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补齐)出发前夕日常
  百里戏江那心虚的表情,简直让人发笑。
  沈酌川没好气瞥他一眼,“没你的事。”
  “哦,那就好嘿嘿。”
  百里戏江给他添茶添一半呢,闻言立马停了动作,將茶壶搁了回去。
  秦禧在一旁笑得更大声了。
  宋司遥与万俟寂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侄子。”
  宋听婉忍著唇角的弧度道。
  “你徒弟。”
  沈酌川无奈,但与她说话嗓音明显温柔不少。
  看得百里戏江在一旁挤眉弄眼的。
  他有这么遭人嫌嘛!
  笑闹了两句,见沈酌川没有解释的意思,宋听婉便也没再追问。
  其余人瞧瞧婉儿又瞧瞧沈酌川,也没吱声。
  唯有秦禧有些察觉到沈酌川想要说的话。
  她抿了唇,有些艰难的开口:“我可能要失约了。”
  这次她没跟父亲撒娇耍赖。
  父亲进了归林山无音讯之后,她才更知自己於天机门而言有多重要。
  这是她生来就该背负的。
  心中苦涩,却也不再这么任性了。
  即便…
  格外不舍与朋友们分离。
  几人都看了过来。
  “怎么,少门主嫌弃跟我们一起浪费时间啊。”百里戏江道。
  沈酌川与宋听婉同时皱了眉。
  “別胡说。”
  “咱们身份不同,各有各需肩负的责任,即便是分离也不是一辈子不见了,目標是一样的,心在一处,也就够了。”
  秦禧听著婉儿细声柔语,感动得都要哭出来了。
  但在这之前,还是忍不住给了某只黑龙一个眼刀。
  会不会说话了,百里戏江居然这么想她。
  百里戏江有些彆扭的抿了唇,“不是说好了一起救世吗。”
  他只是觉得秦圆圆的状態不太对,像是以后都不再见面似的。
  可说出口的话,莫名就成了阴阳怪气的味道。
  好不容易师父回来了,他们又能像以前那样,结伴游歷,无论什么样都开开心心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
  “我只是觉得我太任性了,偶尔外出还说得过去,若是长时间不在宗门內…”
  她这少门主当得跟甩手掌柜没两样。
  宋听婉想出言安慰,但又思索片刻忍下了。
  她已经做得很棒了。
  天机门少门主,偽神器。
  两个词能关联到一起,已是此辈天骄所不能及的高度。
  天才炼器师,小小年纪名气超过了无数前辈。
  或许是从前年少,修炼天赋不高,宗门內的閒言碎语让她在意了很多年。
  如今便很在意宗门那些人对她的看法。
  “能炼出偽神器的炼器师,任性一些又怎么了。”
  宋听婉將心疼藏了藏,温声继续开口:“无论你如何选,秦圆圆永远都是我能並肩而战的伙伴。”
  不会因她的离开而有任何的改变。
  “呜呜呜好。”
  秦禧抹了把眼泪,努力笑著与婉儿对视。
  探查梧桐山危险又很刺激,她遗憾不能同行,也担忧离开得太久伙伴们將她遗忘。
  若不然,每七日给他们发传音,每个月给他们送些亲手打造的灵器。
  才不允许他们將她遗忘。
  秦禧暗暗握拳想著。
  第二日便要启程,大家只是一起喝喝茶吹吹风,便打算回营地休息了。
  宋司遥与阿姐起身后,察觉到阿姐转身含笑看著沈酌川,她便双眉微蹙,落后了几步用剑鞘拍了拍万俟寂。
  “切磋?”
  万俟寂抬头看了一眼悬崖边皎洁的月亮,有些不確定的道:“…那就,走?”
  “走。”
  月光下,背著巨刀的魔尊跟著桀驁肆意的剑修少女,一前一后离开。
  秦禧眼睛微微有些肿,瞅了他们一眼,又瞅了瞅前边月下並肩的宋听婉与沈酌川二人。
  瘪了嘴。
  將要追上师父与小叔叔的百里戏江拽了回来。
  “咋了。”
  百里戏江一懵。
  秦禧想解释,又想起他之前说的话,有些生气的哼了一声,没理他。
  百里戏江茫然的跟上。
  隨后看著秦禧眼睛红肿的模样,想了想。
  他还是开口道歉了:“对不起啊,我真没那样想你,我就是有点生气你失约了。”
  平日骄傲心大的黑龙,低头给她道歉。
  还挺认真的。
  秦禧惊讶的转眸,“你还会给我道歉呢。”
  重音放在了我字上。
  他俩从前就吵吵闹闹的,最认真说话的一次还是当初婉儿献祭后,大家走的走散的散,他们二人是最后离开的。
  当时沉默又安静,完全没有心思吵嘴。
  后来百年间见过很多次,远远頷首打招呼的次数多些。
  偶尔能见上一面,也只是少言打趣对方两句,又各自回各自的势力所在地。
  他们担心一坐下来,就想到婉儿死的事。
  当婉儿回归,他们再次恢復了从前。
  一直到今日。
  宛如回到百年前。
  “说错了话,就得道歉啊。”
  百里戏江真诚道。
  虽然人傻了点,偶尔欠揍了点。
  但此刻难得显得没这么蠢了。
  秦禧轻哼,一扭头步子快了几分。
  “那就勉强原谅你了。”
  百里戏江在原地眨眨眼,快步重新跟了上去。
  “秦圆圆你脾气还挺好的哎,我爹每次说错话,我娘没半个月根本不会消气。”
  “什么啊,这能一样吗!而且,本小姐脾气本来就很好,就是你,一直老要跟我吵。”
  “我哪有!明明是你硬要懟我。”
  “??谁懟谁啊。”
  “……”
  就认真了那么一小会,两人再次吵了起来。
  一个追一个跑,甚至越过了前边的宋听婉二人。
  “婉儿,明早我送你们啊。”路过时,秦禧还不忘扭头朝她笑。
  宋听婉掩唇失笑,两人吵吵闹闹过去,月下山间,依旧只剩下了两人。
  沈酌川瞧著侄子的背影,不知是第多少次无奈摇头了。
  “大家都长进了,只有小黑停留原地。”
  明明是成年的龙了,还这么跳脱。
  “哪有,他都努力到丹圣了,怎么对你侄子这般苛责。”
  她玩笑似的为自家徒弟说话。
  沈酌川好笑的看她一眼,“婉儿这般,倒衬得我像个坏人了。”
  他侄子也是。
  也不知是谁当初求著婉儿收下一个笨徒弟的。
  “那挺好,辛苦云川尊上当坏人了。”宋听婉弯眸笑起来。
  “经你这般说,当个坏人我也甘之如飴了。”
  沈酌川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两人笑了一会,宋听婉冷不丁提起他方才没回答的事。
  “方才那样看著我,你也是想离开了吗。”
  沈酌川脚步一顿,与她月下温柔如水的眸子对视,格外的没有底气。
  宋听婉微微张了唇,交叠的双手被他拉过去十指相扣。
  “你还需要我这个护卫吗。”
  男人似有些不安,执著的望著她。
  宋听婉难得呆愣了会。
  这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隨后环住了他的腰。
  轻语嫣然:“低头。”
  高大温和的男人依言俯首。
  温雅的浮鬆枝香縈绕在周围,隨后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平日瞧著你这样靠谱,怎在这方面像个呆子一样。”
  女子无奈的笑刚落,腰被搂住,隨后言语尽失。
  良久,月下前,两人身上浮鬆枝的淡香气息縈绕。
  “…因为是你,所以才会惶惶不安束手无策。”
  “哼,所以要时常给你点甜头是不是。”
  沈酌川哑声笑,搂紧了人下巴蹭了蹭她的颈窝。
  “如果有的话,真是叫人喜不自胜。”
  宋听婉闷笑了一声,这回柔声笑道:“还问吗。”
  “问什么。”
  “需不需要护卫的事。若不然…我去发个灵网,贴个告示寻两个长得又俊实力更强的护卫?”
  她话落,明显感觉到颈窝的气息一乱。
  灵台处的迷你小龙焦躁不安的飞了一圈,烦躁的甩了甩尾巴。
  宋听婉忍笑,故意等著看他能憋出个什么反应来。
  “…我比他们更强。”男人抬起头,格外认真。
  眼眸亦是亮得嚇人。
  “他们比不过我,来一个我揍一个。”
  於修为这方面,他实在是自信。
  “这么凶啊。”
  沈酌川牙齿发酸,刚握住她的手又被她抽走,“我只是想捍卫自己的位置。”
  他这副模样…
  宋听婉笑倒在他怀里,“你这模样莫名有些像阿遥。”
  看著像是要去跟一个个强者轮流切磋似的。
  很好战的模样。
  沈酌川稳稳圈著人,无奈的由著她在怀里笑。
  “我只是有些不安,你身旁的人带给你的欢笑与愉悦,似是我所不能及。”
  宋听婉笑够了才揽上了他的脖子,认认真真的瞧著他笑,“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亦是旁人所不能及的存在。”
  近在咫尺的双眸,交缠的呼吸。
  沈酌川与她对视良久。
  真切瞧见她眼中爱意缓缓扩大后,这才心安的勾了唇。
  隨后低头吻了上去。
  宋听婉温温柔柔的回应著,稀碎的月光在眸中映著笑意。
  .
  第二日。
  秦沧淞一早便听见自己营帐周围吵得不行。
  出来一看,他宝贝女儿在指挥这个指挥那个,像是在准备著什么。
  “圆圆,干啥呢大早上的。”
  秦禧一回头,看见她爹站在营帐门口无奈的看著自己。
  她仰头一笑,“准备送婉儿他们离开呢。”
  老父亲一愣,“今日就走?你不去啊?”
  给秦禧问愣了,然后她故作坚强的笑了笑,“我可是天机门少门主,当然得留下来帮爹的忙呀。”
  说著她心中有些哽咽。
  很想去拯救世界。
  也是因为是与好朋友们一起拯救世界。
  可惜。
  “你爹还在呢,你姑姑姑父还有长老们都在呢,想跟朋友去玩就去唄,別委屈自己。”
  秦沧淞瞧了女儿半晌,嘆著气走过来,像儿时那般揉揉她的脑袋。
  一来这些年女儿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很是心疼。
  好不容易恢復了几分从前活泼的模样,他哪忍心让她再次回到那样颓废,死气沉沉的模样。
  二是——
  他也是参加过密谈的人。
  他的乖女既然能与天命之女们为伴,那必然有她的路要走。
  走好了就是无法想像的大造化。
  走不好,也比待在她不喜欢的枯燥宗门事务中要开心。
  別家势力想搭上救世之行还搭不上呢,他乖女能在其中早就让人羡慕坏了。
  咋还自己不去了。
  “爹爹你不懂,这一路…很不易,且不知归期。”
  甚至不知路在何方,又如何去救世。
  她若是离开,不知归期。
  秦禧的目光复杂,还有些难言。
  秦沧淞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父女俩交谈间已入营帐。
  换了个安静的地方,秦禧维持的沉稳神色一卸,皱眉为难的看向她爹。
  “圆圆,你只需要告诉爹,你想去吗。”
  “遵循你內心的想法,回答我。”
  秦沧淞极少极少沉眸严厉的对秦禧。
  她愣了愣,鼓起勇气与父亲对视。
  “我想。”
  想去做有意义的事。
  与朋友们一起。
  秦沧淞笑了。
  “那便去,爹爹给你兜底。”
  他女儿可是百岁能炼製偽神器的天才,这位置除了她还有谁能胜任。
  再说了,难不成少门主不在,宗门便不转了?
  若是一个宗门离了谁便衰败,那便是这个宗门不思进取了。
  单凭一个人撑起的宗门,对那个人而言责任太重也太累了。
  .
  依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宋听婉等人不急不慢到齐。
  却发现晏山君也来了。
  只有他与云谦。
  宋司遥心中一暖,上前两步刚要开口,却见她师父朝阿姐笑得和善。
  “白收了你几次礼物,这回也该轮到我回赠一次,希望能帮上你们。”
  晏山君掌心翻转,將储物戒用灵气托著,送至宋听婉面前。
  宋司遥抽了抽唇角,恰好对上大师兄的笑。
  云谦正好跟她窃窃私语起来。
  “你二师兄那个不靠谱的看著宗门,我们不放心,送你们离开后,我们今日下午启程回宗。”
  宋司遥想著二师兄的性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不过师兄放心,有狞玄长老他们协助,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云谦尷尬一笑,“正因为是他们俩凑在了一起,这才担心。”
  只希望其他长老能拦一拦吧。
  那边,宋听婉刚谢过晏山君,便听见一道喜悦的声音由远到近。
  秦禧坐著从前那粉色的飞行灵器,兴高采烈的朝他们招手。
  “我!秦圆圆!终於不用做失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