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直拳!
  金求武深吸一口气。
  “嘶——”
  只见他周身肌肉此时宛如活物,一条条青筋暴起,如有潜龙在他身体中游走。
  眾人往肌肉间仔细看去,恍惚之间发现自己正在和一条盘龙对视!
  “呼呼呼。”
  金求武明明尚未有动作,眾人都已经察觉到了压力。
  连陈末此时也是心中有些惊讶,只感觉金求武如同一株参天巨木,转眼间遮蔽了天地光华。
  只剩下无边无尽的巨木纹理塞满了双眼。
  “看好了!”
  金求武暴喝一声,声如炸雷!
  下一瞬,他动了。
  金求武五指成爪,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內衬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再度出声道:“切记!武术,和平年代强身健体,惩恶扬善。”
  “可此番乱世,习武只为一事!”
  眾人只感觉空气冰冷,像是被一头凶猛野兽死死盯住,好似下一秒就要命丧虎口。
  “杀人!”金求武再度把眾人心神带了回来!
  “乱世之中唯有杀伐,方可还这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话语落下,他猛然快步前冲,大手一抓,呼啸大风迎面而来,如同虎爪一般袭来。
  他身形如电,借著旋转的离心力,一爪狠狠拍在身后的铁木桩上。
  “嘭—嘭—嘭—嘭—嘭—”
  五声轻响,那是如同红热烙铁刺入泡沫般的轻快!
  唯独飞散的木屑告诉眾人,这一切並不简单!
  “这……这要是抓在人身上,怕是五臟六腑都要被掏出来!”有弟子颤声道。
  “还有那身法……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
  一直沉默的赵永安忽然开口,眼中带著一种『总算没来错地方』的严肃眼神。
  他看著地面的脚印,声音激动:
  “师父这一进一退,跨度数米,可雪地上……脚印一共却只有五个!”
  眾人定睛看去,果然!
  显然刚刚进攻与后退的脚印竟是重叠在一起的!
  “师父好身法!”赵永安拱手道。
  其余人见状也是一同行礼喝道,不知不觉似乎已经开始以赵永安为首了。
  金求武缓缓收功,那一身如龙似虎的肌肉慢慢平復。
  他没有理会眾人的吹捧,而是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永安和陈末这两位新弟子:
  “你们入了我门,可曾想过,为何我这武馆,名为『直拳』?”
  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摇头。
  直拳?听起来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拳法,甚至有些土气。
  金求武站在雪地中央,负手而立,中气十足道:
  “世人皆知南拳北腿。我本是南方人,师承鸿拳,如果在南方开馆,那是顺风顺水。”
  “可我偏偏来了这苦寒的北方,甚至连招牌都改了。”
  “为何?”
  全场寂静,金明华低声提醒:“都听好了,这是师父的武道真意。”
  此刻所有人都是洗耳恭听,生怕漏了半个字。
  金求武目光如电,沉声道:
  “外练筋骨皮,內练一口气。这『一口气』,不是呼吸,不是內力,而是你行走世间的心气!”
  “有人走杀伐不败流,生平未尝一败,出拳如有神助,写尽不败神话!”
  “有人刻苦修行,只是相信自己心中学有所成,便可不畏艰,日夜苦练求得武艺。”
  说到这里,金求武猛地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而我的气,便是——逢山开路,遇难更强!”
  “所谓直拳,非是招式之直,而是心意之直!”
  “当你面临抉择时,那条更难、更险、更让人畏惧的路,往往才是通往大道的捷径!”
  金求武的话语缓缓落下:“我这一身武艺,皆是每一次『选择更难』所换来的!”
  “若你们能习得这『气』,別说凝骨境,便是更高的境界也触手可得!”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陈末站在人群后方,瞳孔猛地收缩。
  他只觉得心中醍醐灌顶,之前遇到山虎帮作恶,他心中只觉得必须把他们剷除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而不是將就著,苟且著,最后被一点点吞噬!
  现在再经过这金求武的一番高论,似乎是在漆黑一片的夜色中落下数道光芒。
  原来,这便是“直拳”的真意!
  遇到难题,选择最难的,迎难而上!
  越是害怕,就越要直衝过去!
  “原来如此!多谢师父!”陈末抱拳道。
  这一刻,陈末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锋芒。
  金求武循声望去,只见陈末双目神采奕奕,周身竟隱隱透出一股与这番话极度契合的狠劲儿。
  他点点头,欣慰道:
  “不错不错,明华和我说你筋骨稍微差了点,不过现在看来,悟性似乎极其不错。”
  “记住这种感觉,爭取早日突破凝骨境。”
  “入了门並非高枕无忧,若三月內无法凝骨,我直拳武馆不养閒人,届时也只能请你离开。”
  最后这句话,是对陈末说的,也是对所有新人说的。
  “是!弟子谨记!”陈末抱拳,声音洪亮,引得眾人一阵羡慕。
  陈末这一声师父,他叫得心服口服。
  金求武见状,也不再多言,转头看向赵永安,语气温和了许多:
  “永安,你隨我来內院,我有话单独交代。明华,其他人你带一带。”
  说完,他便带著那位天才弟子匆匆离去。
  哪怕陈末悟性不错,但在馆主眼里,显然还是赵永安更值得投入精力。
  见状,金明华说道:
  “诸位弟子,师父的话不算难,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选择,例如今日吃完午饭,是休息半个时辰,还是提前开始马步修行。”
  “这便是师父说的选择,明白不难,做起来才难。诸位回去修行吧。”
  眾弟子回过神来,也不知是否明了,对著金明华道谢。
  眼看眾人散去,他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练功服递给陈末,道:
  “今日开始,陈末你也就算是武馆的弟子了。”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估摸最多一个时辰天色就要黑了。”
  “习武之事,明天开始也不急,穿上这身衣服,这苍云县便少了些不长眼的人。”
  “不,明华师兄这不说笑吗?”陈末嘿嘿一笑,道,“师父可刚刚才说要选择更难的事情做。”
  “天还没黑透,这一个时辰若是荒废了,岂不是违背了师门教诲?”
  金明华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看不出来还是个武痴痞子啊?!”
  陈末跟著笑,心里却在疯狂盘算:
  能不急吗?
  三个月不凝骨就要捲铺盖走人,赵永安那是天才,自己就是一普通人。
  不赶紧肝进度,难道等著被退学?
  还是说自己等会也去门口举那石狮子?真传说不定能得更多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