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能厚此薄彼」
  宋听婉无辜的看了回去。
  与她何干。
  父女俩小眼神交流个不停。
  念及族长还在后边呢,宋朝玄收了目光,微笑:
  “都是好孩子,晚些叔叔再招待你们,咱们先来见见咱们云隱族的族长大人。”
  宋朝玄说著,往后侧了侧身,红衣白髮的深邃男人与他頷首,眼底笑意深深。
  这傢伙,闹过了才想起他这个族长来。
  宋朝玄笑了一下,领著他们到族长面前,温声介绍:“这便是咱们云隱族族长,宋鹤息。”
  “按辈分与年纪,你们可以唤一句族长爷爷。”
  秦禧第一个举手不同意。
  “爷爷?我从进来到现在,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啥问题,我师父家什么问题都没有!”百里戏江挺胸抬头。
  万俟寂疑惑看向她。
  宋听婉姐妹俩也笑著侧眸。
  宋朝玄与宋鹤息並肩,亦是眉目和善的看著这小姑娘。
  “婉儿的族人都长得好好看啊,爷爷这称呼我都叫不出口,能不能叫族长叔叔呀。”
  秦禧一双眸子圆溜溜的,看人的时候总是显得无辜真诚。
  最討长辈欢喜了。
  宋鹤息笑著頷首,“阿婉的朋友,果真与阿婉一般嘴甜。”
  他在族內甚少言笑,连他的孙子宋汀祁都在旁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爷爷对宋听婉他们总是很温和,叫他这个孙辈羡慕极了。
  眾人闻言笑起来,气氛顿时融洽。
  片刻后,宋鹤息才笑看这群小辈,“一路舟车劳顿,本不该让你们来此处,但总要同你们说上两句有关云隱之事。”
  在这的,除了百里戏江三人便再无外人。
  他们三个老实的站成一排,乖巧听讲。
  “半月后便是云隱族祭,这半月云隱会忙些也乱些,或许会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再则,我族人性情各异,有些长辈脾气不太好,几位小友若是招惹了他们,不用犹豫,直接来寻我与朝玄,或是找她们姐妹也是一样的。”
  族內,某些脾气古怪的老头老太太可不惯著他们。
  就比如那位养鹤的老前辈,活了好多好多个年头了,宋鹤息这个族长的名字都是那位给取的。
  那位的鹤可碰不得,鹤由你身旁飞过掉了根毛,他都要抡著拐棍追著你揍。
  云隱族好些淘气的都被他揍过,即便有一小部分无辜也逃不过被揍。
  宋听婉在一旁小声的补充,百里戏江缩了缩脑袋,幸好没直接化形。
  他原形庞大,翻个身,甩个尾巴,谁知道会不会惊掉鹤毛。
  秦禧与万俟寂也认真的点点头,表示他们一定老实。
  “嘿嘿,我明白啦,反正我就跟在婉儿身边,婉儿去哪我去哪,就不会惹祸了!”眼珠子咕嚕一转,秦圆圆机智发言。
  宋听婉笑著点了点她额心,“就你聪明。”
  宋鹤息笑看他们,留下了宋汀祁,挥手让他们快去休息。
  宋汀祁浑身一激灵,默默垂下头跟著他德高望重的爷爷进了高阁。
  又要被抽查学业与修炼进度,一顿骂避免不了。
  宋汀祁难得低下了高贵的脑袋,悄悄捂了捂耳朵有些害怕。
  待会又要被揪著骂了。
  与宋汀祁的胆战心惊不同,宋听婉一行人则是欢欢喜喜回家去。
  她们家的院子离此处不远,却是依山的小院,入眼便能瞧见门口种的白玉兰树。
  “进去吧,这就是我们家。”
  姐妹俩落后父亲两步,宋听婉牵著妹妹,转眸朝好友们笑道。
  推门而入,碧水荷塘灵鱼游曳,轩榭廊坊,还有三两只小猫见人就跑。
  “爹爹又收留了不少灵物?”
  宋朝玄脚步一顿,“它们自己跑来的。”
  宋听婉与妹妹对视轻笑。
  宋司遥都挑了眉不信。
  宋朝玄得天青睞,又习窥天之术,心慈温润,很得天地灵物亲近。
  所以他的灵石,尽餵那些小傢伙去了。
  “对了爹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家小嗷也要,还有我的新武器月华千丝綾。”
  宋听婉从芥子空间掏出一脸懵的小嗷,解下手腕上的月华千丝綾,一股脑塞给了父亲。
  隨后,回眸朝宋司遥使眼色。
  宋司遥愣了愣,隨后在阿姐暗示的目光下,將手中的离光也塞到了宋朝玄手里。
  她还觉著有些不好意思,空空如也的手不太习惯的抱拳,“谢谢父亲。”
  一板一眼,学著她阿姐。
  彆扭又可爱。
  宋朝玄忍笑,看著手里两件神器。
  一个飘动著缠在他手上回应,一个嗡嗡的往他怀里钻。
  唯有小嗷被离光懟了一下,小身子一歪险些掉下去。
  宋朝玄眼疾手快的將它捞了回来,熟练的擼了一把毛绒绒的脑袋。
  “行行行,都依你们。”
  说罢,他举起小嗷看了看,温声惊喜:“呦,是只小白虎呢。”
  小嗷扭身看看主人,在主人的笑眼下奶声奶气的朝宋朝玄嗷了一声。
  软乎乎甜滋滋的,叫得人心软。
  离光生气的嗡嗡一声,又给小傢伙挤远了些。
  月华千丝綾不爭不抢,安静的看著他们闹。
  小嗷被宋听婉宠惯了,且宋朝玄给它的感觉很是亲近。
  两次被推倒在宋朝玄怀里后,它嗷的一声,张开爪子就拍了回去。
  坏剑!
  一剑一虎你推我一下我打你一下,惹得宋朝玄笑著劝架,一路上忙个不行。
  百里戏江挠挠头看著这一幕,“怎么咱师爷像抱上了孙辈似的。”
  慈爱得很啊。
  说著他还有些委屈,一拍脑门也跟在了宋朝玄屁股后边,“师爷,难道你心疼他们不心疼我吗。”
  “我可有能耐了,师爷有没有骑过龙呀,待会我带您去兜风!”
  宋司遥没眼看的別开了眼,秦禧拉著宋听婉乐个不停,万俟寂含笑落在她们身后。
  宋朝玄忙摆摆手,擼著小嗷笑道:“你先別急,你们决定一下住什么地方。咱们家房间不少,可以去客院,也可以住她们姐妹的院子。”
  流水亭台,一行人衣袂飘飘。
  宋司遥忽然想起来,“我记得以前阿姐说,她隔壁给我留了间屋子。”
  从前没在意,觉著自己一个人在那个崭新的院子自在。
  如今却格外不愿一个人回到安静的院子。
  “对,从小到大,我一点一点布置的。”
  如此说来,阿遥黏著她这个阿姐了。
  说罢,宋听婉与爹爹挤挤眼,隨后回头朝朋友们看去,温声问:“阿遥与我回院子,你们要不要一起。”
  秦禧连忙点头,她自是婉儿去哪她去哪嘍。
  百里戏江压根没思考就喊著一起,顺带將犹豫的万俟寂一起拽上。
  姐妹俩与朋友们一起回了宋听婉的院子,宋朝玄没再跟著。
  年轻人有年轻人自己的玩法。
  再说,他兴许还要去老朋友那走一趟。
  宋朝玄低眸看著安静缠著他手的破败白綾,轻笑抱著小嗷与离光往外走去。
  不多时,停在云隱山间松绿一洞府门前。
  与云隱大多数族人不同,他这老朋友不爱奢华风气,就爱住他自己亲手挖出来的洞府。
  “老岳,是我。”
  就连祭司大人,也照样被拦在洞外结界。
  来求武器的族人甚少能入其洞府。
  结界应声打开能容他进去的大小,宋朝玄跨步而入。
  若是旁人,不被骂走就不错了。
  哪能这么温和打开门。
  穿过一片星辰般漆黑又星星点点环绕的地方,这才看见正在打铁的男人。
  宋洵岳擼著袖子埋头打铁,砰砰砰的洞都在震。
  宋朝玄习以为常的拍掉身上的灰尘,也不著急,静站在一旁,安抚挤在怀里被嚇到的小老虎。
  半晌,终於砸完九九八十一锤的宋洵岳才歇了手,闷声走到一旁用山泉水將手冲乾净后,这才倒了两杯茶,不急不慢的递给宋朝玄。
  “找我有事?”
  “算著你快忙完了,刚好有事找你。”宋朝玄捏著小老虎的爪子,笑吟吟的朝宋洵岳挥手。
  两人並肩坐下,这才喝上了宋洵岳家的水。
  宋洵岳向来过得粗糙,喝的也是山上顺流而下的泉水。
  幸好,两条灵矿滋养下的山泉水,格外清甜。
  宋洵岳斜哼他一声,看著他怀里的小傢伙倒是神色软了几分。
  “又给你那些灵物找去处?这只小虎倒是可以留下。”
  宋朝玄意外的侧眸,“从前那些小傢伙你可是毫不犹豫拒绝的。”
  小嗷在他膝上歪了歪虎脑,隨后紧紧贴著宋朝玄,嗷嗷嗷的扒拉往他怀里钻。
  它才不要跟別人。
  宋洵岳面不改色,“这只瞧著灵。”
  “那是当然,这是主动跟著我家阿婉的小傢伙,能不灵吗。”
  宋朝玄笑出了声。
  方才被塞到他怀里时,若不是大女儿示意,这小傢伙定会攻击他。
  宋洵岳皱了眉,目光从小嗷身上移开,“可惜。”
  难得看见一只顺眼的。
  “阿婉回来了?我给她打了些她能用的武器,待会你带给她。”宋洵岳眸色平静,细看之下略有笑意。
  任谁看著阿婉长大,都会忍不住疼爱的。
  宋听婉那一兜筑基能用的灵器,大部分出自宋洵岳的手。
  “行,但今日是请你修復一件神器。”
  他抬起手腕,月华千丝綾犹豫著飘动了两下。
  灵器破碎基本上只能废了,神器却能修补。
  但能修补神器的炼器师难寻。
  宋洵岳就是其中一位。
  “阿婉的武器,离光给带回来的。”
  进了此地后,离光一直格外的老实。
  当初囂张的跟著主人回来,结果转头就被这男人制裁了。
  不过,这人凶归凶,给它修修补补后才真正露出它属於神器的风采。
  在这之前,离光蒙尘,一是为遮掩,二是宋司遥得到离光时它早已虚弱不堪。
  离光嗡嗡响著,趁两人交谈,给月华千丝綾偷偷说这人有多厉害。
  月华千丝綾犹豫了一下,白綾舞动了两下,隨后被宋洵岳抓在手里。
  他检查了一番,白綾也格外的配合,將两种形態都给他看。
  良久,宋洵岳沉声应下。
  “交给我,族祭我不参加了。”
  修补神器,自然需要费时间。
  宋朝玄皱眉,“需要多久。”
  她们不会逗留太久。
  “两个月。”沉吟一番,宋洵岳道。
  在宋朝玄頷首之际,月华千丝綾便很有眼色的从他手上飘到了宋洵岳的面前。
  宋洵岳伸手接住,难得有了几分笑意,“这傢伙倒是懂事。”
  宋朝玄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神器。”
  他知晓老友的性子,在起身的那瞬间,学著他两个女儿,將离光也塞到了宋洵岳手里。
  “咳咳,不能厚此薄彼,给离光也餵点好东西。”
  说罢,传送符一撕,人怀里抱著小白虎溜得飞快。
  他前脚刚离开,后脚传来宋洵岳骂骂咧咧的声音。
  老父亲捂住小嗷的耳朵,“哎呀呀,老岳的脾气越来越差了。”
  说罢,拍拍身上的灰,宛如謫仙一般温笑离开。
  .
  回到宋听婉的院子。
  穿过小院迴廊曲折,雕栏飞檐,窗月洞门,白玉兰绽於枝头,格外雅致。
  除了姐妹俩,秦禧三人也不在意房间如何,各自挑了个房间便进去换洗了。
  宋听婉刚拉开熟悉的房间,便瞧见了桌面上静放的一叠新衣。
  同时,百里戏江三个人也扭头朝宋听婉的房间大喊:
  “天哪婉儿,叔叔是不是知道我们会选相应的房间?!为什么提前准备好了衣服!”
  “师父师父师父,房里居然啥都有,还有特別好看的衣袍,是给我准备的吗?”
  “怎会有衣物?”
  几个人同时喊完,各自打开门一看,居然还是相对应他们风格的衣服。
  百里戏江那几件显然华丽,秦禧的则偏活泼,给万俟寂准备的便是沉稳些的。
  宋听婉轻笑,只说了一句。
  “爹爹是大祭司。”
  四个人遥遥的笑著,隨后兴冲冲的关上门梳洗。
  唯有宋听婉,看见了站在房间门口不进去的妹妹。
  她疑惑走向隔壁。
  “怎么了,若是有不喜欢的便与我说,待会就换掉。”
  隔壁宛如一个金窝窝,仙蚕床幔,金木为桌,寒玉为床。
  尽显奢靡。
  是宋听婉的风格。
  桌上板板正正放著几套衣服。
  裙装与劲装,各一半。
  宋司遥翘了一下唇,敛目摇头,“阿姐布置的,我自是喜欢。”
  说罢,少女踏入房间,回眸掩门时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与宋听婉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轻鬆愉悦。
  眼前房门关上,宋听婉看著紧闭的门愣了愣,轻笑著回到隔壁。
  阿遥真的很像小狼崽,就连感动都要偷偷躲起来的那种。
  嗯…改日雕一套小狼牌。
  谁也不给,她一个人独享。
  女子弯眸而笑,掩上房门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