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直拳穿树
  陈末无奈地掂了掂肩膀上的丫头。
  得。
  你哪是我妹,你就是我姑奶奶。
  此时,金求武的视线也落在了陈末身上。
  打眼看去,这陈末模样周正,身材高大,黄铜色的面孔瞧著也算顺眼。
  只是再看到他那一身打满补丁的棉衣,金求武眉间微蹙,这毕竟是普通人,还多半是个猎人之类的农村人。
  习武讲究的是气力,气力是靠钱吃出来的,不是凭空长出来的。
  周围的人看到陈末打扮,多少露出蔑视之色。
  武馆什么时候都不是村里人能进的!
  金求武念在今天是开馆之日,耐著性子对著陈末和蔼道:
  “小兄弟应该是附近的村民吧,想试试也可以。试试拿个头彩,请吧。”
  陈末思索一番,现在自己力气最多也就四百来斤,这六百斤还是太过夸张,还是需要肝一段时间!
  只要把砍树肝到满,这石狮子单手也能拎起来!
  念及此处,他面不改色,道:
  “馆长勿怪,多半是小妹看到金馆长器宇轩昂,一时间想学您说话的腔调,这好日子,小妹也是想和大家说笑,祝金馆长早日收得爱徒。”
  他视线又看向石狮子,道:“今天怕是不行,过些时日或许能试试。”
  听著陈末言语得体,金求武也是不怒,隨口道:“多谢小兄弟吉言了。”
  说完,他话锋一转:“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人,那隨我一同进去武馆观摩一番吧。”
  说著他便走进武馆,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眾人闻言,也不再管陈末,纷纷走进武馆。
  只是还是有人不耐烦的看著陈末,不屑道:
  “乡野小子也敢夸海口?六百斤石狮,便是武馆弟子都难撼动,空手套亲传,做什么美梦?!”
  陈末还未回头,陈宝儿带著怒意看向对方:“说……说什么呢你!”
  对方甩了个白眼:“这是你们这些穷乡僻壤的人能来的地方吗?杂碎!”
  陈末此时侧眸冷眼看去,对方似乎还是一个前朝遗孤,留著一条鼠尾辫,整个人不高。
  但太过肥胖,以至於看上去像是脑袋塞进了瓜皮帽一样。
  “杂碎?”
  陈末薄唇微启,目光冰冷,看对方宛如在看一具死尸。
  见到陈末冰冷的眼神,不知为何感觉这大雪突兀地又冷了几分,寒意刺骨!
  而眼前这人,甚至和刚刚的金求武给自己的感觉一样,是一种呼吸间就可以取自己小命儿的人!
  “来……来日方长,我不和你们计较!”
  放下一句狠话,他那肥胖的身材竟然滋溜一下逃进了武馆。
  见到对方离开,陈末收起刚刚的眼神,叮嘱道:“宝儿,砸人不礼貌哦。”
  “哥你在,我才不怕!”
  小妮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下一秒就是话锋一转:
  “咱进去看看吧,我也想看看什么是真功夫。”
  陈末微微頷首,走进了武馆。
  走进武馆,其中乃是一个古朴的四合院,各种木雕栩栩如生。
  但又有些不同,地面全是用现代的水泥砖铺成,窗户也从纸糊变成了玻璃。
  就像是这两个时代下的一个小缩影。
  院子里的空地上,立著几根半人高的木桩,刚刚的几个弟子正在施展绝学。
  陈末两人站在高处一看,只见刚刚放鞭炮的弟子,两脚呈“工”字形,左手弯曲放於木桩,右手收拳在腰。
  木桩与他之间不过十寸,还不等眾人怀疑这点距离是否足够发力。
  下一秒——
  “轰!”
  风雪四散,拳锋落桩,只留拳印。
  几片被震飞的木屑这才敢和风雪一同落下。
  “彩!”
  “彩!”
  “好一记硬拳!彩——!”
  满院喝彩瞬间,高处的三位武馆馆长霍然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这个弟子不过二十出头,就算从娘胎就习武,也断无这般火候!
  “这是直接第三次凝骨了?”
  一个其他武馆弟子询问道,脸上错愕之色溢於言表。
  此时,上方的金求武放下茶杯,一把脱下了最外面的中山装,露出黑色內衬,肌肉如同虬龙一般凸起。
  他缓缓走到刚刚那名弟子的另一侧,竟然是和弟子一样做出了刚刚的动作。
  “三次凝骨,倒不至於。”说话间他也深吸一口气,猛然出拳。
  “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金求武的手竟径直嵌入木桩,没至腕处!
  木桩另一侧,一截木头应声激射而出,狠狠砸在远处水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金求武缓缓收回拳头,木桩正中心,赫然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那空洞的轮廓与他的拳头分毫不差,边缘齐整如削,简直像是用模子硬生生凿出来的!
  “直拳,乃是最霸道的拳!第二次凝骨便可有我徒儿这般功力!”
  金求武缓缓放下手,又恢復了和蔼模样。
  眾人围著盯著空洞的木头迟疑了片刻,下一刻——
  “金师傅,请收我为徒!”
  “妈的,这直拳就是四家里面最强的!砸锅卖铁也要拜师啊!”
  报馆一个记者不嫌事大,快步贴近金求武,问道:
  “金师傅,您新开了武馆,现在县城有四个武馆,您觉得您排第几?”
  “这个问题啊……”金求武脸上藏不住笑意,“勉强排首位吧。”
  话音落下,上方的其他师傅脸色已经寒了下去,如果说刚刚是惧意,现在便是交杂了恨。
  此时记者又道:“那金师傅您怎么看有些人说习武无用,现在都是枪的时代了……”
  金求武不屑一笑:
  “哼,枪?七步之外我快,七步之內,我更快!”
  眾人眼神错愕,这说辞,也太嚇人了。
  將眾人模样收入眼底,金求武又道:
  “诸位有兴趣拜入门下,今天可是一个好机会,我顺势帮你们摸摸骨……”
  “师傅,师傅先收我马赫齐,我要当大弟子!”
  刚刚那个肥胖的傢伙竟然是第一个奉献二十八两白银的。
  听到名字,金求武低声问道:“哦,马赫,前朝大姓……后生仔你家中是做什么生意的……”
  马赫齐得意洋洋:“也就做点漕运生意,小生意,小生意……”
  陈宝儿听不懂这些,低头问道:“哥,这木桩不会是豆腐吧?”
  陈末摇摇头,没人比他更懂木头,刚刚那是攻击力太大,用惯性洞穿了木头。
  他走上前,轻轻抚摸著被洞穿的木桩,暗暗咋舌:
  少说也是千斤的力量!真是看得人热血沸腾,要是有这样的拳脚,哪里不能横著走?!
  而且!
  这个世界似乎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不只是一个简单的武夫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