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赐御膳
  “陛下,礼部右侍郎乃朝廷要职,周詹事久居詹事府,未涉六部实务,骤然擢升礼部右侍郎,既不合官员晋升之制,亦难服朝野眾心,內阁恐难应允。”
  韩爌的態度很明確,压根没得商量。
  礼部右侍郎这个职位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多么重要,但是给谁不能由朱由检说了算。
  “呵呵呵,韩阁老,此事还可以再议嘛,你也不是入仕便做的这內阁首辅,对吧,”朱由检说话间,撇头看向曹化淳,“曹伴伴,你觉得周卿是否合適这礼部右侍郎的职位?”
  曹化淳躬身道:“陛下觉得周詹事合適,那便合適。”
  朱由检將话头递给他,是想让他来做这个出头鸟,但曹化淳看得明白,压根不接话茬。
  不过,把周延儒和温体仁放进来做经筵讲读官,本就是曹化淳给韩爌等人安排的对手,朱由检这般行径,倒也符合他的利益。
  如此一来,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朱由检笑道:“韩阁老,你意下如何?”
  韩爌面色一沉,有曹化淳在,礼部右侍郎若是换了其他人选,恐怕司礼监也未必会批红。
  果然啊,曹化淳这个反覆无常的小人横亘在中间就是碍事!
  如果硬碰硬的话,得罪了曹化淳,內阁也不会好受。
  况且,袁崇焕才刚去辽东,根基不稳。
  这个时候內阁出事,影响到了辽东,那一旦张惟贤利益受损,情况只会更糟。
  小皇帝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拿捏住了曹化淳,便立刻开始给他使绊子。
  罢了。
  一个礼部右侍郎而已,他给得起。
  但怎么给,什么时候给,那也得看內阁的心情。
  韩爌躬身道:“既然陛下与曹厂公都看中了周詹事的才干,臣便破例让其入选礼部右侍郎名单!”
  朱由检笑道,“如此甚好,那经筵继续吧。”
  经筵上的小插曲,並没有阻止对朱由检的规训流程。
  从秦汉唐宋四朝灭亡的原因,到每个皇帝的具体做法,孟绍虞等人都一一举例说明。
  朱由检为了能够撑过午饭时间,硬生生地听了几个时辰,也时不时提些问题,让朝臣们回答。
  通过回答,他也在筛选能用的臣子。
  同时,这期间他也不停地观察张惟贤的反应。
  这老傢伙岁数大了,精力似乎也不太够,天还没亮,还是大冬天的入朝,撑到现在也开始哈欠连天。
  眼见大家都有点扛不住,朱由检还没有叫停的意思,韩爌便不得不开口了。
  “陛下,时辰不早了,今日经筵便到此结束吧。”
  朱由检道,“好,就依韩阁老,都退下吧。”
  眾人齐躬身,“臣等告退。”
  朱由检在眾人目光中离开文华殿,曹化淳则缓缓开口,“诸位,光禄寺已在左顺门设宴,请吧。”
  韩爌等人旋即走出大殿,朝著左顺门方向走去。
  张惟贤走在前列,不与韩爌等人有任何交集,行至左顺门宴席,落座后,光禄寺的人便开始上菜了。
  他也不跟文官们客气,闷头便吃。
  不过,就在眾人全部落座,光禄寺少卿却笑盈盈地近前道,“诸位,陛下口諭,今日初开经筵,感念诸臣为朕讲史明智,遂赐御膳一道,供诸位品尝。”
  李標道,“吴少卿,陛下赐的这道御膳是何名?”
  吴宇峰道,“此御膳名归本滋元汤,是尚膳监所做。”
  这名字虽然好听,菜的品相也不错。
  但,早已吃过各种山珍海味的这些大臣,还不至於稀罕朱由检的饭菜。
  別看尚膳监是皇帝的私人厨房,跟外面的厨子比,不见得能有多强。
  现如今,京城里隨便一个富家翁,都不见得比朱由检吃的差。
  但作为臣子,能吃到这道菜,本身就是一种格调。
  “哦?那我便品鑑品鑑。”
  说完,李標就舀了一碗汤,在眾人目光中小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诸位也尝尝吧,这可是陛下的一片心意。”
  周延儒见状,就要上前舀一碗,可刚起身就听到一顿讥讽之词,“周詹事为何如此急切啊?韩阁老都尚未品尝陛下御膳,你一个小小的少詹事,竟然目无尊卑,未免太放肆了吧。”
  说话之人正是李標。
  周延儒闻言,表情未乱,旋即淡笑道,“李阁老错怪卑职了,韩阁老贵为首辅,陛下御赐膳食想必早已品尝了不知多少回,卑职区区少詹事,自是好奇心切,若是李阁老怪卑职僭越,那卑职不吃便是。”
  韩爌呵呵一笑,“周詹事言重了,陛下亲赐御膳,人人皆有份,周詹事但吃无妨,不过周詹事得慢慢吃,小心烫嘴。”
  周延儒笑道,“多谢韩阁老提醒,不过卑职向来喜欢囫圇吞枣,既是陛下所赐御膳,哪有放凉了再吃的道理。”
  张惟贤看著这帮子文臣在那弯弯绕绕,根本毫无兴趣。
  当然,对朱由检赐的御膳,他也没兴趣。
  吃饱之后,他便离开了宴席。
  ……
  永寿宫。
  朱由检在丹炉房炼丹,商决小跑进来后,便关上了房门。
  “陛下。”
  朱由检道,“怎么样?”
  商决隨即將左顺门宴席內发生的事告诉了朱由检。
  现在的他,因为朱由检的缘故,在皇宫里也有了眼线。
  当听完商决的消息后,朱由检不禁笑出了声。
  这帮大臣还真是有够无聊的,一道菜都要阴阳怪气,爭来爭去。
  也难怪党爭根本拦不住,有权的地方,自然就有爭斗。
  只不过让朱由检觉得可惜的是,张惟贤没有喝汤。
  这老傢伙难道是怕他下毒吗?
  好在经筵並非这一次,他还有很多机会。
  於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朱由检便每隔三天开一次经筵,每次经筵结束都给大臣们赐一道御膳。
  久而久之,张惟贤也慢慢放鬆警惕开始吃上了。
  二十多天匆匆过去,张惟贤发现自己的精力似乎恢復了不少,每次去惠民药局看那些女医官时,都有种莫名的悸动。
  尤其是当几个女医官靠近他时,那胭脂味侵入鼻腔,越发让他难以自持。
  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时隔数年未曾经歷房事的他,竟然有能力临幸一个女医官。
  这般变化,令得张惟贤神采奕奕,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只是他有些纳闷,自己为何会枯木逢春?
  心中藏著顾虑的他,立刻召来下人,让其前往太医院,叫邓涂钦过来给他瞧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