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什么叫我的黑歷史又增加了?
  威尔逊没有理会下属的震惊。
  他蹲下身,仔细用魔法检查墮天使身上的致命伤。
  那是一道贯穿灵核的战戟刺痕,伤口边缘残留著浓烈的褻瀆气息与苦痛魔咒的余韵。
  一手带伊文回学院的他太清楚了,这绝对是苦痛魔咒。
  可威尔逊的目光,却没有在这道致命伤上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扫向伊文留下来的伤痕裂口,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裂隙。
  长度不足两指宽,深度勉强触及肌理,在墮天使那层叠的漆黑羽翼与流转的暗色符文遮掩下,若不刻意寻找,几乎难以察觉。
  但裂隙边缘残留的力量痕跡,却让威尔逊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是一道剑伤。
  用剑之人大概並不擅长剑术。
  这一点,从伤口切入的角度、力道的分布可以看得出,太稚嫩了。
  可就是这样一道不专业的剑伤,却精准地撕开了墮天使那层最致密的防护。
  正是因为那不知名人士留下的这道裂缝,才让伊文的苦痛魔咒才几乎无法阻挡的贯穿了祂的灵核。
  威尔逊沉默了很久。
  “……好奇怪。”他低声说,“此人既然有能力伤到一阶,为何不乾脆利落地將其斩杀?反而要留这样一道不伦不类的剑伤,再由伊文补上致命一击?”
  没有人能回答他。
  欧若拉静静地站在威尔逊身后,目光落在那道剑伤上。
  她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异色。
  威尔逊没再关注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袍角沾上的尘土,对那名还愣在原地的学院老师说:
  “这具遗骸,按二级危险样本標准封存,送回学院交给世界树研究项目组。”
  “是!”
  老师领命而去。
  威尔逊转向欧若拉,脸上重新掛起微笑:
  “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死亡,那这个世界,按规矩就该物归原主了。”
  欧若拉点头:“多谢。”
  “不客气。”威尔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谈谈费用问题。”
  欧若拉:“……”
  “你也知道,斯翠海文出手捕捞次级世界是有成本的。”
  威尔逊不紧不慢地掰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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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定位你这个世界坐標,消耗了深渊观测塔三天的运转配额;其次,开启跨界传送通道,需要七枚二阶品质的虚空水晶;再者,我本人往返一趟的时间成本,按学院对二级教授的外部諮询费率计算……”
  欧若拉打断他的话:“副院长,我听懂了。”
  “哦?”
  “你想要我付钱。”
  威尔逊欣慰地点头:“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欧若拉沉默了足足十秒。
  想起来了,当年她还在当首席时,还不是校长的威尔逊在院系內就是出了名的“抠门”。
  那时候学院里流传著一句话:如果你不小心打碎了威尔逊实验室的一支试管,最好祈祷另一支也打碎——因为这样至少能享受“批量折扣”。
  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老头的风格依然如此稳定。
  “……我现在拿不出那么多。”欧若拉诚实地说,“新生的我只有零阶,次级世界的產出也还没恢復。”
  “我知道。”威尔逊忍不住苍蝇搓手,“所以可以分期。”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羊皮纸契约,在欧若拉面前展开。
  羊皮纸最上方赫然写著几个烫金大字:
  【斯翠海文学院次级世界持有负债协议】
  欧若拉:“…………”
  她低头看了看契约条款。
  还款期限:五十年。
  年利率:3.7%。
  抵押物:欧若拉世界未来三十年的世界本源產出。
  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本协议最终解释权归斯翠海文学院財务处所有】
  欧若拉深吸一口气。
  “……我签。”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威尔逊满意地將签好名字的契约收回次元戒,笑容更慈祥了:
  “別这副表情,你该庆幸,能在死亡四十七年后重新拥有自己的世界,这本身就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
  欧若拉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赚了,但不妨碍她难受。
  为什么復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重见天日的感动,不是重获新生的喜悦,而是背上了一笔长达五十年的债务?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
  威尔逊收起契约,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脚步一顿。
  “我要回去帮你学弟捏一具新身体了,哦,对了。”他回过头,语气隨意道,“差点忘了,送你个重归人间的礼物。”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夜空中盪开。
  下一秒,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涟漪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层层扩散,所过之处,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光点缓缓匯聚,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拼凑散落的拼图。
  先是轮廓,再是血肉,最后……黎明教皇猛地睁开眼。
  他像溺水者浮出水面般剧烈地喘息著,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枯瘦的手掌死死攥住胸口。
  心臟竟然还跳动著?
  他活著。
  他居然活著。
  教皇茫然地抬起头。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三步之外的女子。
  黑髮如瀑,圣痕如星。
  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像是伊文,又像是另一个人。
  不。
  不是像。
  “女、女神……”
  教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乾涩得不成样子。
  他拼尽全力守护她的遗產,用尽手段维繫她的信仰,甚至不惜与魔鬼虚与委蛇,只为等待一个渺茫得近乎不存在的可能。
  而现在,她真的回来了。
  “女神……女神……”
  教皇跪伏在地,额头抵著焦黑的泥土,肩膀剧烈地颤抖。
  他没有嚎啕大哭。
  他只是反覆念著那个称呼,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像一只终於找到归巢的老兽。
  欧若拉低头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听说了。”
  “啊?”
  “我听说,我麾下的初代圣殿骑士之主说自己是条野狗。”
  “……”
  教皇喜极而泣的笑容僵硬了。
  “我听说,我任命的黎明教会教皇,也成了野狗。”
  “……”
  教皇在帝国面前挺直了一辈子的腰佝僂了。
  “我还听说,我刚復活的手下,好像还是条野狗。”
  “……”
  教皇开始在地上数蚂蚁了。
  地缝呢?快点救一下!
  “女神,我……”
  “教会养不了那么多野狗哦,我亲选的教皇。”
  教皇哭笑不得:“那您可以帮我找根树枝吗?”
  “做什么?”
  “我的脖子想和它角力。”
  “那他妈叫上吊!”
  总而言之,教皇的黑歷史增加了。
  欧若拉抬头看向天外,那无法观测的灵性之线连接向天外,从此,她的一切將受伊文支配,生命牢牢与对方绑定在一起。
  【绝对不能让下属知道,现在的我成了学弟肆意把玩的玩偶。】
  言而总之,女神的黑歷史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