犹未尽的留恋,但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砰!!”
  一声巨响毫无徵兆地从附近传来!
  那声音沉闷而狂暴,像是一头愤怒的巨兽在拍打著树木。
  紧接著,便是几声压抑著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远远的传来。
  彼得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而艾登的反应却快极了,他一把抓住彼得的衣领,几乎是拖著他躲到了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他的动作乾脆利落,落地无声,仿佛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那嘈杂的声响越来越近。
  撞击声、咆哮声,还夹杂著少年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艾登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轻皱了一下,他借著灌木的掩护,悄悄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月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下一片斑驳的清辉。
  光影之中,两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正在狼狈地翻滚跳跃,躲避著一头巨大黑熊的追逐。
  其中一个黑髮少年挥舞著魔杖,他的吼声都变调了:“小天狼星!你这个蠢货!我都说了別碰那玩意儿!”
  另一个稍显瘦长的身影则在地上打了个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猛烈的衝撞。
  “我怎么知道它反应这么大!快用障碍咒!”
  是詹姆·波特。
  和小天狼星·布莱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