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武者无德,不如无手
  金求武头都没回,只是冷冷打断,声音如铁石相击:
  “孙师傅,拉偏架最好想清楚!”
  “刚刚他让人偷袭我徒弟的时候,你的面子在哪?他威胁要动人家人的时候,你的面子又在哪?”
  此时,孙平身边的一名机灵弟子见势不妙,赶紧大声喊道:
  “那个……师父最近几日身体抱恙,大夫嘱咐不能动武!刚刚的话……只是一时口误,口误!”
  金求武根本不理会那弟子,死死盯著孙平:
  “是吗?”
  “是……是的!”那弟子再度回道。
  金求武冷眼扫过说话的人,声如寒冰:“问你了?我问的是孙平。”
  四周围观群眾那戏謔、鄙夷的眼神如针扎般落在孙平身上。
  他作为一馆之主,连本地豪族马赫家都要礼让三分,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看著眼前气势如虹、杀意沸腾的金求武……
  打,是真的打不过。
  孙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抠出几个字,带著无尽的屈辱:
  “是……我身体不適!”
  金求武沉声质问道:“没听到!大声点,你是娘们吗?”
  所有人眼中,那阴鷙的孙平脸上通红,几乎就要忍不住出手!
  “师父!別动气!”
  “师父忍一时!”
  一旁的弟子赶紧劝说道。
  见孙平没说话。
  旁边的弟子赶紧打圆场:“师父近日確实身体抱恙……还请金师傅退回去……”
  金求武盯著脸如猪肝一样的孙平,等了三息。
  孙平依然没说话。
  这就是回答了。
  “哼。丟人现眼,武者无德,不如无手!”
  说罢,金求武大手一挥,走向陈末。
  他拍了拍陈末肩膀,爽朗一笑:“要是我连我一个弟子都保不住,还开什么武馆,还是早点死了算了!”
  “师父说得是!习武之人若没这点血性,练什么拳?!”陈末朗声应和。
  隨即,他转过身,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孙平那张扭曲的脸上。
  陈末忽然笑了,那笑容灿烂,却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不过,我这人还比较迷信,”陈末目光一一停留在玄岳武馆的人脸上,平静道,“希望我真的只是迷信。”
  说完,几人便缓缓走向大门。
  刚跨出大门,一旁的金明华就是噗嗤一笑。
  陈末几人也都眉头紧蹙,这种关头,怎么师兄还能笑得出来。
  眼看眾人眼神古怪,金明华低声说道:
  “师爷大名唤作林成福,但有个绰號,叫『林护短』,金求武师父……则是叫『金护短』。”
  “你是不知道,师父只要听到师弟被欺负,第一件事就是找武器,嘴里骂著『我的师弟我能打,別人想打,尸体先留下!』”
  他拍了拍陈末肩膀,兴奋道:
  “师父这算是真的认可你了。”
  原来如此吗?
  陈末心头微热,抱拳对前方的金求武道:
  “多谢师父。”
  前方的金求武看著天空,道:“许久没见到你这样有血性的后生了,这次干得不错。”
  “早日三次凝骨,我收你做亲传。”
  一旁的韩启和沈义听到这话,眼中羡慕溢於言表。
  那可是亲传啊!
  那可意味著把全身武学都传给对方!
  意味著这陈末以后的实力会无限逼近师父!甚至是超越师父!
  有了这番武艺,便是衣锦还乡!
  可两人对视一眼,又想到,若是自己两人刚刚站上擂台能否真的接住那马赫江?
  两人眼中都是流露出汗顏,怕是几个回合下来,就要被那恐怖的鹰爪抓出血窟窿吧。
  念及此处,两人都是摇头抱拳对陈末道:“恭喜师弟,祝师弟早日三次凝骨!”
  陈末也是拱手抱拳道:“多谢两位师兄,两位师兄並不逊色於我,想必不久就能在內门相见。”
  行走在路上,眾人都是谈笑不断,轻鬆愜意。
  唯独赵永安走在最边缘,他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几分,与前方的笑声拉开了几尺距离。
  赵永安盯著前方陈末的背影,直到视线在那柄磨得发亮的樵夫斧头上停住,藏在袖中的双拳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唯独金师傅回过时,他才鬆开拳头,低头快走几步跟上,脸上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
  ……
  眾人心思各异,回到了武馆中。
  回到武馆,金求武取出两本武学,笑著对武馆中训练的弟子说道:
  “今天加一份食补!永安和陈末打贏了,又贏了两本武学。”
  说著他看向陈末,笑容灿烂:“尤其是陈末,连我都没有把握的事,他却做到了,实在不错。”
  “你们外门弟子,要多向他请教!”
  闻言,武馆的眾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林上前,好好打量著陈末:
  “末哥,没受伤吧?我果然没看错人,看你苦修方式,我就知道比起普通人厉害很多。”
  一旁的人也附和道:“就是,三四百斤的负重,估计也只有陈末大哥可以做到了吧!”
  “对了,那武学是什么?”
  陈末微微拱手:“永安师弟贏了苍龙破浪踢,我侥倖贏回来一本《鹰爪功》。”
  “《鹰爪功》?”王林脸上惊奇,“那不是玄岳武馆的拿手武学吗?”
  “据说只是入门,比斗起来就已经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是下死手,什么挖眼扣喉都出来了!”
  陈末微微頷首:“確实是。不过《鹰爪功》是危险,但我觉得却大不如我们的直拳。”
  “直拳的近距离爆发应该是几家武馆中最好的了。”
  “真的吗?”
  一个黝黑小伙挤上前,语气焦急道:
  “那岂不是说要是我学会了直拳,遇到其他武馆的弟子再也不用怕了,我家可是和那玄岳武馆的弟子有血仇!”
  “那是自然!”高处的金求武大喝一声,“小小的三家武馆都打不过,那我一身武学岂不是白学了?”
  “师父威武!”
  “师父威武!”
  眾人闻言,眼中干劲十足,连连追问陈末是如何修炼的。
  陈末把负重的事简单和眾人说了一番,回头看去,金求武和那一言未发的赵永安已经离开。
  “大家族的脾气还真够怪的。”
  陈末低声说道,那赵永安的表现,自然落在陈末眼中。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毕竟只是脾气差,又不是真的做了什么。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確认。
  他支开人群,走到金明华身旁问道:
  “对了,那玄岳武馆的孙平到底是什么实力?我想確认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