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全部斩了!
  霍雨浩愣住:“投资?”
  “我看过你的眼睛。”戴凌天侧头看他,“那种眼神,我见过。在边境的战场上,在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眼睛里。是不甘心,是想活,是想把曾经失去的都夺回来。”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有这种眼神的人,只要不死,迟早会出头。我帮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將来值得帮。”
  霍雨浩鼻子一酸,他用力眨眼睛,把那股热意憋回去。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他说,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戴凌天没应声。
  他们回到那个小院时,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涂在破旧的土坯墙上,竟有几分暖意。
  院门口那两个亲卫还站著,看见戴凌天,躬身行礼。
  霍雨浩先进屋,把买的东西放下。
  霍云儿正在补衣服,看见儿子回来,又看见他身后跟著的戴凌天,连忙站起来:“凌少……”
  “夫人坐著就好。”戴凌天站在门口,没进去,“衣服鞋袜日落前会送到,另外,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清晨出发。马车会直接到东侧门,你们什么都不用带,人上车就行。”
  霍云儿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
  戴凌天像是知道她想什么:“不必道谢,到了史莱克城,会有新的住处,有医师定期看诊。雨浩进学院后,每月有津贴,够你们生活。”
  他顿了顿:“只有一点,今天之后,除了我安排的人,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公爵府的人。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们要回老家投奔亲戚。”
  霍云儿脸色一白:“他们……还会来找麻烦?”
  “以防万一。”戴凌天说,“好了,我该走了,雨浩,那本册子,今晚开始看。”
  “是!”
  戴凌天点点头,转身离开。白衣消失在巷口,像一片雪融进暮色里。
  霍云儿扶著门框,看著空荡荡的巷子,很久没说话。
  “娘。”霍雨浩轻声说,“我们会好的。”
  霍云儿回头,看见儿子眼里的光。那种光她很多年没见过了,像是熄灭的炭火重新烧起来。
  “嗯。”她握住儿子的手,“会好的。”
  日落时分,锦绣阁的伙计果然送来了包裹。
  两身冬衣,两双靴子,还有贴身的棉衫裤和袜子。料子厚实柔软,棉花蓬鬆,针脚细密。
  霍雨浩试了试自己的那身,很合身,暖和得他几乎要出汗。
  霍云儿抱著那身靛蓝色的袄子,摸了又摸,最后还是小心叠好,收进柜子。
  “等路上再穿。”她说。
  晚饭是粗麵饼子就咸菜。
  霍雨浩吃得很香,脑子里还在回想那本《基础冥想法》里的內容。吃完饭,他点上油灯,趴在桌上一字一句地读。
  霍云儿坐在床边缝补,时不时抬头看看儿子。
  灯光下,孩子的侧脸还很稚嫩,但眼神专注得让她心疼。
  夜深了,霍雨浩终於熬不住,趴在桌上睡著了。
  霍云儿轻轻给他披上那件白色斗篷,吹灭了灯。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清辉。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长一短。
  新的一天,就在明天。
  翌日清晨,公爵府东院。
  戴凌天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著一卷军报。
  北境最近不太平,邪魂师活动频繁,小规模衝突不断。
  戴浩还在前线坐镇,府里的大小事务暂时由大夫人和几个老管家协理。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进来,单膝跪地:“少帅。”
  “查清了?”戴凌天没回头。
  “是。”影七的声音平板无波,“王三三人確係二管家戴禄手下,这些年剋扣各院用度,尤其是西院那对母子,十成米粮有七成被他转手卖了。另外,戴禄与大夫人的娘家有远亲,每月会孝敬一笔钱。”
  戴凌天放下军报:“人呢?”
  “在城南富贵赌坊,已经盯了两天。输了不少,正想从府里帐上挪钱翻本。”
  “斩了。”戴凌天说得很轻,“尸体处理好。帐目证据整理一份,天亮前放在大夫人桌上。”
  “是。”影七顿了顿,“大夫人那边……”
  “北境的商队,给他们的矿石生意找点麻烦。”戴凌天转身,银灰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泛著冷光,“三个月內,我要看到他们收缩在星罗城的铺面。”
  “明白!”
  影七退下,书房里恢復寂静。
  戴凌天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一幅大陆地图。
  他的手指从星罗城往南,停在史莱克城的位置。
  原著里,霍雨浩走这条路走了几个月,风餐露宿,九死一生。现在有他插手,行程会缩短到半个月。
  但该遇到的,还是会遇到。
  天梦冰蚕,伊莱克斯。
  这些机缘一个都不会少,只是时间地点或许不同。他要做的不是阻止,而是引导,在合適的时机,让霍雨浩走上那条路,同时,让自己也成为那条路上的关键一环。
  他抬起右手。
  白帝剑无声浮现。五枚魂环升起,第五魂环的黑光中,白虎虚影若隱若现。
  黄、紫、紫、黑、黑。
  这个魂环配置放在整个大陆都是顶尖的。
  十五岁的魂王,双紫双黑,这是他在北境用命换来的实力。
  他知道剧情,知道每个人的命运,知道这个世界最终会走向哪里。
  但他不想当个旁观者。
  他要下场,要落子,要改变一些东西,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原著里本该死去、却或许能活下来的人。
  窗外传来夜梟的叫声,悽厉悠长。
  戴凌天收剑,吹灭蜡烛。
  书房陷入黑暗,只有月光从窗欞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划出几道银线。
  明天,这盘棋,正式开始。
  第三天清晨,霍雨浩是被冻醒的。
  油灯早就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他裹紧身上的斗篷,戴凌天那件他一直没还,也找不到机会还,从桌上爬起来,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
  霍云儿已经起了,正在灶棚生火。烟囱往外冒青烟,被北风吹散。霍雨浩走出去,看见母亲蹲在灶前,火光映著她的侧脸,有了些血色。
  “娘,我来。”他接过烧火棍。
  “水快开了,你去打点水来。”霍云儿说。
  霍雨浩拎著桶去井边。天刚蒙蒙亮,巷子里静悄悄的。
  那两个亲卫还在,看见他,点了点头。霍雨浩也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