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周亨带著四人进了牢房。
  孟勛跟在最后面,盯著沈鎏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其实来的时候,他都没抱什么希望。
  因为之前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出来了,府衙好像很想看武安府的笑话,自己想见孟铭一面都难。
  结果没想到,今天居然借沈鎏的光进来了。
  世子到底安的什么心?
  难道还要继续挑拨兄弟俩的关係么?
  他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
  沈鎏就忽然转过身来,仿佛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孟掌柜,我带你进来,只是见不得亲兄弟之间有误会解不开。另外,挑拨你们兄弟两个关係的,从来都不是我。”
  孟勛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感觉自家世子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时时刻刻等著自己露出破绽。
  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沈鎏戏謔一笑:“不信我啊?那我等会不说话,你们兄弟两个自己交流。”
  说罢便转过身,跟著周亨在两排牢房中间的过道上一路前行。
  他之前就听陆凌霽说过,孟铭的牢房就挨著刑房,这老小子一鞭子都没挨,愣是嚇尿了好几次,心智都快崩溃了。
  这倒符合他对孟铭的猜想。
  在孟勛入赘沈家之前,孟家虽然处境不好,但孟老二一直养尊处优,很少吃苦。
  搭上沈家这条线之后,孟铭日子越过越顺,一路当上芝禾轩的掌柜,可以说人生没遇到过什么逆境,甚至算得上一路起飞。
  这样的人,当然受不了恐嚇。
  更受不得背叛。
  前方传来的鞭打声和惨叫声越来越清晰,沈鎏知道马上就见到孟铭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见到孟铭的影子,他就听到了孟铭崩溃的声音。
  “世子!世子!您来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饶我一命!”
  “我两个儿子还小,要是我死了,我家都会被吃绝户啊!”
  “我对您有用,我当了好几年芝禾轩掌柜,没有人比我了解芝禾轩。”
  “只要您饶了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沈鎏又走了几步,这才看到孟铭已经早早跪在了柵栏前。
  满脸泪痕。
  鼻涕都提溜老长。
  活像条被打断脊椎的野狗,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哀求著路人施救。
  沈鎏笑了笑:“只要你是清白的,我就没必要为难你,证据我在找,不要著急,今天主要是带你兄长来见你!”
  “兄长?”
  孟铭愣了一下,这才看到沈鎏身后的孟勛。
  只是瞬间,便有一股怒火从他原本乞怜的双目中喷涌而出。
  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般:“孟!勛!”
  孟勛不敢与他目光对视:“老二,你……”
  “去你娘的!”
  孟铭腾得一声从地上站起,隔著柵栏拼命朝孟勛抓去:“畜生!畜生你给我滚过来,老子杀了你!”
  甫一碰面,兄弟俩的矛盾就彻底爆发。
  沈鎏没有火上浇油的兴趣,只是悠閒地朝一旁狱卒休息的桌椅走去,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谢寒舟凑了过去,忍不住问道:“世子,你就任他们说话?万一他们化干戈为玉帛怎么办?”
  沈鎏嗤笑一声:“化干戈?孟铭拿命化?”
  谢寒舟:“……”
  要这么说,好像也是。
  孟铭的命,可是捏在沈鎏手中的。
  死亡的恐惧一刻没消除,他对孟勛的仇恨就一刻不会消失。
  而且只要这个人不笨,就一定能想明白,沈鎏只是想要股奉,沈业却把他的命像垃圾一样丟掉。
  至於他的好大哥,全程默许了这件事。
  默许他死。
  默许他儿子没了爹。
  当然,他还可以幻想,孟勛儿子改姓之后,还能以长辈的名义照拂自己的两个儿子。
  可沈家不可能允许仇人的儿子呆在芝禾轩。
  最多两代,他的两个儿子就会彻底没落。
  孟铭是蠢人么?
  明显不是特別蠢,太蠢的人真的当不上芝禾轩的掌柜。
  可是……
  谢寒舟小声问道:“万一孟铭脑袋转不过弯呢?”
  沈鎏笑了笑:“我放孟勛过来,就是为了看他脑子能不能转过来弯。”
  他想把孟铭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必须要確定这人究竟蠢不蠢。
  如果这人真能被孟勛说得动,自己就必须採取別的措施了。
  比如说……娜仁托婭。
  那可是小嫂嫂,再怎么信不过,通过她掌控一下孟铭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孟铭只是自己了解芝禾轩的工具。
  好在孟铭並没有让他失望。
  两兄弟隔著牢房越吵越凶。
  孟铭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孟勛一开始不断认错解释,可怎么都解释不通最关键的问题,只会让孟铭越骂越难听。
  后面孟勛也被骂破防了,开始训斥孟铭,说自己都是为了孟家传承考虑,还让孟铭不要自私。
  这话一出,孟铭彻底炸了,开始咣咣砸牢门,要出去乾死孟勛。
  周亨嚇得赶紧去劝架:“你们別打了!快来人,孟勛试图激怒犯人,快把他请出去。”
  孟勛被人架了出去,一路挣扎,还不忘了大声给孟铭洗脑,气得孟铭直捶地板。
  沈鎏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俯身看著孟铭:“孟二,刚才你说,能帮我掌控芝禾轩?”
  “赴汤蹈火啊世子!”
  孟铭目光之中重燃希望,著急忙慌地跪在了沈鎏面前。
  沈鎏上下打量著他:“芝禾轩中,你能使唤多少人?我是说有本事在身,並且对你死心塌地的。”
  孟铭赶紧说道:“二十多个!”
  “里面有多少炼丹师?”
  “七八个!”
  “不错!”
  沈鎏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站直了身体。
  孟铭急切地问道:“世子,我能活么?”
  沈鎏笑道:“我说过了,你结局怎么样,主要取决於你清不清白。我能做的,只是尽力帮你找证据。”
  孟铭:“……”
  他长长鬆了口气,都这么说了,那自己小命应该是保住了。
  就是这位世子,实在是有点不要脸。
  不过不要脸也是好事。
  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成事。
  况且沈鎏连股奉都能抢回来,背后又站著七个夫子,跟他混总好过跟著把自己当成垃圾的沈业。
  “世子,你坐!”
  谢寒舟见沈鎏打算跟孟铭长谈,赶紧搬来了一把椅子。
  沈鎏冲他点了点头,舒服地坐了下来。
  谢寒舟挠了挠头:“世子,这边事我看差不多了,我能不能去看看我妹?”
  “去吧!”
  沈鎏点了点头,顺便塞给他一包点心。
  谢寒舟哈哈道谢,便抱著点心,让周亨带路找妹妹了。
  沈鎏这才看向孟铭:“好好讲讲吧!你应该也清楚我身后的力量有多强,只要你能帮我掌控芝禾轩,以后掌柜的位子就还是你的!就连你的箭房,都可以原封不动归你所有。”
  孟铭听前半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听到箭房之后,双眼顿时大亮:“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
  “那世子,我给你细细说来。”
  孟铭干劲十足,稍微整理了一下语言,就开始给沈鎏讲芝禾轩的现状了。
  沈鎏听得很认真,自然也听出来了,孟铭在一些关键的地方有所保留,不过他没戳穿他,毕竟孟铭现在还在牢里,肯定要留一些东西等出狱以后再说的。
  隨著他对芝禾轩了解越来越深,一系列计划也逐渐成型。
  可就当他听得投入时,牢房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只听声音,就能体会到发声者的五內俱焚。
  “嗯?”
  沈鎏面色一变,豁然起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个声音……
  谢寒舟的?
  发生甚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