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宋听婉x沈酌川
  沈酌川自有意识起,便在与同族打架。
  后来独自游歷,见过许多形形色色之人。
  他看著人世间的喜怒嗔痴,仍然觉得打架才是世间一大乐事,旁的喜乐哀怒皆无意思。
  所以沈酌川这只孤傲的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见钟情的那天。
  他们的初遇是一同被捲入一方秘境之中。
  两人在漆黑洞中相遇,女子提著一盏灯,灯光將她的面容映得顾盼生辉。
  或许…也不怪那盏灯,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嗓音清悦同他说:道友好,这洞中漆黑,可要结伴而行?
  沈酌川这人,无论男修女修,无论人修妖修,他一视同仁高傲仰著他的龙首,矜贵也一身正气的微微頷首。
  但洞中狭窄,看著她低如孩童的修为与纤弱的身姿,他竟会担心洞壁锋利的石块会让她受伤。
  彼时俊朗的少年小白龙傲娇的瞥了她一眼,故作矜持的挑眉应了。
  隨后他自觉的走在前头,有危险他先出手解决了,一分一毫都没伤到她。
  那时的宋听婉比后来要活泼些,见他一身正气瞧著眉眼正直,可防备心很强,拿出来的都是些一二品的丹药,还要装著很不好意思的朝他说。
  ——不好意思啊我修为低炼出的丹也不太好,道友不会嫌弃吧。
  对於龙族天赋最好的年轻龙来说,沈酌川手中的丹药就没有低於五品的。
  可他瞧著女子眼中柔柔的怯怯的模样,不忍拒绝。
  而当时的宋听婉瞧著他纠结的模样偷笑著,敛著的眼睫颤抖得不行。
  落在他眼中,又误以为她在害怕自己拒绝。
  但沈酌川也没这么傻。
  过了两三日,他们仍在那处洞穴中打转,被困在此处,女子却毫不担心,甚至还有閒工夫从储物戒中不断掏出好吃的糕点。
  且那糕点灵气浓郁,味道竟比他从前吃过的还要好。
  况且除了故意捉弄他的时候,其余时间她皆淡然自若。
  一起找出口时,条理清晰言之有物,全然不似她那副令人怜弱模样。
  即便…她身体真的很差。
  风寒怕冷,烈日惧热。
  总让人不禁放慢脚步,为她披上一件带著保暖法咒的披风。
  每回歇脚之地落坐,二人从防备的坐在最远之地,再到缓缓靠近。
  后来围坐在火堆边上,吃著他空间拿出来的烤鱼,还有她那满储物戒的喷香糕点。
  两人已理所当然成为了朋友。
  他实在没忍住好奇,“怎的道友出门塞一储物戒的糕点。”
  宋听婉眉眼带笑,微微抬著下巴道:“族里的叔叔婶婶们知晓我出门游歷,特地给我做的。”
  看来也是位族中受宠的姑娘。
  后来,他们在洞穴中被困一个月。
  沈酌川平日不太爱笑。
  但每回对上她清亮含笑的眼,皆会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到最后也能习以为常的笑得温和。
  终於在这一日找到突破之法,秘境一动,他俩终於到了此秘境的宝贝面前。
  钟乳玉掛在洞岩上闪闪发光,浓郁令人心境大增的灵气縈绕在此处小小空间中。
  可异象突生。
  一只与岩壁顏色一样的蟒从盘旋的上空张开血盆大嘴,张口便要將宋听婉吞入腹中。
  沈酌川眉眼凌厉长枪一出,直將巨蟒的嘴戳穿。
  巨蟒的嘴被长枪死死拽住时,一张灵玉牌甩了出去,顺著血盆大嘴吞入巨蟒腹中。
  属於大乘期毁天灭地的力量炸开。
  洞穴太小,察觉到不对时沈酌川下意识飞奔而去,以身將她护在自己与岩壁之间。
  谁料巨蟒死后还不够,隨爆炸出来无数蛇。
  密密麻麻叫人头皮发麻。
  女子看著沈酌川为护住她而导致的血淋淋的伤,还在寻思著要用什么对付他们,忽然便被沈酌川拉到了岩洞中间,貌美柔弱的女子刚蹙眉,不解其意。
  下一瞬,拉著她手的人倏然在她眼前化为白龙,长吟一声,生灵退散。
  巨龙眉目威严,游龙间鳞片散发著璀璨的白光。
  女子抬眸,怔怔看著洞穴上方帅气的白龙。
  不知別的龙是否也如他一般好看。
  但她知道,在看见这只白龙的原型时,她震撼亦惊艷。
  隨后沈酌川化成人形,平静朝她走来。
  “没事了。”
  这一回,女子嫣然一笑,拿出一颗七品丹递了过去。
  “…族中长辈给的,谢你救命之恩。”
  若非他以长枪控制住巨蟒的嘴,猝不及防之下,她那灵玉牌都来不及丟出去。
  可没想到的是,除了巨蟒之外,竟还有別的危险暗器袭来。
  有人想坐收渔翁之利。
  人心可比妖兽还要可怕,那时修为四捨五入可以算为零的宋听婉迅速躲了起来,瞧著沈酌川与对方打得激烈。
  可更没想到的是,这钟乳玉这般诱人,一波又一波接连不断。
  沈酌川身上的伤在不断增加,在宋听婉提醒他小心右方时,反手枪一刺,將人斩杀於长枪之下。
  顺手將朝宋听婉而去的敌人解决。
  宋听婉过意不去,乱中频繁递了数次六品丹。
  最后那一战,他挡在宋听婉躲著的那块石头前边,以一敌十。
  打完后,战损的白龙疲惫的趴在地上,粗气直喘。
  被他护得极好的宋听婉路过一片尸体,走到龙首面前,手中拿出一颗七品丹,小心的掰开他的嘴,將丹药塞了进去。
  丹药在体內化开,將方才损耗的灵气恢復,受的伤亦已痊癒。
  第一次见七品丹的丹效有这般好。
  巨大白龙睁开眼,看著面前羸弱而立的姑娘。
  “…多谢。”
  姑娘也不惧他这般庞大的体型,摸了摸他后,弯眸狡黠道:“你也知七品丹有多珍贵,这钟乳玉我可得多分一些。”
  沈酌川化为人形,看著她浅笑盈盈的眉眼,笑著应了一声好。
  可按功劳来说,他出力,她出丹药,缺一不可。
  理智告诉他自己在吃亏。
  但似乎如果是她,他可以直接不要。
  “对了,道友道友的叫了这么久。
  我叫宋听婉,你呢。”
  “沈酌川。”
  钟乳玉被他们二人拿走,秘境崩塌重见天日。
  他看著姑娘低头將手中提著的灯收起来,隨意看来的眼在对上他的脸后,眸光闪了片刻。
  那是沈酌川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好看的脸有用。
  能让她的视线多停留一分。
  “那便就此別过,期待再与君相逢。”
  可也只是一瞬,骄矜的姑娘朝他弯眼笑了笑。
  “留个传音吧。”沈酌川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响起,望入了姑娘如春水一般的眼眸。
  她一怔,四目相对之后,二人交换了传音。
  “你游歷过许多地方,我还想拜託你一件事,若往后有瞧见与我长得很像的姑娘,你便用传音告诉我可好。”
  “是你的姐妹?”
  她眼眸认真,“是我的妹妹,我们寻了她很多年。”
  四目相对间,他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不会为他停留,也不会与他结伴。
  他们二人都有自己坚持的事要做。
  沈酌川笑起来,“那便就此別过,若有朝一日我见到与你相似之人,我会告知你。”
  二人相视而笑,就此分別。
  一个向南一个向北,走上各自要走的路。
  沈酌川要了她的传音,却从未用过。
  但他在修真界拼命的闯,未曾想竟入了云闕之巔二位尊上的眼。
  往后云闕之巔,便有了三位尊上。
  有不服者,沈酌川手持长枪,一个一个將人打服。
  云川尊上之名也因此传开。
  云闕之巔极尽奢华,美人榜的之人大多也逗留至此。
  有位美人被他冷硬拒绝后,不禁恼怒问:“难不成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美?”
  可谁料这个冷硬,从不为美人侧目的云川尊上竟真沉思了一番。
  他微微頷首,“有的。”
  偶尔会想起那个特別的女子。
  惦记了许多年。
  后知后觉才发现,世间还有一见钟情这种东西。
  有人见之念念不忘,便容易成为一抹执念。
  他不由自主的想去找她。
  却死死压住了这样的想法。
  她应该不喜被窥探吧。
  即便他知道,能一口气拿出两颗七品丹的她,著实有异。
  但从她手中所出的丹药,皆比旁人炼製的效果好上无数倍。
  还有她身上的浮鬆枝之下,掩盖的药香。
  她是炼丹师。
  或许还不是一般的炼丹师。
  每回月下畅饮美酒,沈酌川总会看著天边皎洁的月亮,总觉得他们还会再见。
  后来,在自家侄子死活闹著要炼丹时,他將人捞来了云闕之巔。
  免得侄子被他爹娘揍死。
  同时,也从无数情报中翻到了一条。
  云隱族出世,年轻族人入四大宗门。
  云隱族啊,一个得天道厚爱、很古老的氏族。
  似乎全族姓宋。
  他眉头一挑,下意识往下翻。
  找到了归属问剑宗下的三个字。
  宋听婉。
  云隱族唯一的例外。
  修为低得如普通人一般。
  体弱、貌美、丹修。
  沈酌川倏然笑起来。
  又过了几日,他点了点高高掛起的一个神秘丹修。
  將宋听婉的名字,与枕眠仙子四个字摆在一起。
  浮鬆枝,缠面具遮面。
  出手便是七八品丹。
  许多人都在查这位枕眠仙子。
  他却没去对她们二人的行踪,几乎下意识便认为是她。
  於是那时已强大很多的男人召来侄子,与他说给他找个很特別的师父。
  於是便有了问剑宗的第二次相遇。
  他觉得,见了第二次之后,自己的执念应该会消失了吧。
  却没想到,有些东西是不受控制的。
  初见分別后,他压著那些情绪,却仍在偶尔冒出来。
  但尚且能压制。
  再见时对上那双瀲灩眸后,疯长的情绪几乎將他淹没。
  他很奇怪这样的情绪,却也坦然。
  有些东西一旦开头,便再难停下。
  他不受控制的靠近,默默替她遮掩枕眠神女的身份。
  也正视了自己的內心。
  她与初见时不同了。
  性子安静了许多,双眉微拢,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还总让自己受伤,一人浑身是血倒在荒郊野岭。
  他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她身旁,可她如初见那般,再次拒绝了他。
  这一次,她眼中顾忌的复杂更重了。
  他不知道她纤弱的肩上压著什么重担。
  想与她共同承担却没有身份。
  他就那样默默陪在她身边,在她无助时借自己的肩膀给她靠一会。
  等她恢復好情绪后,又是那个坚强的宋听婉。
  他再次默默站到她身后,无声守护。
  昀天尊上偶尔会问他,值得吗。
  当然值啊。
  他没有喜欢过別人,也不知道別人是怎么做的。
  但他喜欢的人有重要的事要做,要守护她的妹妹,后来又有了並肩的伙伴。
  她的一颗心就这么大,沈酌川不觉得他能越过了她在意的那些人去。
  毕竟她是宋听婉。
  若真一颗心扑在他身上,那就不是她了。
  可他也是一只小气的龙。
  在秦禧她们说,要给她瞧瞧修真界其他天骄时,他不惧,却也莫名有醋意。
  尤其是二人越来越亲昵后。
  月下给她舞枪,离別时的拥吻。
  他早便看出来了,当初一见钟情的可不止他一人。
  男人颇为自得,可在她面前总是知进退目含情。
  初时他看似不爭不抢,只因心有篤定。
  最后陪在她身旁的,定是他。
  最后,果然是他。
  但中途失去她的那百年,沈酌川每一日都在恨自己不够强大。
  仍需她献祭来救世。
  后来失而復得,他看著坐在树上穿著妖界服饰的女子,深入骨髓的爱意再也无法遮掩。
  他不再默默守护,他会邀吻,也会反覆与她述说自己的爱意。
  后来阿遥飞升后,他们一起回龙族。
  同族叔婶欣慰的看著他,问:“这可是你夫人?”
  沈酌川点头又摇头,看著身旁的女子笑道:“嗯,我是神女的夫君。”
  她先是她自己,是救世的慈悯神女,才是他的道侣。
  她该光芒万丈,而他,是追逐光的龙。
  .
  “在想什么。”
  女子带著一身沐浴过的芬香,扑面而来。
  坐在床边的男人回过身来,拉著人进了自己怀中。
  “想我夫人。”
  宋听婉抵著他的肩,看著男人依旧俊朗无双的脸,柔声含笑:“怎的觉得你最近越发黏人了。”
  从神界龙族回来后,他与小徒弟频繁往来龙族与伏玄族之间。
  直到她炼丹术高绝的名声传遍神界,旁人问起他便骄傲的说,他是枕眠神女之夫。
  明明这人与阿遥、阿寂三人的名声也传遍了神界,却是酷爱切磋的好斗之名。
  “黏我夫人难道不对吗。”
  男人搂紧了人,亲了亲她弯曲的指节。
  宋听婉抽回手,转身上了床,“真该让那些神瞧瞧你这黏人模样。”
  定叫他们惊呆下巴。
  男人也躺了上来,亲昵的將她搂进怀里埋入她颈窝,言语含糊。
  “这可不能让他们瞧。”
  她轻笑著欲躲,又被男人捞了回来,双手被他单手攥住举到头顶,亲昵旖旎。
  “…你个混蛋。”
  之后女子的嗓音有些支离破碎。
  床幔摇晃。
  曖昧无边。
  风月亦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