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仙花
  “多谢。”
  巫凌再次向秦禧道谢,秦禧摆摆手笑著让他不要客气。
  鬼气蔓延,捲起了一团东西放到了在一旁浅笑的宋听婉面前。
  宋听婉疑惑,鬼气勾住她的手抬起来,鬼气鬆开,一个小布包落在她掌心。
  “父亲並不知我已成鬼修,给我留的都是修士所用,你翻翻有没有能用上的,除了给我母亲与妹妹留那两份,其余的你都拿去。”
  巫凌淡声微笑,大方的將父亲所留之物都给了宋听婉。
  无论如何,若不是遇上宋听婉,他会浑浑噩噩直至死去。
  如今记忆寻回大半,鬼修又如何。
  能活下来。
  便已是恩赐。
  宋听婉於他而言,是救命之恩。
  巫凌並未解释这么多,但眸中感激之意不掩,真诚得让宋听婉险些收下了。
  “我可以替你收著,何时需要用什么,你再告诉我。”
  宋听婉没去瞧里面装著的东西,她只是挥手间將布包收回了空间里,暂时替他保管。
  巫凌一愣,隨后提醒道:“里面有一颗增修为的仙,用凌玉盒单独存放,你取出来瞧瞧是不是你要找的扶摇仙。”
  父亲留下的神识很虚弱了。
  只说仙难得,让他谨慎使用。
  宋听婉呼吸一怔,余下人皆瞪大了眼。
  “真的假的,难不成这真是师父要的最后一味药!”
  百里戏江险些乐得蹦起来。
  秦禧更是激动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反倒是宋司遥与万俟寂显得冷静些,两人齐声道:
  “阿姐,快確认一下是不是。”
  “婉儿,快看看。”
  申屠长青摸摸后脑勺,有点不在状態之內,“大妹子在寻什么灵吗?那赶紧看看。”
  裴湘安观察了一下大家,发现各位都极为激动,想来这对他老板很是重要,便也頷首,赞同让她赶紧看看是不是。
  宋听婉深呼吸一口,与巫凌点了点头,手中重新出现了小布包。
  手心这么大,但她將神识探入其中,这才知这小布包显得有多朴素。
  这是底牌。
  一个渡劫期巔峰大能,留给家人的底牌。
  抵挡渡劫期一击的防御神器。
  助修炼的八阶天地灵宝。
  还有明显给女子的许多首饰灵器。
  一件件皆为不凡。
  相比起来,她的宝贝倒显得多而无用了。
  渡劫期攒下的东西,隨便放一件出去都能引得六界爭夺。
  宋听婉心抖了抖,无声看向巫凌。
  传音给他。
  “你可知你父亲给你留下了什么,你竟这般轻易交给我了。”
  其中好几件宝贝,能堪比渡劫期一击。
  拿出去能荡平半个修真界。
  巫凌笑了笑,传音回去。
  “我的第二次命是你救的,你又是姝姨的女儿,父亲的神识有告知几件宝贝,它们的厉害我也知晓,你拿去吧。”
  他如今是个鬼修,用不了储物空间。
  但父亲特地提了几件给他留的东西,都是筑基也能用的。
  正好,若往后真有他离开的那日,也能留给她保命。
  宋听婉心惊,朝他摇了摇头,只单独拿出了那个凌玉盒。
  与洞府大门一般的白玉盒。
  微微发著光。
  宋听婉在手心施了个结界,隨后才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下,缓缓推开了盒盖。
  她的心亦是提著,砰砰的跳得厉害。
  荧黄的仙静静躺在盒內,在盒子打开那一瞬,无数触鬚瞬间扎向周围。
  攻击只在眨眼之间。
  宋司遥握住阿姐的手,眼疾手快的就要將它摔到地上。
  可宋听婉的手往右边一偏,躲开了她的力道。
  下一瞬,攻击的触鬚戳到了结界上。
  满满当当的触鬚。
  叫人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是什么玩意!”
  秦禧著急的走到她身边,这么噁心的玩意,哪里配待在婉儿手上。
  她著急忙慌的想给它丟掉,可是又无从下手。
  “这还叫仙?它配吗。”百里戏江气得不行。
  巫凌亦是皱了眉,“我不知它竟会攻击人。”
  父亲也没说。
  竟差点伤到宋听婉。
  宋听婉却是眾人中最淡然的,她弯眸一笑,“这结界就是对付灵植的。”
  说罢,她將手中那一团乱动的触鬚往自己面前移了移。
  嫌弃的蹙眉仔细辨认了一番。
  有点眼熟。
  不確定。
  再看看。
  其余人皆是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唯有宋司遥沉著脸还抓著阿姐的手,若是一有危险定將这玩意砸了。
  “这…似乎是霖煦仙。”
  她在丹祖的灵植大全中看见过。
  亦是绝跡之物。
  只是…
  这满满当当叫人恐惧的触鬚,不太对。
  “这像是发生了异变。”
  宋听婉又忍著噁心,透过满满当当的触鬚看向它盒內的根。
  “它原本乃冰寒灼热共生,服下后能稳固修为,適合重伤与战意灼伤的修士用。”
  “自然,若本身无伤,服下后修为稳固能更上一阶。”
  原本就该无害的东西。
  即便是储物空间无法存放有灵性的高级药材,但它也被特製的凌玉盒装著,不该发生变化的。
  “你父亲有说从何处所得吗。”
  她问向巫凌。
  巫凌仔细回忆,忽然皱眉开口道:“乃是他的一位好友所赠。”
  “名字是…”
  “椿梧尊者。”
  此言一出。
  眾人迷茫,秦禧却变了脸。
  “这不是梧桐山的老祖吗。”
  闻言,宋听婉也皱了眉。
  梧桐山。
  泽梧仙君便是出自此处。
  她思忖片刻,看向手中变异的仙。
  “变异竟能攻击人,也不知攻击力如何。”
  她的御安结界是爹爹特製的。
  灵植几乎都能控制住。
  到底占了个仙字,她也不敢撤下结界找人尝试。
  “阿姐把结界撤了,我试试。”
  宋司遥抽出离光,朝她点了点头。
  刚寻思著不敢找人。
  自家妹妹就这般说道。
  宋听婉无奈的摇头,“这攻击力不会弱,我先將其收起来,若往后谁到了渡劫期,咱再拿出来试试。”
  恢復是没办法恢復了。
  除非她的修为能跟上神识,便能將其五行之力整理恢復。
  说罢,她神念一动,让结界收拢,直到將触鬚全压回盒中。
  隨后,她拿出一张手帕,將盒盖重新推了回去。
  合上后,再次拿出新的手帕將其包得严严实实,这才收了进去。
  秦禧噗嗤一笑,在婉儿看来时憋不住的哈哈笑出声:“你好嫌弃它。”
  宋听婉无奈,又拿出灵泉桶让妹妹拎著,给她倒水洗手。
  “那触鬚…”她话未尽,但一言难尽的语气很明显了。
  眾人笑起来。
  果然,那般噁心的东西实在与宋听婉不搭哈哈。
  “不过,师父你真看得起我们,修真界仅有的那些渡劫期都很老很老了,你觉得我们在场之人谁最有希望到渡劫期呀。”
  弯著腰洗完手的宋听婉还没说话,拎桶的宋司遥淡瞥他一眼,“自然是我。”
  “即便云隱族没有渡劫期,境界並不能阻止实力的上限。”
  傲气十足。
  但没人反驳。
  “以阿遥的突破速度,估摸著无需等太久。”
  宋听婉弯了眼,自是顺著自家妹妹骄傲附和。
  其余人笑了起来。
  万俟寂將巨刀甩回了背上,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不是婉儿要的仙。”
  眾人亦是惋惜。
  巫凌有些歉意道:“抱歉,我不知它竟变异了。”
  宋听婉摇摇头,“你父亲定也不知。”
  不过,巫凌的父亲已飞升。
  无法確定是梧桐山那位老祖动的手脚,还是这仙自己產生的异变。
  “我会去一趟梧桐山。”巫凌沉声道。
  若那位老祖诚心害人。
  他不会放过对方。
  宋听婉却劝他冷静,“泽梧仙君已是大乘期强者,那位老祖是你父亲的朋友,想来也是渡劫,你贸然上门追问此事,恐怕很难善了。”
  唯一消息灵通的秦禧也是劝道:“那位老祖已突破渡劫期千余年,你得冷静一点哦。”
  渡劫之下,无人能敌。
  巫凌身为鬼修,再无敌也只是大乘期。
  “別急,等我能打渡劫期,我就跟你去。”
  宋司遥难得开口,认真的看向巫凌。
  他守护了阿姐很多年。
  她也不吝嗇帮他。
  少女言语字字,皆是桀驁不驯。
  像是篤定了自己能突破渡劫期。
  宋听婉也笑,“相信我们家阿遥,等阿遥渡劫期,我们陪你一起去。”
  姐妹俩站在一起,一个弯眸轻笑,一个自信轻狂。
  巫凌动容。
  “好。”
  遇上她们,或许也是他的一生之幸。
  端方清俊的男子忽的笑了,鬼气亦是平静下来。
  若不瞧他膝盖以下的鬼气,仿佛就该与他们並肩,是个惩奸除恶的正派修士。
  可惜。
  “那咱们现在干啥。”百里戏江挠挠脑袋,开始此处瞅瞅有没有坐的地方。
  宋听婉看向巫凌,询问他的意思。
  巫凌却看向大家,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宝贝们。
  “你们不多拿些吗。”
  丟著也是丟著。
  宋司遥重新掏出剑油,“拿过了。”
  其余人也拿出来给他看。
  巫凌看著一群人举著手里那一两件宝贝,再次笑了。
  这些人,心念至纯。
  他也不能例外。
  “那我便调整秘境,我们先去出口,剩下这些全凭外面那些人的运气了。”
  眾人並无异议。
  巫凌挥手,心念微动,大家回到了最初漆黑大门面前。
  宋听婉疑惑,瞧著眼前的门与之前那些一模一样。
  “这是出口?”
  换作旁人定是更加茫然。
  巫凌无奈点头,“父亲的恶趣味。”
  父亲以前就爱捉弄人。
  可惜,回首一看,一家人已散落各处。
  也不知母亲与妹妹可还安好。
  “你们要不要看他们闯关。”
  独自黯然片刻,巫凌见他们好生无趣的模样,开口问道。
  “可以吗!能不能给看看我二舅舅的画面!”百里戏江迫不及待开口,期盼的看向他。
  巫凌应了声好,鬼气瀰漫在眼前。
  片刻,鬼幕忽然涌现出画面。
  “是他对吧。”
  进来之前,巫凌的鬼气不受控制的四溢,有看见这只小龙打招呼。
  百里戏江点点头,“嗯嗯对!”
  鬼幕拉开。
  眾人也好奇的看过去。
  “你谁啊!哪有一言不合就要打架的!”红头髮的年轻人上躥下跳。
  身后,兴奋一笑的褚侯鬆了松胳膊,迅速追了上去,“我听见那只幼龙叫你二舅了!你是龙族!跟我打一架——”
  拳头巨大,在空中猛然袭向对方。
  百里戏江嚯了一声,“哇,二师兄怎么找到我二舅舅的!”
  他可怜的二舅舅啊。
  小龙崽在心里偷笑了一下,紧盯著不放就算了,还掏出了留影石。
  眾人对他的做法表示鄙夷,小龙丝毫不在意的嘿嘿一笑。
  鬼幕之中,红毛嗷叫著跑远,不忘回头吼他:“你有病吧!你知不知道我是云闕之巔的龙!”
  竟敢冒犯他!
  褚侯笑了,停在原地神神秘秘一笑,“那怎么了,我还是问剑宗宗主亲传弟子呢。”
  他身份也不差。
  红毛回头,震惊又不可置信:“你?就你?”
  这么莽撞的人,怎么可能是剑道魁首的亲传弟子啊。
  这外界,越来越离谱了。
  比百里戏江炼五品丹还要离谱。
  “对啊,就我,不服干一架——”
  褚侯兴奋的再次追了上去,红毛一看哪里得了,嗷嗷叫著飞走。
  “我可是代表著云闕之巔的顏面!我们无冤无仇的,待会人家误会云闕之巔与问剑宗结仇怎么办!”
  “打完再跟他们解释。”
  一个使劲劝,一个完全不听。
  把鬼幕面前的人都笑死了。
  “褚侯二师兄真有趣,到底对龙族有什么执念啊。”
  秦禧坐在软榻上哈哈大笑,歪倒在婉儿的怀里。
  宋听婉亦是失笑摇头。
  不经意侧眸,却瞧见自家妹妹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有些羡慕。
  她更是无奈,凑过去戳了戳妹妹的脸,“怎么,你也要去找百里戏江他二舅舅打架吗。”
  宋司遥眼前一亮,“可以吗。”
  没等自家师父回答,还在留影的百里戏江插嘴坑舅舅,“当然可以!等出去我去找他说。”
  给妹妹当陪练怎么了。
  这可是未来的渡劫期。
  他都不敢想像,以后二舅舅要怎么感谢他。
  唯有申屠长青与裴湘安沉默著。
  不是。
  怎么一个天机门少主,一个龙族。
  还有一个鬼修突然出现就算了,父亲还是飞升大能。
  你们一个两个的,身份都这么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