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顾夏来了
  【觉得好笑】【又有点心疼他以前】
  “总比鬼知道未来要干嘛强。”徐文术耸耸肩,“至少这次是我自己给自己立的项目。”
  他说话的同时,已经一手拎著箱子,一手把她往河边那条小路上带。
  巷子里地面有些潮,石板上反著一点灯光。
  “冷不冷?”
  他隨口问了一句。
  “比市区冷一点。”
  顾夏吸了吸鼻子,“不过空气比市区好一点,算是不错的地方。”
  穿过菜场那条路的时候,正好看到了陆运生。
  陆运生正在溜达,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一下。
  “这是……”
  顾夏下意识站直了一点,冲他点了点头:“叔叔好。”
  “朋友。”
  徐文术简单介绍一句,“过来玩几天。”
  陆运生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往上一勾:“那你们慢慢逛,我正好溜达。”
  走出几步之后,顾夏小声说道:“你这个朋友的介绍,还挺官方的。”
  徐文术看了顾夏一眼。
  她脸色如常。
  徐文术收回了目光,他的脸色这个时候就有些古怪了。
  不过很显然两个人都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徐文术也没有顺著这个话题往下走。
  直到他们来到了小楼前。
  小楼在夜里看起来比白天要更像一间真的民宿。
  楼上有灯,从窗户透出一块暖黄,院子里那棵小树被麻绳缠了一圈,树干上有几圈简陋的防寒棉布,风吹过的时候轻轻晃。
  顾夏盯著看了一会,隨后吐出了两个字。
  “好看。”
  “將就住一晚。”
  他说著,先拎著箱子上楼。
  二楼那间客房门被他提前敞开了一条缝。
  灯已经开著。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小桌,一把椅子。
  乾净的床单被铺得平平整整,桌子上放著一只水杯,还有一小盘桔子。
  墙上原本空著,他临出门前隨手把一张旧的照片粘了上去。
  那是他刚来小镇那阵子,用手机拍的一张河面晨雾。
  只是隨手贴了一张。
  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现在站在门口看,却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顾夏在他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你这是……”她看向墙上的那张照片,“提前布置的样板房?”
  “其实还没有完全布置好,床的款式我一直在犹豫,至於说布置,目前也是一头雾水。”
  “很有生活感。”顾夏点点头,“尤其是这盘桔子。”
  她走进去,把背包放到椅子上,伸手拿起一个桔子,估了估分量:“你这一看就不是常年接待客人的。”
  “废话。”
  徐文术在门框上靠了一下。
  “第一位住客。”
  顾夏“哇”了一声,头顶立刻蹦出:【有点荣幸】【有点紧张】
  “那我得珍惜一下。”她说著,把桔子放回盘里,“捨不得吃。”
  “那你可以全部带走。”
  “那你更亏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句来一句去,屋子里暖气慢慢往外散,冷气被推到角落里。
  收拾好行李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先带你在楼里转一圈。”
  “好。”
  顾夏点头。
  他们先去书房。
  书房里的书架还不算满,半边是他从城里带来的书,半边是最近陆陆续续添上的杂誌、工具书。
  桌上摊著本子,笔压在那一页上。
  顾夏走近,视线扫到了徐文术一直都写项目的那本书。
  “这就是你的项目书?”
  “简化版本。”
  徐文术把笔拿起来,隨手往笔筒里一插。
  顾夏歪头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你这目標写得真实。办河灯,然后修缮房子,这比什么打造区域文化 ip真实多了。”
  不过顾夏发现了徐文术著重写的“一回”。
  “你真打算只办一回?”
  “办多了我会烦。你不知道,把人聚到一个地方有多费劲。”
  “我知道。”
  顾夏点头,“但我也知道,你要是真只办一回,你那几个视频號朋友会杀到这间屋里来揍你。”
  “所以我写的是今年。”徐文术指了指那行,“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他把本子关上,换了个话题:“你来之前,是不是就想好了要看灯?”
  “也不全是。”
  顾夏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那条黑河,“一半是灯,一半是想看看你这地方到底长什么样。”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半是想试试自己能在这地方拍出点什么。”
  “你这是三半了。”
  徐文术提醒。
  “你的笑话都是这么冷的吗?”
  “这算是冷笑话吗?”
  “很冷,几乎和外面的天气一样。”
  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点。
  徐文术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只留了一条缝。
  房间內暖气供的很足。
  早在知道顾夏来的时候,徐文术就已经把整个屋子的暖气都给打开了。
  那几个可携式暖气片此时正加大马力输出。
  “明天白天,我带你沿著河走一圈。你用你的视角看看这地方。顺便帮我看一眼,哪儿適合放灯,哪儿適合不放灯。”
  “好。”
  顾夏爽快答应。
  “你拍照片,我负责记笔记。”
  徐文术说,“到时候正式那一回,算你掛名合作。”
  “掛什么名?”
  她有点好奇。
  “顾老师,外来监督代表。”
  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我会很严格的。”
  她故意板起脸。
  “那正好。”
  徐文术说,“我最近正缺一个愿意替我挑麻烦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夜越深,楼下河面的水声反而更清楚。
  徐文术把顾夏送回客房,在门口停了一下。
  “有事喊我就行。我就住在隔壁。”
  “好。”
  顾夏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徐文术看到她头顶那行词条闪了一下:
  【比想像中安心一点】
  徐文术笑了一下。
  似乎顾夏的到来,让他对办一个完整的河灯更有了信心。
  他回到书房,把那本本子重新翻开。
  在“今年办一回正式河灯”下面,他慢慢补了一行小字:“摄影:顾夏”
  写完,他顺手把笔一丟,伸了个懒腰,站到窗前看了一眼外面。
  河还是黑的,竹竿还是空的,小楼二楼有两盏灯亮著。
  一盏在书房,一盏在客房。
  他看了一会儿,扯了扯嘴角,把灯关了。
  屋子暗下去,只剩窗外那两盏路灯,把河面割成几块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