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没交过税的马人
  第161章 没交过税的马人
  月光如水银泻地,为禁林中的树木与生命镀上了一层冷寂的光。
  费伦泽的脸上带著柔和的笑容,那双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著细碎的星光。
  “很少有巫师会这么想,艾登·麦格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律:“绝大多数巫师只將禁林视作资源与威胁的集合体,但他们却忘记了,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与星辰遥相呼应。”
  “而我们每一个生命个体,都行走在群星之下。”
  在月色地映照下,这位年轻的马人显得英俊不凡。
  他白金色的长髮闪烁著月华,上半身是精壮的人类躯体,下半身则是淡金色的银鬃马身,周身的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万物皆有轨跡,行星运转,魔力潮汐,皆是如此。”
  艾登与他並肩,在禁林边缘缓缓漫步。
  与费伦泽交谈是一种享受,这位马人的智慧,远超一般的成年巫师。
  “但我认为,倘若这世间预示著灾祸与战爭,那么,倒也不必那么遵循天命,毕竟,每一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那都是宝贵的。”
  艾登轻声的说道。
  面前的这个马人就是未来哈利的预言教授,在最终的战场上,他成功的说服了自己的同伴们走出禁林,为哈利助战。
  艾登相信,费伦泽绝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遵循著他们的“天命”。
  “在我的同伴面前,还请你不要说出你的这些观点。”
  费伦泽轻笑著,但他的目光却投向深邃的夜空:“火星虽然尚且黯淡,但它已经逐渐升起了。在它的周围,星云已然开始涌动,就像你说的,这预示著灾祸与战爭。”
  他悠悠的嘆了口气:“你可真不像个一年级的小巫师,我亲爱的朋友。”
  艾登微微耸了耸肩,轻笑道:“天才总得有些不一样不是吗?”
  费伦泽发出了一阵优雅的笑声:“我曾经见过邓布利多教授,他非常的谦逊,但看起来,你似乎和他截然相反。”
  “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十一岁的时候,也不会像我这样。”
  艾登的心底带起一阵笑意,拿自己两世为人三十余年的时光去对比十一岁的老邓头儿,自己属实是有些不讲武德了。
  费伦泽认真的看了艾登一眼,点了点头:“你確实是我见到过的,最特別的小巫师。”
  两个人一边在禁林里漫游著,一边话题跳跃的閒聊著。
  两个人从星象的预示聊到了禁林之中神奇生物的习性,在两人的交谈里,艾登发现费伦泽的知识渊博得惊人,他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预言大师而已。
  而费伦泽也为艾登那远超年龄的见识与对世间万物的平等认知而感到欣赏。
  就在两人谈兴越来越浓的时候,一阵沉重如战鼓的马蹄声自禁林中的深处传来。
  这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伴隨著马蹄声,另一头马人从阴影中走出,他浑身漆黑,无论是皮肤、长发,还是后半身骏马的毛皮,都如同黑曜石一样,与这漆黑的禁林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睛里,燃烧著鲜明的怒火。
  “费伦泽!”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明显的怒意与不满:“你又在和人类马驹浪费时间!我警告过你的,我们应当与这些不敬自然的傢伙保持距离!而不是参与其中!”
  他轻蔑地扫了艾登一眼,隨即又把矛头重新对准费伦泽:“你太年轻了,马驹。你总以为你的善意能改变什么,却忘了星辰的轨跡早已註定。你的任何干预,都只会为部落带来灾祸!”
  费伦泽优雅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无奈与尷尬。
  “贝恩,艾登他也只是——”
  “我不管他是什么艾登!”
  贝恩粗暴地打断了他,盛气凌人地向前踏出一步,他剧烈的动作让地面都为之震动了一下:“所有人类都是一样的,傲慢、短视、贪婪而又毫无畏惧!你不该帮助他的!”
  艾登脸上那丝温和的笑意,在贝恩毫无顾忌的话语里慢慢的收敛起来。
  他不喜欢被人用俯视的姿態说话,尤其是这个莫名其妙闯出来就开始对著自己的朋友横加指责的傢伙,很可能就是未来在费伦泽胸口留下马蹄状疤痕的罪魁祸首。
  “贝恩先生,我想你误会了。”
  艾登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藏著刺骨的寒意:“第一,我不需要费伦泽的帮助也可以独立行走在这片禁林里。
  第二,你口中的天意,如果只是让你们躲在禁林里眼睁睁看著一切发生,那这份使命,未免也太清閒了些。
  第三,懦夫就承认自己的软弱,乖乖的趴在雄狮的身后藏好,不要在这里一边祈求著雄狮的庇护,一边在这里对狮子评头论足!”
  贝恩的眉毛拧成一团,显然艾登的话语已然激怒了这个鲁莽而又傲慢的傢伙。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正要开口斥责艾登。
  然而艾登却实在不想再听他的那些陈词滥调。
  他轻轻的抬起了自己的魔杖。
  “我想,有时候,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魔杖对著贝恩身侧的两棵古老的松树,轻轻一点。
  没有什么情绪,艾登的表情无比的平淡,就仿佛他刚刚只不过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变形术的力量已然在无形中生发。
  艾登虽然不想承认,但把大多数命运点数都投入变形术带来的回报是可观的。
  自己本就拥有家族遗传天赋的变形术在那些形形色色的强化模板下变得更加强大。
  而表现在费伦泽和贝恩面前的效果,则显得有些恐怖了。
  那两棵古老而高耸的松树,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木质纤维被强行撕裂重组的“咯吱”声,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树皮翻转,化作了粗糙厚重的皮毛。
  树干伸展,隆起了矫健的四肢与肌肉。
  虬结的树根破土而出,收缩成了剃刀般锋利的爪牙。
  前后不过几秒钟。
  两头体型堪比成年公牛的雄狮,凭空出现在了贝恩的身侧。
  它们无声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足以撕裂钢铁的獠牙,那双金色的童孔里没有丝毫动物的情感,而凸显出由魔力构成的呆滯,但两头狮子的视线,正死死的锁定在了这个刚刚出言不逊的马人身上。
  这毫无动物样貌的表现,反而给了贝恩更加剧烈的威胁感。
  就连空气,在这一刻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
  一股危险的、令人室息的压迫感,如山洪般爆发开来。
  贝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那黑色的马身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强行压抑住的低吼。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两头巨狮不是什么魔法幻化的虚影,它们是真真实实的,拥有足够力量的—狩猎者。
  只要眼前这个人类马驹的一个念头,它们就能在瞬间將自己撕成碎片。
  整个林地,一时间只剩下苏格兰高地的寒风吹拂过树枝的轻响。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吗?”
  艾登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声调依旧平静如初,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这种平淡冷漠的態度,却让贝恩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
  贝恩僵硬地抬起头。
  他那双黑色的眸子里,原先的傲慢与不屑早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了混杂著震惊、忌惮与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恐惧。
  他沉默了许久,胸膛一阵阵的剧烈起伏著,最终,他嘆息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乾涩的词节。
  “——你很强。”
  他看著艾登,是第一次真正地“看见”这个年轻的巫师。
  “我叫贝恩,马人部落长老罗曼诺夫之子。”
  这番自我介绍,每一个字眼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的抠出来的,带著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一起被他轻轻的吐了出来。
  艾登微微頷首,魔杖轻轻挥动。
  那两头威风凛凛的巨狮便在一阵无声的扭曲中,重新化作橡树,安静地重新矗立回原地。
  这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就仿佛它们从未离开过一样。
  费伦泽看著贝恩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湛蓝的眼眸里情绪复杂,有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为人知的轻笑。
  他知道,今晚他和艾登的交流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的朋友,夜深了,我们该告辞了。”
  他向艾登深深地躬身一礼:“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感谢您与我分享它的秘密。”
  艾登同样认真的躬身还了一礼:“我也要感谢您慷慨的分享了您的学识,费伦泽教授。”
  “火星或许终会明亮,但我相信,再明亮的火星,也遮不住日月的光芒,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费伦泽听到艾登的称呼,不由得愣了愣:“哦,我的朋友,或许我还不够资格被冠以这么正式的称呼。”
  “谁知道呢?未来很长,不是吗?”
  艾登的嘴角掛著一抹有些神秘的微笑,费伦泽看著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我就承您吉言了,我的朋友”
  贝恩也跟在费伦泽的身后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算是道別。
  隨后,两头马人转身,並肩穿过那两株古老的松树,很快便消失在了禁林那茂密的树林间。
  艾登目送著他们离去,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禁林的最外围。
  他对著那片幽深的黑暗挥了挥手,算是与今晚的新朋友们告別。
  他转过身,面向空无一人的草地,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好笑的表情。
  “出来吧,姑姑。”
  他对著空气喊道。
  “我都看到你了,刚刚贝恩出来的时候你的尾巴可没有藏住。”
  “老天啊,一月的禁林里怎么可能会有虎斑猫活动呢?”
  在片刻的寂静之后,他身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只虎斑猫灵巧地一跃而下。
  在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形迅速拉长、变化。
  转眼间,米勒娃·麦格教授就站在了他的面前。
  她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长袍,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肃,那双平日里总是透著严厉的眼晴此刻紧紧地盯著艾登。
  但此刻,她的眸子里没有严厉,全是喜悦。
  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严肃,与之相反的,她的脸上充斥著柔和与欣慰的笑意:“带著同年级的巫师夜游,闯入禁林,支使霍格沃茨城堡的家养小精灵,与马人发生衝突,还对城堡管理员阿波里昂先生毫无敬意。”
  她一条一条地数落著艾登的“罪状”,语气像是在宣读判决书,但却丝毫没有任何威慑力。
  因为她眉眼间的笑意根本就无法隱藏,她看著艾登,目光里全是欣慰。
  这个自他四岁起就一点点培养长大的孩子,拥有一颗金子一样的心。
  “我只是在进行一些课外实践。”
  艾登对著米勒娃眨了眨眼晴,他摊开自己的双手:“而且,恕我直言,禁林作为霍格沃茨城堡神圣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千年来居然都慷慨的没有收取马人部落任何赋税。”
  “结果这群马人居然还真把禁林当成他们的了?”
  麦格教授的嘴角终於没能绷住,她的嘴角翘起,露出了一丝略显俏皮的笑意。
  她走上前去,伸出手,仔细地替艾登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
  “你的变形术,已经足够应付0.w.ls考试了。”
  她的声音放缓了,属於教授的严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长辈独有的温和:“跨越生物界限的变形,对於跨物种转换的理解已然有了几分火候。看来最近一年你写的这些论文没有白写,你真的理解了。”
  她的目光落在艾登那年轻却沉稳的脸上,眼神变得格外柔和。
  “面对比你更加弱小的同学,你会想尽办法去鼓励他独立自强,给他创造机会去成长,我相信,佩鲁姆先生会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格兰芬多的。”
  “或许,”
  她顿了顿,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发自內心的、带著欣慰的微笑:“未来,你真的很適合做一名教授,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成长。”
  她注视著自己的侄子,轻声说道:“我为你骄傲,艾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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