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顶门立户
  庞叔听得笑了:“一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至少五块钱!”
  “五...”大老汤气得瞪眼,他一个月工资也不过几十块,五块钱是他几天工作赚的钱了。
  “不想给?那行,报警吧!”庞叔直接道。
  大老汤无奈,只能咬牙选择息事寧人:“好,我给!”
  没办法,林阳的身份太敏感了,加上他儿子汤为民的確主动带人去拦何家丽和林阳的,关键是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他自己。
  待得大老汤交了钱,带著汤婆子和汤为民离开后,其他人也都彼此议论著散了。
  “阿阳,来,拿著!”庞叔將那五块钱递给了林阳。
  林阳也没客气,伸手接过后连忙道:“多谢庞叔了!其实,那汤婆子没打我,的確是我自己打的。”
  “啥?阿阳,你这是?”庞叔略有些惊愕的看向林阳道。
  “庞叔,没办法,对付汤婆子这样无耻不要脸皮的人,就只能比她更不要脸才行,”林阳略显无奈道。
  闻言反应过来的庞叔,不禁笑了起来:“哈哈...好!阿阳,长大了!”
  “不过,以后別这样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庞叔,不管是什么事庞叔都一定会尽力帮你办的,”庞叔说著又不禁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林阳的肩膀。
  “阿阳,你的脸没事吧?抹点儿红花油,”何家丽拿著红花油过来,看林阳脸红了一片,不禁道:“干嘛非要打自己啊?真是的...”
  “这叫谋略!放心,我自己打的有分寸,看著挺狠,两天就好。挨了一巴掌却得了五块钱,赚了!”林阳却是笑道。
  一旁的老太太和何常胜相视了一眼,而后老太太便是连道:“阿丽,还不谢谢阿阳!要不是他故意闹了这一场,汤婆子可不会善罢甘休。”
  庞叔並未久待,等他离开后,回到屋內,何常胜给刘美心大概说了下刚才的事后,刘美心不禁笑道:
  “好!阿阳,真是乾妈的好儿子啊!这些年,大老汤处处针对欺负你乾爹,你可算是为你乾爹出了口气。他们夫妇俩,也有这一天啊!”
  “还得是男孩啊!能顶门立户,关键时刻能站出来,”何常胜也不禁感慨欣慰的看著林阳道。
  虽然林阳只是他的乾儿子,可今天是真给他爭气啊!
  一旁的何家丽却是有些不乐意了:“爸,我也能顶门立户,也能为咱们家扛事!”
  “你?今天的事就是你惹的,要不是有林阳在...”何常胜忍不住道。
  “好了,常胜,今天的事也不能够全怪阿丽,”老太太还是向著何家丽这个大孙女的。
  何常胜也连道:“家丽,女孩子总归是要嫁人的,你有这份心,爸就很高兴了。”
  “爸,我会让你看到,我將来不比男孩子差,”何家丽却是憋著一口气道。
  而另一边,汤家,一回到家的汤婆子便是恼恨连道:“我真没打他,那小子是自己打的自己,真是狠啊!他就是个狼崽子!这事儿没完!”
  “还是不要去惹他了,”大老汤则是眯眼道:“他爸老林毕竟是因为救人、为了挽救集体財產死的。”
  “这事才刚过去没多久,要是你打他的事闹大了,就算酒厂和外贸局不是一个体系的,一个欺辱烈属遗孤的罪名扣下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而且,就是老林救的那几个酒厂的工人也不会轻易罢休的。”
  “可我没打他,他这是诬陷!”汤婆子忍不住道。
  “这重要吗?你说你没打,也得有人信才行,”大老汤这话,让汤婆子愈发憋闷了起来。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个十岁的孩子,我竟然被一个孩子给算计了,”汤婆子心中一阵气难平。
  大老汤则道:“人都是健忘的,过几年,等大家淡忘了老林的事,咱们再对付这小子不迟!一个十岁的孩子,我还不信他能成了精了。”
  “不怕他太聪明,就怕他像何常胜一样太老实难抓到有用的把柄。只要被我们找到了把柄...哼,最好是能让他栽个大跟头就再也爬不起来的那种。”
  “对,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就算被我抓住什么把柄,也並不是什么大事。等过几年他长大了...”汤婆子也是目光有些阴狠了起来。
  林阳自然不知道汤家两口子还在想著以后算计他,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几天后,他和何家丽一起陪老太太出去挖野菜,晚上老太太烙野菜饼子吃的,倒是让林阳也尝了个新鲜,別说,味道还真是不错。
  吃完了晚饭,何常胜特意找人去弄了一张一斤的肉票。
  这年头,猪肉都是限量供应的,何家丽拿著肉票一大早去买肉,结果排她的时候正好没有了,最后拎了个猪尾巴回去,想吃口肉真是太难了。
  为了这事,何常胜和刘美心閒聊时还忍不住吐槽了下,说关键时候丫头就是不如小子。
  正好在门外听到了这话的何家丽,一赌气直接去剪了自己的头髮,自此以后便一直留著男孩子一般的短头髮。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看林阳不时的看向自己,何家丽终於是忍不住道:“你看什么呢?”
  “这头髮一剪还挺好看,比之前还好看,看著精神!”林阳笑道。
  “真的?”闻言一笑的何家丽,隨即连道:“阿阳,回头能不能带我一块儿去抓鱼?”
  “想吃鱼了啊?行,放学就带你去,”知道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不比男孩子差,林阳也就乾脆答应了。
  这丫头,竟然还弄起了剪髮明志来,实在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转眼已是两年多过去了,时间来到了65年初,林阳和何家丽十三岁了,也都上了初中。
  晚上,林阳家里,聚集了好几个上了些年纪的大叔大婶。
  “这焦叶子可真香,炸这些得用不少油吧?还有这桨棒,甜的,加糖了吧?阿阳啊,你这儿哪儿弄的这么多油和糖啊?可真是捨得!”
  品尝著桌上簸箕里焦叶子和桨棒的一个婶子忍不住道:“阿阳,你这能不能想法子给婶子弄点儿糖啊?”
  “糖?这油和糖,我也没多少,给你们换的炸鱼块、焦叶子之类,可都需要油,所以只能限量供应,”林阳故作为难道:
  “不过嘛,婶子要真想要,少量的我也能给你弄来,但这虽然是以物易物,价也要高点的,我也不能赔本啊!”
  “哎呦,放心,婶子还能让你吃亏不成?回头不够补你点儿钱,”那婶子连道。
  “好了,阿阳,赶紧给我们称东西吧!我要些炸鱼块,要大鱼的,另外再给我弄点儿焦叶子,桨棒也来点儿,”另外一个大婶连忙道。
  林阳赶紧给他们称了,换取的东西嘛,除了一些粮票、油票等,也有猪油和肉、皮子之类的实物。
  反正,只要值钱有用的东西,林阳都收。
  就在林阳完成了三笔交易,准备给最后的一个大叔和一个大婶称东西时,突然外面急促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