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破笼
  “婉儿,让我出去试试。”
  巫凌寻思一会。
  也不知鬼气能否进去。
  宋听婉有些犹豫,“你能感知到你父亲的存在,那他能否感知到你?若是出来…”
  不知巫凌父亲的境况如何,实在不敢贸然尝试。
  “唉,要不我现在就开始炼器,逼自己一把,要是能突破就能一起出去了。”
  秦禧说干就干,撕下一片衣摆,运转功法正欲动手,其余人忍不住开口打趣:“你若能在此刻突破,那么六界炼器第一非你莫属。”
  这么年轻能炼製神器的炼器师实在不多。
  但修炼一途不易,怎么可能真能在这时候突破。
  秦禧泄气,“那可怎么办啊,等泽梧回来看见咱们身上的伤好了,也还是会被发现的。”
  这点,其他人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大家身上多多少少揣了点宝贝,偷摸拿出来用用怎么了。”
  百里戏江从袖子里掏出几瓶丹药,在她眼前晃了晃。
  “是师父来了我还没来得及用,在那个变態面前我不敢拿出来,怕被他收走就遭了。”
  万俟寂从怀中拿出来几件灵器,宋司遥也从怀里拿出一旁丹药。
  都是阿姐塞给她救命的,她都会隨身带著,以备不时之需。
  秦禧嘿嘿一笑,朝他们抖了抖自己的衣袖,乒铃乓啷的,也收著不少保命的东西。
  方才面对泽梧的这一遭,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將东西拿出来。
  尤其是听见他暂时不取他们性命之后,大伙更默契的隱藏底牌了。
  “咱们的重点似乎找错了,玄铁虽不可拆,但只要能隔绝异火,阿姐就能將我们转移到芥子空间。”
  宋司遥忽然开口。
  他们现在只需找到克制异火的方法便可。
  “椿梧尊者的异火是出了名的霸道,若非如此,泽梧仙君哪能这么容易在修真界经营自己的好名声。”
  都不容易,但可以试试。
  笼子里另外十几人一筹莫展,毕竟寧西离开后的一长段时间,他们能使的法子都使了个遍。
  宋司遥四人又试了试。
  触之灼烧成灰,唯有离光能与异火触碰,却也打不破屏障。
  离光嗡嗡两声,脱离她的手跳跃了两下。
  宋司遥面色微变,瞧向自家阿姐。
  “离光说,这异火它见过,是万年前一只乌鸡王所伴生异火,也曾比肩妖王,不知何时销声匿跡。”
  看来,是落到了椿梧尊者的手里。
  瞧这异火被椿梧父子操控,乌鸡王估计生死难料。
  “恰好,离光听闻过乌鸡异火惧怕之物。”
  “是什么。”宋听婉眼前一亮,看著嗡嗡作响的离光,眸光格外的温柔。
  平日的极品剑油,真是没白费。
  “凤凰晶。”
  宋司遥沉默著吐出这三个字。
  宋听婉等人迷茫的面面相覷。
  “凤凰晶,与凤凰有关吗?我从未听过。”万俟寂一脸复杂的沉思,记忆中从未有过这个名字。
  其余人亦是摇头。
  唯有叼著长枪提著笼子的沈酌川甩了甩尾巴,將悬崖上方的碎石扫落。
  下一瞬,男人低沉含笑的嗓音出现在他们耳畔。
  “我送小嗷那暗刃,便是凤凰晶所制。”
  终於,迎来了一丝希望。
  所有人惊喜,宋听婉从芥子空间將小嗷抱出来,毛茸茸的白虎与这方黑暗格格不入。
  “姐姐~怎么了?”小嗷直立著身趴在宋听婉身上,疑惑的四下张望。
  她怎么出来了。
  懵懵懂懂的目光,在瞧见笼子里的其他哥哥姐姐时,瞬间不高兴起来。
  “是谁!怎么把你们关起来了!”
  白虎从宋听婉身上跳下来,气恼的想要去挠那破笼子。
  “等等——”
  宋听婉来不及阻止,大白虎的爪子便被异火灼伤。
  “嗷——”
  小嗷委屈的甩甩爪子,疑惑的歪头看向姐姐。
  宋听婉嘆气,半蹲下来,化开一枚丹药给她爪子的伤恢復。
  沈酌川含笑无奈,“小嗷,用我送你的神器护住爪子,去挠开那异火。”
  宋听婉鬆开她的爪子,摸摸她的脑袋鼓励的点点头。
  其余人也頷首,秦禧跟百里戏江蹲在笼子最前方,期待的看著她。
  “小嗷乖,这回真靠你了。”
  “小嗷加油,给这邪乎的异火挠开,师父就能救我们出去了。”
  宋司遥与万俟寂在两步外,亦是朝小嗷鼓励般的笑著。
  小傢伙不知情况,但她信任他们。
  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乖乖的抬起爪子,爪爪开——
  暗刃无声无息覆在利爪上,隱隱透著危险的气息。
  小嗷后退两步,百里戏江、秦禧也被阿遥与阿寂拉著往后退。
  “我来啦——”
  小傢伙挥挥爪。
  带著恐怖的攻击威力袭向锁链牢笼。
  沈酌川暗道糟糕。
  忘记嘱咐小傢伙收些力道了。
  果不其然。
  暗刃利爪猛然袭去,锁链牢笼表面的异火被撕开几道缝隙。
  与此同时,整个悬崖前的岩洞状空间,碎石扑通扑通落下来。
  整个暗牢晃动。
  宋听婉迅速闭上眼,意念从小嗷挠开的缝隙钻了进去。
  不管不顾的將人全部塞进空间。
  牢笼上方。
  龙目猛然看向入口。
  “不好!”沈酌川凌声开口。
  宋听婉意念迴转,伸手將在一旁蹦蹦跳跳的白虎顺手捞了回来。
  她抬头,与白龙对视。
  “下来,进空间。”
  女子半搂著巨大的白虎退回悬崖边,高空盘旋的白龙鬆了嘴,长枪与牢笼一同坠落。
  白龙化人,在空荡的笼子坠入偽岩浆面时,將自己的长枪收回手中。
  他飞身向她与白虎而来,泽梧亦从暗道入口闪身而入。
  宋听婉皱眉,往前两步,拉著沈酌川的手,搂著小嗷,闪身进入芥子空间中。
  不到一息。
  泽梧到悬崖时,只剩下空荡的一片。
  一丝活人气息也无。
  泽梧仙君站在原地,皱著眉。
  看著悬崖边溅上的偽岩浆。
  心下一沉。
  手往上一抬,沉入偽岩浆底下的牢笼迅速升空。
  果然,人被救走了。
  泽梧仙君笑了。
  甚至笑出声了。
  他看向四周,格外愉悦。
  “宋听婉,你来了对吗。”
  “到了就好,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你应该还没出去吧,虽然不知你们用了什么方法藏在了什么地方,我劝你们不必白费功夫,既然將你引了进来,你们便出不去这梧桐山。”
  “既然爱躲就躲著,希望你们能躲一辈子。”
  泽梧满意转身离去,宋听婉操控著隱形的手鐲紧跟著出了密道。
  泽梧半点不见惊慌,甚至很篤定是宋听婉救的人。
  芥子空间內。
  眾人进来的那一瞬间很是稀奇,多看了两眼后,听著宋听婉转述外面的情况,又重新陷入了鬱闷之中。
  “他用了『引入』二字。”
  宋司遥说完半蹲在小嗷身旁,揉了揉她的脑袋,夸她方才做得很棒。
  大白虎咧嘴一笑,用脑袋蹭了蹭她。
  宋听婉一边操控著手鐲紧跟泽梧,一边与他们说自己的打算。
  “梧桐山鬼气异火双重监视,咱们无处可逃,索性便待在芥子空间中,跟著泽梧看看是否能多得一些线索,有助於破局。”
  眾人没有异议。
  但也不会坐以待毙。
  “对了,之前泽梧说要让你与阿遥痛苦,说是要將申屠大哥一家抓进来了,婉儿…若他真打算针对你,恐怕牵连的人会越来越多。”
  这一座山,充斥著阴暗与血腥。
  或许有些真相,与不断被掳入其中陆陆续续被害的修士相比,又不那么重要了。
  巫凌的鬼气摇摆不定的飘了很久。
  终於落地化形。
  “出去吧,找晏山君他们相助,將梧桐山摧毁。”
  “我欠你的恩情已还清,你將我放出去,无论生死,我想再去见一见我父亲。”
  父亲的气息在椿梧所在大殿的地下。
  但没有人知道,他父亲究竟还是不是他父亲。
  或许这多年,父亲的记忆早已被梧桐山的异火烧成灰。
  再也不会记得他的妻子与儿女。
  但不去看一眼,他会遗憾。
  但父亲出事已有千年,证据难寻,没必要为了一个或许寻不到的证据,拖累一群伙伴陪著他丧命。
  “我可以潜入大殿,放你出去后若感应到杀意,我便助你逃进来。”
  宋听婉看著陪伴自己很多很多年的伙伴,温柔的嗓音格外的缓慢认真。
  巫凌的鬼气摇了摇头,“鬼气需要潜入地下,你的手鐲下不去。”
  “你帮不了我,快出去搬救兵吧。”
  百里戏江看著两人都不退让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等我们搬救兵回来之后,巫凌再去找你父亲呢。”
  这样一来,危险也大大降低了啊。
  大家瞥了他一眼安静下来,没人跟他解释。
  巫凌的父亲在椿梧尊者的大殿之下,极大可能是…不太好的。
  若不是被控制,就是早已无记忆。
  无论哪一种,他们出去带人回来攻打梧桐山,都会与椿梧尊者与泽梧仙君对上。
  那么巫凌的父亲,一定会被控制著与他们对战。
  刀刃相见,哪里还有试探的机会。
  巫凌看著安静下来的眾人,还有满脸不放心的宋听婉。
  他清润的笑了一声:“我亦是渡劫期鬼修,肯定能撑到你们搬来救兵,你们就放心去吧。”
  在开战之前,若能与清醒的父亲说上两句话,亦全了他的心愿。
  这是他的执念。
  是他得知父亲不是正常渡劫失败后,无法控制想要寻求的一个答案。
  导致父亲渡劫失败的,到底是不是椿梧尊者。
  而让他被炼製成鬼修的,是否仍是他们。
  即便被发现暴露,他也有与椿梧尊者一战的实力。
  亦是他怒火怨气凝实,想要为父报仇的心。
  但比起这些,他还是抱著一丝希望。
  若父亲还有意识,能不能將父亲救出去。
  亦或是与父亲联手,与婉儿她们里应外合,清洗梧桐山的罪孽。
  宋听婉几人不愿见他犯险。
  但那是他的父亲。
  他们没有立场去劝他放弃那一丝期望。
  即便是,需要用自己的命来试错。
  “巫凌,你……”
  “不用多说了,我会撑到你们回来的。”
  巫凌笑得轻鬆。
  但满山的敌方鬼修。
  即便他是渡劫期。
  仍是危险重重。
  宋司遥皱眉偏了头,默默咬著牙忍住没开口。
  因为她理解,若地底下的是她的亲人,她亦会去赌。
  她如今已知亲人的份量,亦能感同身受巫凌的选择。
  “你一定要撑住,只要有一口气在,阿姐总能將你救回来的。”
  宋司遥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说著,毫不质疑她阿姐的能力。
  宋听婉与其余人皆是頷首。
  巫凌笑著点了点鬼气凝成的头。
  宋听婉满心的复杂,心中还有一个想法一直没说。
  “泽梧仙君发现我在后,还说了一句。”
  沈酌川与她对视,替她补充:“他说,我们逃不出去的。”
  宋听婉回忆起来,蹙眉想著对方格外篤定的语气。
  他的底气是什么。
  依旧是暗暗帮著他的诡异白雾?
  那他们是否真的出不去了。
  “试试唄,他们也没料到我们会从那个血池暗道溜进来啊。”百里戏江坐在地上,靠在小嗷身上有些不屑一顾。
  难得他说了一次有理的话。
  秦禧与万俟寂亦是赞同。
  巫凌倒是豁达许多。
  “无论能不能出去,你们都去试试。”
  “能出去就去搬救兵,不能出去就回来救我。”
  能活的话,他还是不想死的。
  鬼气在他们面前飘了飘,组成了谢谢两个字。
  如今也只能这么试试了。
  宋听婉控制著手鐲到了椿梧尊者殿內, 感应了一处鬼气最稀薄的地方,悄然將巫凌放了出去。
  巫凌亦是无声无息的沉入地底。
  宋听婉抿唇,沉默著往来时的路去。
  结果却是。
  被无形的结界挡在里面。
  几人现身,试图往外走。
  却依旧被挡了回来。
  果真如泽梧所说。
  他们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
  三大殿方向。
  轰隆一声巨响。
  蓬勃的鬼气与蚀骨的阴鬼怨气交缠冲天而起。
  却被梧桐山上空的结界挡住,转而往梧桐山內爆发蔓延。
  无数修士的尖叫声,与建筑山林的崩塌交杂。
  宋听婉等人转身看去。
  顿时心中一紧。
  “走,去帮巫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