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相见欢(6.2k)
  第94章 相见欢(6.2k)
  郭凛抚掌赞道:“好哇好哇,也叫咱们看看河北总坛的少年人有何手段!”
  郭寨主此言可谓是道出在场诸多教眾的心声。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又要隱秘行事,成天闷也闷死啦。如今既有热闹看,谁会不高兴呢?
  陈汶眉头一皱,附在梁寂耳边低声道:“长老,当著这么多人面儿上,气性上来都收不住手,万一.....这小子可是河北下来镀金的。”
  梁寂却摆手道:“无妨,我会仔细看著,適时出手。必不会叫他丟了性命。
  正是要叫他当著这么多人面输阵丟丑,无顏做紫旗旗主。如此一来,曲长老也无话可说的。”
  再看场中,雷守仁已然动起手来。
  他掌中兵器乃是一对虎头鉤。
  首无尖而成鉤形,鉤身如剑,两侧开刃,护手处为月牙形铁刃。
  此器虽名列在十八般兵器中,可因为实在难练,所以並不多见。
  寧煜与之相对,颇为谨慎。
  只见对手左云右花,舞动起来如赤马腾空啸俊雄,端的一派好气势。
  “好——!”
  雷守仁原地亮了个相,贏得周遭一片喝彩。
  他一双虎目逼视寧煜,厉声喝道:“还不拔剑!”
  寧煜抬起左手,將剑柄举至腹前,淡然地说:“要不要我再等一等,你给大伙耍上一整套?”
  “啊——!”雷守仁双目一瞪,终於气急:“小儿辈安敢欺我?!看招!”
  雷守仁双鉤一错,鉤身月牙刃在火光下绽出两道冷电。
  他双手齐出,左鉤“赤马分鬃”虚划面门,右鉤“铁锁横江”暗截下盘。
  那虎头鉤本是奇兵,鉤、啄、锁、拿诸般变化诡譎难防,此刻含怒出手,更见狠辣。
  但见双鉤翻飞如毒蟒交缠,鉤刃破空时竟带起“呜呜”怪啸,仿佛真有猛虎藏於风中。
  寧煜身形倏然后仰,居然仍不拔剑。
  他左手持剑点出,鞘尖却似生眼般“叮”一声截在左鉤月牙刃上,同时右腿点地,借力凌空倒翻,身法如云似烟。
  那横取下盘的右鉤险而又险地贴著他背脊掠过,雷守仁自以为得了上风,进步抢攻,倒持右鉤以尾锥刺向寧煜。
  原来这鉤把后端,还有一处开刃的尖刺,霎时如鹰喙衔霜,欲啄碎暮烟。
  值此惊险一刻,场边教眾惊呼未起,寧煜已如鷂子翻身在空中转回,长剑终在此时出鞘!
  只见一道银蛇剑光忽然自云烟中窜出,剑尖一颤,顿时生出三朵青花,分別笼向雷守仁咽喉、心口、丹田三大处要害。
  雷守仁登时既惊又慌,急使“虎踞磐石”,双鉤回护胸腹。
  却不料那三朵剑花忽然半途炸裂,一道寒光如金乌坠地,自双鉤间隙贯入,直取自己眉心而来—
  “住手!”
  梁寂忽然一个激灵,厉喝扑出,铁掌直拍寧煜后心。
  却见寧煜剑势陡收,人如翔鹤乘风,已飘退丈许之外,躲过了这一拦。
  场中死寂一片,观者们还没反应过来,不知梁长老为何突然出手叫停,纷纷朝交手的二人看去—
  只见雷守仁怔立原地,眉心裂开一道两寸长的破口,一道血线缓缓渗出。
  而寧煜已翩然收剑,剑身与剑鞘徐徐摩擦出一阵沧啷声响,终於收至尽头。
  “咔!”
  螭龙雕首的剑格吻上剑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雷守仁七尺之躯竟就此应声而倒。
  “啊!怎么回事——?”
  “刚才那一剑刺中了!刺中了!”
  “必是內力从眉心贯了进去!梁长老竟都没拦住?”
  “好厉害的剑!”
  周遭顿时炸了油锅一般哄然起来,人人都在品味刚才那一剑的风采。
  梁寂铁青著脸望向寧煜,一时竟然有些恍惚。
  本来以他武功,想要插手打断对决应该不是难事。
  可他满心的预期都在防备雷守仁下手太狠杀了寧煜,根本没料到寧煜会......这才一时慢了半拍。
  这剑法...
  这看著似乎是有些像衡山剑法?可衡山剑法中哪有这么一招?
  倒也不怪他认不出。
  衡山五神剑从莫大先生师父那一代便几乎丟完了剑招传承,已经几十年未出现在江湖上。
  更何况,寧煜这一剑本就极富个人特色,与衡山剑法也不尽相同。
  思忖了片刻没能想出寧煜的根脚,梁寂换了口气,沉声问道:“寧旗主好俊的剑法,不知尊师是黑木崖上哪位长老?”
  眾目睽睽之下,又是主动邀战、有言在先,雷守仁死了真是白死,谁也挑不出寧煜的错处来。
  日月神教之中,若是指斥什么下手狠辣,那才是要把人笑掉大牙。
  见梁寂没有进一步过激的举动,寧煜暗自放鬆了些许,抱拳答道:“在下的师承不便告知。不过,此乃向左使的剑法。”
  论扯虎皮,他是专业的。
  有本事你们去河北求证吶?
  这话一出,周遭频频点头,连连称是。
  “原来竟是向左使他老人家的剑法!”
  “既然是天王老子的剑法,一剑杀一个雷守仁,也是寻常事情啦!”
  说这话的都是赣州青旗和常德水寨的教眾,至於岳州白旗的人马,都已经憋屈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好,好。”梁寂连道了三声好,將牙咬碎了全都咽进肚里。
  “曲长老慧眼识人,寧旗主当之无愧!
  如此锋利的剑,正该建功立业,饱饮五岳贼子的鲜血,寧旗主既然是孤身前来,便请在一道在白旗中作战吧。”
  寧煜却摇头道:“梁长老,如此恐怕不妥。”
  “寧旗主,你敢抗命!”白死了一个下属的陈汶马上跳了出来。
  “非也。”寧煜很是恭敬地冲梁寂拱了拱手。
  “梁长老容稟,为了对付五岳剑派,属下还有一件再重要不过的事情要去做”
  门梁寂冷笑讽道:“不知是何等大事,可能叫本座也知晓一二吗?”
  “正要向梁长老匯报。”
  寧煜正色道:“八月十五,莫大掌门收关门弟子,在下正要去祝融峰上观礼o
  彼时嵩山派来人必定也会在场,正好能探清五岳剑派的虚实。
  咱们欲行大事,这样刺探情报的好机会,如何能放过呢?”
  这话出来,诸位魔头都不由一齐愣住。
  陈汶回过神来,嗤笑道:“寧旗主,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八月十五衡山上上下下不知多少正道人手,你敢上去?你如何上去?”
  寧煜两手一摊,轻描淡写地答道:“当然是衡山派请我上去嘍!
  怎么,陈旗主人在江湖飘,难道没有几个別的身份吗?”
  陈汶一时语塞,想要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想问寧煜还有什么身份,又知道对方绝不会告诉他,真是把人憋也憋死。
  偏生此时郭凛长嘆口气:“唉—一陈旗主,这等事情其实寻常。
  像我们这些姿容奇丽的美男子,总是容易叫人高看几分,得上几分便利的...
  咦,陈旗主,你脸色怎么又红又紫,可是站得离篝火太近了吗?”
  吟登回雁峰头月,看尽清湘雨后山。
  一场秋雨过后,衡山的天空明浩无边,皎皎掛著一轮越来越圆的月亮。
  这几日的衡阳很是热闹。
  不光是是因为中秋佳节將至,各家各户团团圆圆。
  更因为祝融峰上衡山派广发帖子,通知到本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以至於周遭各州府各处势力、產业中的衡山弟子全数赶在八月十五之前返回衡阳。
  衡山派作为湖南武林执牛耳者,搞出这么大动静,其他门派势力如何能不知晓?各自也又派出探子四处走动。
  一来二去,搞得衡山附近全是携刀拿剑的武林人士,將衡阳城的客栈旅馆都挤得爆满。
  大家都说,莫大掌门这回收徒不似以往。
  他老人家这个年龄还收亲传,只怕是真箇寻到了称心如意的衣钵传人,十有八九便是衡山下代掌门了!
  “本门真是好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
  城西衡阳会馆楼上,宋祁渊临窗俯瞰著从院中拥挤到大路上去的车马,不禁感嘆起来。
  “那是自然。”
  身后传来一声应和,回头看去,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正在煮茶。
  “师父游戏人间,咱们几年都难见上一回。
  这一次破天荒將一脉弟子全都唤回,大伙可不都得多多少少带些礼物?”
  “哪里是多多少少”?”宋祁渊笑著走了过去,“我看是多多多多”才对。”
  “庞师兄,你既然回来,何不直接跟四师兄一起上山,反叫小弟下来衡阳相会?”
  莫大的真传徒弟中,宋祁渊最小,排第五。
  前头依次分別是早夭的大师兄,二师姐陶苓,三师兄庞易,和四师兄罗映波。
  眼前这位,便是老三庞易,如今也年过四十了。
  庞师兄摇了摇头:“急著上去做什么,山上清苦,连这云雾茶都喝不上一口,还要被师父骂没长进。”
  宋祁渊恭敬地从师兄手中接过茶水:“师兄別这么说,师父也很是想念诸位师兄弟呢。
  尤其三师兄你肩上担子重,咱们一脉衡州旗下各行各业,全仰赖师兄操持,师父自然看在眼里。”
  庞易苦笑道:“师父才不关心今岁各处挣下多少利润,见了我呀,只会说我俗尘蒙心,耽於利禄,功行毫无寸进,是万般不如四师弟的。
  “不说这个了,小师弟,那位小师妹到底是什么背景?”
  宋祁渊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师父在分宜凤凰山下偶然遇见,也不知怎么就看对眼了。”
  庞易还待再问,却听宋祁渊话锋一转。
  “不过...我却与小师妹的兄长打过交道。”
  “哦?”
  宋祁渊於是將此番东出江西的始末娓娓道来。
  说完之后茶水微凉,正好润喉。
  庞易稍作沉吟:“如此说来,这位寧公子年纪轻轻,剑法却甚为玄妙高绝。
  因为亲戚关係在齐家做供奉,且疑似是崆峒派真传?”
  宋祁渊点头道:“江西当地是这么传的,真不真假不假的,我也不知道。
  他用的剑法...嘿嘿~我也瞧不明白。”
  他功行不足,连七十二峰叠翠都没练明白,更摸不著那之上的境界。
  庞易微微皱眉:“那不等於什么都没说吗?人不能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如此神秘,必是遮遮掩掩所致。”
  “我说三师兄——”宋祁渊劝道:“师父收徒,自然是经他老人家亲自仔细考察过的,你就莫要杞人忧天啦!”
  庞易也笑了:“那倒也是。崆峒派一派多门,功夫多关係杂,兴许是人家有什么讲究。
  不过,我这不是想著...这位恐怕要做衡山掌门继承人,便总想多了解一些。”
  “三师兄,你也这么想?”宋祁渊问道。
  庞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宋祁渊:“师父摆明了看不上咱们四个,对不对?”
  宋祁渊苦道:“確实如此,不说別人怎么看,咱们自己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不然掌门继承人的位子,怎会几十年来一直空著?”
  庞易頷首道:“如今师父这个年纪了,突然收录亲传,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一副要亲自从头教起的样子。
  这其中意味,不是不言自明的吗?”
  宋祁渊顿了半晌,才悠悠一嘆:“若是小师妹剑法上的天分能不输乃兄......对本门,也算是一件大好事吧!”
  这话说得令庞易嘖嘖称奇。
  小师弟好似就此轻易地放下了那一点做衡山掌门的幻想妄念?
  小师妹兄长到底是如何一剑临江震慑群魔的?真是叫人好生好奇。
  高捲湘帘看明月,一年今夜十分嘉。
  八月十五这天,凡是能赶回来的衡山弟子,齐齐涌上了衡山。
  或许之前的市井传言只能算是江湖中人好热闹的编排。
  可当掌门一脉的弟子们发现,衡阳城的刘三爷居然带人上了山后,心里便十成十地肯定,莫大先生这一次收徒,的確是不同以往、意味非凡。
  居然能叫莫大、刘正风这一对上十年没打照面,几乎老死不相往来的师兄弟共同出席。
  破天荒的,衡山三脉齐聚天台阁祖师堂。
  十三代莫大、刘正风、鲁连荣、方千驹齐至,十四代內外门弟子上百,甚至还有嵩山派两位太保携弟子观礼。
  別说只是收录亲传了,这个规格制式,今天便宣布確定衡山派下一代掌门人都足够。
  易了容扮了丑的寧煜站在齐六郎身后,想起自己在嵩山会仙殿拜师时候的场景,不禁暗自摇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吶。
  他轻轻拍了拍前头坐著的六郎,感觉对方肩头凝重地如生铁一般,不禁低声提醒:“正言,沉住气呀!”
  齐六郎深吸了口气,勉强让自己放鬆了一些。
  衡山这番没请外客,齐家是作为小非烟的“娘家”被特邀来的。
  在这个场合有座位,实在是叫今年刚过二十的齐六郎两股战战,紧张万分。
  天台阁中,百多人尽皆肃穆,视线投向前方。
  万眾瞩目之中,一个明丽可爱的小姑娘跪在祖师堂前,手执三炷高香,正静听莫大掌门亲自宣读衡山门规戒律。
  末了,礼敬三拜,供上香炉。
  青烟裊裊,熏上阁台上供奉的歷代牌位画像,咸使闻之。
  再拜莫大,礼成师徒之实,至此便彻底改口,可称“师父”。
  莫大又领著小非烟一一拜过长辈,三位师叔並嵩山两位太保都没能逃过,人人拿了一份见面礼。
  別的都还罢了,唯独刘正风给出一卷《春晓吟》琴谱,莫大一看便大皱眉头。
  若非场合实在不对,几乎便要一句“靡靡之音”喷出嘴来。
  这番罢了,再见过眾位师兄师姐。
  三脉加起来竟也不过十个真传,人人唤了句小师妹。
  而后面前百多位排列整齐的內外门弟子,小姑娘落落大方地一抱拳,脆声开口:“眾位好呀,我是寧非烟,今后与各位同烧一炷香啦~”
  眾人一齐还礼,无论年齿,皆长躬而下,口中回道:“参见师姐——!”
  “哈哈哈!”乐厚大笑著起身,肥掌相抱,冲莫大道:“恭喜莫师兄再得佳徒!小姑娘娇俏可爱,著实令人开怀呀。”
  莫大道了声谢,又长嘆道:“乐师弟,本门这番东去盪魔,损失惨重。
  我这才惊觉,门中竟然已经墮落到如此地步,反思自己教导弟子不够上心,愧对列祖列宗。
  是以老了老了,也还再收一个弟子,权给下面做个表率。
  也好叫他们也都能尽心培养门人。”
  听了这话,一眾真传赶紧连声请罪。
  这个说弟子无能,无法为师父分忧;
  那个自责平素练功不用心,上了阵斗不过魔教贼子;
  陶苓还兀自绑著一只胳膊,快五十岁的人了,感慨起天分有限,几乎落下泪来。
  一桩桩一件件,全叫嵩山派眾人看在眼中。
  乐厚赶紧宽慰道:“莫师兄切勿如此,魔教势大,本就不是单门独户可以对抗的。”
  其言下之意,眼看就要拐到五岳並派上去了。
  莫大打蛇顺棍上,悽苦道:“正是、正是!
  乐师弟,还好左盟主关怀,將你与张师弟派了过来。
  咱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正该一同对抗魔教,你可別急著走哇...
  ”
  典礼结束,这百多人也是平素难得如此大聚,自然三五成群攀著关係,很是热闹。
  寧煜在人群中与小非烟对了个眼神,便隨著齐家的队伍先走一步。
  此时人多眼杂,尤其还有嵩山派人在,乐厚师叔可是认得他的。
  出了天台阁没行两步,迴廊边转出个人来,却是许久不见的莫枕寒。
  他衝著几人拱了拱手,可一句话也不说。
  寧煜拍了拍齐六郎的肩膀,以眼神示意他先回,而后便跟著莫枕寒绕向僻静处去。
  “寧公子,家师有请。”
  二人並肩而行,莫枕寒不住地侧目望向寧煜,仿佛在瞧什么珍奇动物。
  寧煜不禁问道:“莫兄这是怎么了?我今日不过將脸涂黄了些,又没在额头上画一朵花儿。”
  莫枕寒慨嘆道:“换一个来,便是在脸上画一百朵花,我也没这么稀奇的。
  我只是实在好奇,寧公子为何始终要遮掩真面目,家师寻你,又是所为何事?
  寧公子可能教我吗?”
  寧煜只道:“前辈高人,自有一番思量,却不是咱们能揣度的。”
  对自己的藏头露尾,却是避而不谈。
  莫枕寒摇了摇头也不再问,一味引起路来。
  转过半个峰头,在西北面山坡上有一座永参阁,便是鲁连荣道场。
  莫枕寒请寧煜在一间书房坐了,等候鲁连荣回来。
  倒是没有等得太久,寧煜不过搬运寒在厥阴经中走了六个来回,大名鼎鼎的金眼雕便赶了回来。
  “都出去吧。”
  一个面相严厉的老者踏进了书房,解下外袍。
  “都在五丈外把门儿守住,谁也不许近前来!”
  “是。”
  他口中吩咐连连,一双黄澄澄的眼珠却死死盯著寧煜,动也不动。
  等莫枕寒带著各弟子退了出去,鲁连荣才缓缓踱步,向寧煜靠近。
  寧煜毫不畏惧地与之对视,抱拳道:“鲁先生,我看您双瞳黄染,恐怕肝胆不谐,可要保重身体呀。”
  鲁连荣鷲眉一挑,心里暗赞了声好胆色,开口道:“为这七十二峰基业披肝沥胆,忧思过甚,积重难返了。”
  “披肝沥胆?为衡山?”
  寧煜眼神灼灼,反问道:“是指与嵩山派暗通款曲,准备卖了这七十二峰换个十四太保的位子?
  哦,对了。十三太保里歿了两个,鲁先生说不得还能把位子往前提一提呢。”
  鲁连荣冷哼一声,眼光一寒,指著寧煜反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老夫只不过是虚与委蛇,保全本门罢了。
  如何比得上掌门莫大师兄,彻彻底底地勾结你们这些魔教妖人呢?”
  二人一冷一热,视线碰在空中,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可忽然之间,又各自一变,露出如出一辙的森然笑意。
  “鲁先生早知我会来?”
  鲁连荣偏头一笑,骄矜道:“本门毕竟坐定湖南十三代人。
  两位师兄门下虽都是酒囊饭袋,可衡州地界,三教九流,却没有老夫不知道的事情。
  嵩山也好,你们也好,都只是自以为隱秘罢了!”
  他问道:“寧公子,魔教欲往何处行事?”
  寧煜道:“本教深恨五岳剑派,自然要来衡州报仇。
  又反问:“鲁先生,不知嵩山欲往何处行事?”
  鲁连荣笑道:“五岳剑派亦深恨魔教,嵩山两位太保,自然是要找魔教的麻烦!”
  一老一少相视无言,忽然一同大笑起来。
  笑声传出门外,令五丈之外的衡山弟子都清晰可闻。
  莫枕寒不住地回头望去,实在是想不通。
  师父那样不苟言笑的人,怎么能与寧公子这样的忘年者头回相见,便这般投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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