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六人排排蹲
  云闕之巔最好的酒楼。
  高高楼宇,有沈酌川在,自然是最好的位置。
  酒楼最高的露天席面,迎风凭栏,俯瞰整个云闕。
  宋听婉上来后,手腕间的惊鸿飞舞,她眯了眯眼,觉得此处有些熟悉。
  “怎么了。”男人侧身问。
  “此处有些眼熟。”
  看著身旁的沈酌川,她的记忆浮现。
  “这是…当初你承诺要舞枪给我看的地方吧?”
  当时男人迎风傲然模样,倒是歷歷在目。
  沈酌川眸子温和下来,“是此处。”
  两人低语,却也没避讳余下几人。
  他们听后忍著笑坐下。
  点了好酒好菜,终於能坐下好好聊聊了。
  百里戏江率先感慨:“师父跟妹妹的母亲竟是神,那我是不是也算沾亲带故?”
  若是黑龙原型,那龙尾定然如他的尾音一般翘得老高。
  “你倒是攀上关係了。”秦禧瞅他,说起来还真有些嫉妒呢。
  不过她也不差,挚友的母亲那也得称一句伯母才是。
  只可惜方才没能与伯母说上话。
  “阿遥去星渊,那我跟隨婉儿去收集功德。”万俟寂沉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星渊他无法进去。
  沈酌川在一旁点头,他之前就与婉儿说好了,要陪她游歷的。
  “此次出门我便与父亲说了,宗门事务交给他与堂兄,我要去闯荡啦。”秦禧大大方方朝他们耸了耸肩,这回她做好准备了。
  爹爹也说,宗门並不是压在她身上的枷锁。
  她爹还在,哪里轮得到她来承担责任。
  秦禧感动,此次离开,还是爹爹亲自送的。
  百里戏江更是不用提,自从宋听婉献祭再次復活后,一直就没离开过宋听婉身边。
  哪里是龙族的百里丹圣,完完全全就是枕眠神女的小尾巴。
  宋司遥与枫野在一旁笑。
  宋听婉却担心的看著她妹妹,“到时我送你到星渊门口。”
  所有人都陪在她身旁了,独留她妹妹孤孤单单的。
  宋司遥却很愉悦,“有他们陪著,我也放心些。”
  毕竟阿姐主修丹道,虽有无数护身法宝,却总是叫她不放心。
  “你倒是操心起我来了。”
  宋听婉点点她的额心。
  星渊危险她也很不放心妹妹啊。
  “哈哈,你们各自离去,我这老头便在云闕过上醉生梦死的好日子嘍。”
  正好酒菜被侍从端了上来。
  枫野愜意的迎著温柔的风,瞧著视线中热闹的云隱,开怀畅饮。
  还是做人有意思啊。
  喝酒舞剑,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风与太阳的温暖。
  这一顿。
  枫野吃得有些恶狠狠的意思。
  想来在传世玉中憋得狠了。
  像是要一口气补回来似的。
  而其他人。
  百里戏江与秦禧的酒量依旧不好。
  又或许心忧大事,二人喝得竟有些斯文。
  “你们俩怎么了,不像你们的风格啊。”
  宋听婉饮了一口小甜酒,瞧著小口小口喝的徒弟跟秦圆圆,甚感稀奇。
  沈酌川在一旁淡笑不语。
  百里戏江瞅他一眼,嘟嘟囔囔:“小叔叔说,要是我喝醉就將我从这丟下去。”
  眾人顿时看著他们如临半空的酒楼最高层,一齐笑起来。
  而秦禧在一旁訕訕而笑。
  沈酌川不会管束她,话是冲百里戏江说的,但她也有被嚇到。
  百里戏江丟下去除了丟脸不会有啥事,她可是脆皮炼器师,丟下去半条命都没了。
  老实做人,小口喝酒。
  两个人嚇得如鵪鶉一样。
  但…也只维持了一小会。
  待醉意上头,两个人又开始嚷嚷起来。
  勾肩搭背的站在栏杆旁,朝底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大喊邀请,让人上来喝酒。
  宋听婉扶额,朝沈酌川道:“还是醉了。”
  沈酌川笑起来,朝她举杯,“早就知道没用。”
  “那你还嚇他们。”
  “至少不像从前酒席一开始就醉了。”
  从全程撒酒疯,变成了半场撒酒疯。
  宋听婉闷笑,“嗯,有进步。”
  沈酌川举举杯,含笑而饮。
  宋司遥与万俟寂隨意坐在一旁,一人一杯酒,两人默契的碰杯,饮下后又再次倒满。
  “听枫野前辈所言,浮生便是他醉酒时所创,我俩也试试?”
  万俟寂琢磨著杯中酒,陷入沉思。
  宋司遥挑眉看著他。
  “他们爱饮酒,才会在其中顿悟,你我二人不同。”
  傻子。
  宋司遥收回目光,仰头一口饮尽。
  “与其想这些,不如直截了当的打一场。”
  她放下杯子,拿起离光醉意掺杂著跃跃欲试。
  可这一回,意外的是万俟寂没答应。
  黑皮透出了些许红色,万俟寂认真摇头,“不,今日我不想打了。”
  “你懈怠了。”宋司遥不赞同的看著他。
  万俟寂坐著,身后的巨刀抵著地面,高高而立。
  他老实的摇头,“今日痛饮,机会难得,等你去了星渊,我们隨婉儿去游歷,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也有预感。
  等宋司遥从星渊出来,宋朝玄伯父恢復意识后,再见或许便是宋司遥飞升了。
  他担心…
  自己追赶不上她的速度。
  “等你飞升去神界后,也会找如我这样的人,日日与你切磋吗。”
  万俟寂醉眼迷茫,有几分落魄的看向宋司遥的眼睛。
  宋司遥一怔。
  移开视线。
  “你喝醉了?”
  她拿起他的杯子,一闻发现竟是极其浓郁的烈酒。
  宋司遥瞪向了一旁默默瞧著他们的枫野。
  枫野连忙挪开视线,“咳咳,我看他酒量不错,就让他陪我喝了两杯我这的烈酒。”
  宋听婉等人喝的是灵酒,也醉人,却不如枫野端著罈子喝的烈酒醉人。
  “谁知道…这小子酒量也不咋地嘛。”枫野哈哈一笑,连忙拎著酒罈,从高楼之上临空跃下。
  “哎前辈——”百里戏江与秦禧两个人嚇得惊呼。
  枫野朝他们摆摆手,“我一把年纪了,你们小傢伙们自己玩哈。”
  宋司遥哼了一声,这老头,明明是心虚了。
  宋听婉提起酒壶,给大家將酒满上。
  “枫野前辈这性子,与月鹤寻倒是有几分相似。”
  洒脱不羈,且爱酒。
  宋司遥挑眉,“我改日去与老头子说一声。”
  沈酌川笑著摇头,“我给前辈配了传音石与灵网,发传音就是。”
  宋家姐妹惊讶,“你倒是贴心。”
  沈酌川谦虚道:“毕竟枫野要留在云闕之巔,怎么著也得將日常所需备齐。”
  实际上,极品灵石、美酒、院子等,一切皆已备好,等枫野走两步便有人上前知会。
  “……”
  “…他在你这,的確是最好的选择。”
  宋司遥沉默一瞬,这才与沈酌川頷首道。
  她不如沈酌川贴心。
  “我在云闕之巔管事多年,这些人情世故自然比你要熟练,但你为枫野拼命夺活气果之心,我与寻常人皆遥不可及。”
  沈酌川笑了笑,是安慰婉儿的妹妹,也是他发自肺腑之言。
  宋听婉也温声开口:“就如同你与你云谦师兄,擅长之处不同,不必比较。”
  两人一言一语,万俟寂在一旁急得脸都红了。
  阿遥还没回答他的问题呢。
  “哎,有烟!”秦禧醉醺醺的,忽然被炸开的烟嚇了一跳。
  “可惜不是晚上,谁啊大白天放烟。”
  百里戏江不满的嘟囔。
  桌边四人闻言看了过去。
  果然,白日间烟在半空炸开。
  美虽美,却缺了些氛围。
  沈酌川挑眉。
  忽而有龙影从他身上飞向天际。
  隨后龙吟一声响彻天地。
  白日瞬间入夜。
  夜空漆黑,正好烟炸开。
  绚烂夺目。
  “哇!好耶!”秦禧欢快跳起来,指著天上的烟嚷嚷著让他们看。
  百里戏江按住她的肩,“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晃,再晃我就要晕了。”
  “你晕啊,你晕了掉下去,摔成龙饼哈哈哈哈,哎呀正好饿了…”
  秦禧被他按得蹲在栏杆边上,百里戏江脸颊酡红,指著她你你你了两声,隨后去桌上抓了一块糕点,塞进她嘴里。
  “吶,想吃饼你就吃唄…”
  “呸呸呸!你想噎死我嘛!”
  “……”
  宋听婉四人在桌边,一边含笑欣赏著烟火,一边听著他们俩吵。
  砰砰砰——
  烟绽放的声响一声接著一声。
  沈酌川的视线从半空收回,落在身旁女子笑吟吟的面容上。
  烟绚烂,却不及她万分。
  宋听婉意有所感,侧眸。
  对上他在烟映衬下,深情专注的目光。
  她一怔,隨后在桌下牵了他的手。
  沈酌川唇角微翘,视线扫过前面蹲著的两个小傻子,又看向认真欣赏烟的两个切磋狂魔。
  “婉儿。”他收回目光,低声唤她。
  烟声太大,宋听婉下意识凑近了些。
  男人低笑一声,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清亮眸子。
  弯唇吻了上去。
  一触即离。
  在宋司遥与万俟寂的余光中,二人好似只凑近说了句话一般。
  宋听婉愣了愣,隨后下意识看了看妹妹与阿寂他们。
  她面色倏然飘起薄薄红云,试图甩开桌下被他牵住的手。
  妹妹他们还在。
  他怎么敢的。
  沈酌川没鬆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在桌下与她十指相扣。
  瞧著假模假样一本正经的。
  宋听婉嗔怪他一眼,发现妹妹他们没发现后,也弯了唇笑起来。
  而他们身旁。
  宋司遥听著烟火声,看著身旁眼巴巴的万俟寂。
  终究是高傲的抬了抬下巴,“那你可要快点飞升,若是实力不及我,我便另寻他人。”
  万俟寂笑起来,重重点头。
  “我会的。”
  他会追上她的脚步。
  绝不会让她等太久。
  也不会让人取代他。
  宋司遥唇角起了一丝弧度,回头继续看向半空中炸开的烟火。
  百里戏江与秦禧两人蹲在栏杆下边,面上醉意迷濛,身子歪歪扭扭的,攀著一截栏杆偷偷摸摸回头看他们。
  凑一起在烟声下小声蛐蛐:
  “你看见了吗,你小叔叔亲婉儿了!”
  “嘘,给我小叔叔留点面子。”
  “嘿嘿嘿我懂我懂,咱们不要声张…”
  “你懂什么,下次拿这事能讹我小叔叔一笔呢!”
  “哇,听者有份!”
  “才不要带你呢,那可是我小叔叔!”
  “…你这个混蛋,说讹他的时候怎么不说那是你小叔叔了。”
  秦禧不满的哼了一声,扭头不理他。
  百里戏江又凑近討好的赔笑,“行行行,带你行了吧?”
  “哼,不要,我要去给你小叔叔告状,说你要藉此事讹他。”
  秦禧身子歪歪扭扭的,又往旁边挪了挪。
  百里戏江哎呀一声,再次挪过来。
  “別啊,你告状我就完了。”
  秦禧傻乐回头,醉酒后声音迟缓又软糯:“嘿嘿,那你求我啊。”
  百里戏江蹲著趴在栏杆上,傻哈哈的將大脸凑上去。
  “好吧…”
  “求求圆圆小仙子了——”
  秦禧猛然一愣。
  酒都醒了几分似的。
  “…你叫我什么啊。”她迷茫的嘟囔,只觉得忽然间酒气上涌,脸烫得厉害。
  “啊,那时候你们家那个李叔寻过来时,我听他就这么叫你的呀。”
  秦禧拍拍脑袋,想了好久才想起来,那是他们四人与裴湘安一起在外门歷练时,李叔寻到她说姑母病重那回。
  “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啊…”秦禧眨了眨眼,有点呆。
  百里戏江猛的起身想拍拍胸口,结果被栏杆一撞,砰的一声巨响又跌了回来。
  他索性就坐在地上,这回揉了揉脑袋,小幅度的拍拍胸膛道:“我是谁啊,我可是百里丹圣!我的记忆力!那可是——”
  “最!强!的!”
  最后三个字,百里戏江坐在栏杆后边,双手放在唇边朝楼下大喊。
  秦禧捂著脸笑,“你这个大傻子。”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念念叨叨挪来挪去。
  宋听婉他们在桌边瞧著有趣,“喂,蹲著好玩吗。”
  她笑著打趣。
  可是两个醉鬼哪里懂她的意思,两个人捧著脸回头傻乐,朝他们招招手。
  “好玩啊,婉儿你们快来!”
  没人动弹。
  烟又绽放。
  万俟寂扶著桌子站起来,晃晃悠悠的站在百里戏江身旁,一言不合的蹲下。
  透过栏杆缝隙看了一眼烟,身后的巨刀直接顶著他的衣服,斜斜靠在栏杆上。
  从远处看,只看见巨刀,完全看不见底下的万俟寂。
  宋司遥难得有想要捂脸的衝动。
  “他…也喝醉了。”
  她还向阿姐与沈酌川解释了一下。
  然后,眼巴巴朝他们招手的人变成了三个。
  最后。
  面无表情的宋司遥与无奈的宋听婉、沈酌川,起身。
  蹲蹲三人组。
  还是变成了六人。
  “你还真別说,换个角度的景象也不错。”
  沈酌川侧眸,与宋听婉笑起来。
  宋听婉笑得歪倒在他怀里,“他们胡闹,咱们怎么也一起了。”
  “不知道啊。”宋司遥面无表情。
  傻到一块了。
  可是完全拒绝不了三个捧著脸,眼巴巴瞅著你的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