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总得开始刷好感度吧
  一大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徐文术从睡梦里拎出来。
  他连脸都顾不上洗,套上外套衝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孙国良站在门外,手里还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身边跟著一个瘦高的小工。
  “东西都备好了吧?”
  孙国良先是扫了一眼徐文术乱成鸡窝的头髮,又把视线挪开,仿佛怕自己忍不住多说两句。
  “备好了。”
  徐文术点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们之前约的,好像不是今天。
  “天气预报你没看啊?”
  孙国良一边说,一边抬手指了指天,“后面几天都要下雨。趁今天不下,先把能干的活干了。雨天再搞,你家闸刀还没换,真跳了谁给你拉?”
  话没说完,他已经扭头去指挥小工搬东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梯子靠那边,小心点,別颳了墙。”
  “电缆先放门口,別一会儿找半天找不到。”
  小工乖乖应著,把梯子从电动车后面拎下来,又往楼里搬电线。
  孙国良抽出一张已经被折得软塌塌的纸,塞到徐文术手里:“施工规划,先把今天要做的看一眼,心里有数。”
  纸上写得简单粗暴:
  拆旧线,换闸刀。
  敲掉发霉墙皮,查墙体渗水点。
  卫生间水路先查一遍。
  “你昨天把前期准备做得还行。”
  孙国良扫了一眼屋里,难得给了句表扬,“至少线槽这块省得我再动脑子。”
  他带来的小工已经在一旁忙著搬电缆、抬梯子、摆工具箱。
  每次路过徐文术身边,他都忍不住偷瞄两眼,看上去很想搭两句閒话,但还没开口,就被孙国良一嗓子喊回去。
  “愣著干嘛?线给我拎进来!”
  “梯子再往里一点,你挡门口谁进谁出?”
  小工每次都只能冲徐文术挤挤眼,笑一笑,转身继续干活。
  徐文术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他头顶缓缓浮出一行字:【儘可能摸鱼】
  確实挺贴切。
  孙国良这边则是另一种风格。
  “老李这人啊,做事就一个字,糙。”
  他扳开电闸箱,哼了一声,“你看这线,谁接的?铜线都黑成这样了,还捨不得换。省那点钱,早点把房子电烧著才叫划算?”
  “插座装这位置也是个人才。”
  他指了指一楼又一个靠近地面的插座,“这么潮的墙,他偏要往这儿安。水汽全往这里匯,你不跳闸才见鬼。”
  嘴上骂得不轻,手上却一点不含糊。
  拆线、剪线、换新的闸刀,动作乾脆利索。
  “今天先把旧线拆掉,把闸刀换了,再把那块发霉墙敲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孙国良丟下一句,“后面几天要是下大雨,至少你家不会一拉电就全黑。”
  这会儿,徐文术的手机叮了一声。
  他抽空瞄了一眼。
  是平台编辑发过来的补充说明。
  “可以按周更,不强制日更。”
  紧接著又一条:“稿费算基础稿酬+阅读分成。”
  徐文术看完,又把手机倒扣回桌上。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把水电弄好。
  不然到时候稿费再多,也只能淹在卫生间里。
  他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碍手碍脚。
  孙国良也看出来了,抬头挥了挥手:“电闸现在不能乱动,你在屋里一会儿开灯、一会儿开电壶的,万一跳了我还得陪著你找哪儿短路。”
  “要不你先出去转一圈,找个地方吃个早饭。等我们干完第一遍,再回来。”
  徐文术看了看干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又看了看窗外的天。
  今天起来的確实有点早。
  不如出去找个早饭。
  说起来,自从那天吃完早餐摊的那顿之后,后面几天他又回到了睡到快中午的作息。
  现在算是生平难得地抢到了一次早晨。
  走到镇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骚脚狼的麵包车停在路口。
  人还没走近,司机已经从窗里探出半个身子,冲他晃了晃手。
  再往里看,陆运生已经坐在早餐摊边,一边喝豆浆一边和老板聊一些琐碎的事情。
  打过招呼之后,陆运生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这脸色怎么回事,昨晚熬夜了?”
  “早上提前施工了。”
  徐文术解释,“孙师傅一大早就上门,说要抢在下雨前干完一部分。”
  “土行孙乾的活,你放心就是了。”
  陆运生抿了一口豆浆,“就是嘴碎,你忍著点。”
  徐文术回想了一下孙国良一边干一边骂老李的样子,觉得嘴碎这个评价还算中肯。
  “陆叔吃了吗?”
  “刚坐下。”
  他话音刚落,老板就把一笼刚出笼的包子揭开,热气往外扑。
  徐文术没有问他想吃什么,直接跟老板说:“再加一个鸡蛋,一根油条。”
  等东西上桌,他顺手把钱付了。
  陆运生看著自己面前多出来的鸡蛋和油条,嘴上嘟囔了一句:“你这小年轻,乱花钱。”
  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掰了半根油条,放到徐文术面前。
  “我年纪大了,早上吃不了太油。你还是小伙子,多吃点。年纪轻,扛得住熬夜,也扛不住饿。”
  他说著,话题自然转回那栋小楼。
  “镇上的这种老房子,你別指望一次弄到位。先把最基本的命保住,水、电、潮气,这三样对付好了,再谈什么舒不舒服。”
  “不过你总得有一条稳定的赚钱路子。”
  他又补了一句,“不然到了冬天,光你装修花出的钱,后头水电费都要愁。”
  “现在年轻人哪有多少存款?”
  陆运生嘆气,“工资没见涨多少,要买的东西倒是一年比一年多。”
  这几句话说的,陆叔很懂现在的年轻人。
  钱路这两个字在脑子里绕了一圈,徐文术很自然地想起了专栏邀约。
  看样子,今天晚一点的时候,確实得和那位编辑好好聊一聊。
  吃完早餐,陆运生说要去菜市场摆摊,顺便整理一下自家的菜,抬眼看了他一眼:“你屋里现在也干不了啥,要不要跟我去转一圈?”
  施工不可能那么快结束,就算现在回去,也帮不上太多忙。
  徐文术想了想,点点头。
  “走。”
  说话间,陆运生已经走到独轮车前,双手一撑,车头抬起来。
  “不用不用,你要是閒著没事,就帮我扶一下,”
  他嘴上客气,“別给我压沟里去了,这车老了。”
  话还没说完,徐文术已经接过了把手。
  车子比想像中沉不少,轮子还微微有点歪,一不留神就往一边偏。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菜市场走。
  前面是岁数不小但步子还利索的陆运生,后面是推著车、满头轻汗的徐文术。
  到了菜市场,之前那些摊贩一眼就认出了他。
  “哟,小伙子又来了?”
  有人开始起鬨:“陆大爷,今天带徒弟啊?”
  这些人头顶的词条一串串飘出来:【看热闹】、【爱起鬨】。
  徐文术没说什么,只是顺著笑了笑。
  陆运生头顶则多了一行字:【认可年轻人】。
  不过他嘴上还是那副不饶人的样子:“什么徒弟,他就是被我拐来干活的。”
  从这句话里,徐文术还是听出来了一点【好感度+1】的味道。
  他要做的事情並不复杂,把菜叶上的黄边和烂叶摘掉,把能卖的归一堆,不能卖的扔到一旁。
  陆运生双手背在身后,像个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一边看一边指导:
  “看这个纹路,就知道是哪块田出来的。”
  “这几棵菜杆子细,水多,是上游地的。”
  “这个叶子边上有点黑的,中午前卖不掉,下午就別留著了。”
  徐文术看著,觉得这一套几乎可以当成生活外掛。
  “陆叔,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他忍不住问,“怎么对这些这么熟?”
  “以前嘛,也算是跟地打交道的。”
  陆运生说得很含糊,眼睛却飘到別处去,“以后再跟你慢慢讲。你先把手头的弄明白了再说。”
  【不想提以前】在他头顶闪了一下,很快又缩回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天天带个本子和笔,见谁记谁,是准备干什么?”
  他终於问出了这几天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
  “写点日记,顺手往平台发。”
  徐文术如实回答。
  “那不就是作家了?”
  陆运生眼睛明显一亮。
  “作家谈不上,就是隨便写写。”
  “少来。”
  陆运生哼了一声,“我这把年纪的人,见过太多说『隨便写写』结果最后出书的。要是写到我,记得把我写帅一点。”
  徐文术抬头,看见他头顶的词条悄悄变成了:【被重视很高兴】。
  摆摊的时间並不长,本身小镇上就没多少人,除了一些周边村子的人会骑电动车过来买菜,其他时候基本靠熟客撑著。
  帮了一阵之后,陆运生怕真把人给累著了,挥挥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先回去看看你那边。土行孙嘴上不说,心里估计盼著你早点回去给工钱呢。”
  回去的路上,徐文术一边推车,一边在脑子里想像出了一个小小的弹窗。
  【陆运生好感度:30→ 45】
  类似於这样。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老年 npc的好感度,还真是靠干体力活提升。
  这还只是陆运生一个人。
  整个小镇要是都想攻略,那可得花不少时间。
  这还真的是任重而道远的任务。
  等他回到湖边的小楼,施工已经告一段落。
  屋子里还是一片凌乱,地上是刚扫完又落下的水泥粉,墙角堆著拆下来的旧电线和破碎的插座壳子。
  但空气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新电线的塑料味,混著被敲开墙体之后散出来的潮气。
  “插座里的线已经换掉了,一楼能看见的插座基本都重新装了一遍。”
  孙国良简单地做了一个匯报,“现在闸刀也换好了。以后跳闸,至少不会一烧就全黑。”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代价也很直观,一笔不算小的材料费和施工费。
  钱转出去的时候,徐文术看著手机,明显有一瞬间的肉疼。
  【钱包吃紧】四个字在他头顶晃了一下,又慢慢淡下去。
  这个时候,平台编辑的消息刚好跳了出来。
  “昨天那封邀约看到了吗?你那篇文章的阅读和完读率都不错,我们这边很看好你。”
  “如果有顾虑,可以先按月合作。你看是想周更还是双周更?”
  借著这次沟通,他们基本確定了一个大致方向。
  “那就先试著写一个月吧。”
  徐文术想了想,“如果双方都觉得合適,再谈长期。”
  他顺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了一行:【专栏:先试运行一月】
  隨后又给专栏想了一个整体框架。
  主人公,是一个从城市逃到江南小镇的年轻人;
  每篇写一个小镇日常、一段房子施工、一位遇到的人。
  这些事本来就发生在他身上,只是现在要换一种讲给別人的方式。
  编辑那边很快有了回復。
  “没问题,我们先按月试合作。”
  “栏目这边已经给你预留了位置,你可以先从『体检报告之后的第一周』写起。”
  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压力。
  只是这种压力,至少是他自己选的。
  比起在会议室里被 ppt和绩效表压得透不过气来,这种压力要顺眼多了。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又翻开本子,把今天的支出和可能的收入简单记了一下。
  如果连这条钱路都撑不住,那就说明,他还不够適合靠写作来养活这片瓦尔登湖。
  想到这里,他反而鬆了一口气。
  “那就先试试看。好不容易逃出来了,谁还想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