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乱葬岗,杀人信
  乱葬岗,杀人信
  屋內,烛火早已熄灭。
  黑暗中,顾远的呼吸沉重而富有韵律,每一次吐纳,胸腔內都传出如同闷雷般的低鸣。
  “瓶颈已破,此时不进,更待何时?”
  顾远盘膝而坐,意识沉入【黄泉图录】。
  此刻,面板上那一百一十年的寿元储备,就像是一座隨时可以开採的金矿。
  “系统,给我灌注!”
  “目標:《镇狱锻骨功》第二层——锻骨境中期!”
  【消耗寿元:四十年!】
  【气血如汞,锻骨如铁……推演中……】
  轰!
  隨著顾远心念一动,庞大的寿元化作精纯的能量,顺著刚才被血骨丹冲开的瓶颈,狂暴地涌入。
  这一次,没有阻碍。
  那原本如玉色的骨骼,在能量的冲刷下,顏色逐渐加深,开始向著一种沉稳的暗金色转变。骨骼的密度在增加,硬度在攀升,甚至连骨髓的造血能力都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现实中的一瞬,图录中已是四十年寒暑。
  这四十年里,顾远仿佛置身於深海海底,承受著万钧水压,一遍遍地挤压、淬炼著全身的骨头。
  终於。
  “咔嚓!”
  顾远体內传出一声清脆的爆响,仿佛某种桎梏被彻底打破。
  他猛地睁开眼,黑暗的虚室中竟闪过一道实质般的冷电。
  顾远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並未用力,但掌心的空气却被瞬间捏爆,发出一声刺耳的爆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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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狱锻骨功(第二层:铁骨錚錚·中期)】
  “好强的力量。”
  顾远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横了至少一倍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锻骨境中期!
  配合【大成巨力】和【大成铜皮】,现在的他,哪怕不拔刀,单凭肉身也能生撕虎豹。若是再遇到赵铁衣那样的锻骨圆满,虽然不敢说稳贏,但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全身而退。
  “还有七十年寿元。”
  顾远看了一眼面板,並没有选择继续梭哈。
  武道修行,越往后消耗越大。从中期到后期,恐怕需要的寿元会翻倍,甚至需要更高级的资源辅助。
  现在的实力,暂时够用了。
  “子时快到了。”
  顾远看了一眼窗外的月色。
  乌云遮月,阴风怒號。正是杀人越货、夜探鬼域的好时候。
  他从床底翻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行头——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和一个狰狞的青面獠牙面具。
  隨后,【千幻画皮】发动。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顾远的身高硬生生拔高了半尺,体型变得魁梧壮硕,原本略显清秀的脸庞变成了一张布满刀疤的凶恶大汉脸。
  “从现在起,我是黑市散修,『厉飞雨』。”
  顾远压低嗓音,用了【擬声】天赋,声音变得粗獷沙哑。
  带上鬼头刀,揣好红莲圣女留下的那封信,顾远推开窗,如同一只夜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
  城南,乱葬岗。
  这里是清河县最晦气的地方。
  穷人家的死孩子、没人收尸的乞丐、被砍头的犯人,最后都会被一张草蓆裹著,扔到这片荒凉的山坡上。
  常年累月下来,这里的泥土都变成了黑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嘎——嘎——”
  几只红著眼的乌鸦停在枯树枝头,盯著闯入的不速之客,发出令人心烦的叫声。
  顾远踩著鬆软的腐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
  【夜眼】开启。
  四周的景象在他眼中清晰可见。
  到处都是残缺的石碑,有些坟头已经被野狗刨开了,露出半截发白的骨头。远处还有几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飘荡,那是磷火,也是亡魂的不甘。
  “槐树……无字碑……”
  顾远目光如电,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在乱葬岗的最深处,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扭曲如鬼爪,上面掛满了破布条和招魂幡。
  而在树下,果然立著一块光禿禿的石碑,上面没有刻字,却被人用鲜血画了一朵黑色的莲花。
  黑莲教的联络点!
  顾远停下脚步,並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是用【灵敏嗅觉】仔细分辨了一下四周的气味。
  腐臭、泥土味、野兽的骚味……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於硫磺的火药味。
  “有人?”
  顾远心中冷笑。
  果然,这送信的任务没那么简单。
  他没有急著现身,而是找了个顺风的土包躲了起来,【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已到。
  阴风更盛。
  突然,那棵老槐树后,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穿著黑袍、头戴斗笠的人影,像鬼一样从树后转了出来。他手里提著一盏绿油油的灯笼,在无字碑前晃了三下。
  “圣女有令,接引使何在?”
  那黑袍人开口了,声音尖细,竟然是个女人。
  顾远眯了眯眼。
  这就是红莲圣女说的接头人?
  不,不对。
  顾远的目光越过那个黑袍女人,看向她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还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若不是他刚刚突破到锻骨中期,五感大幅度提升,恐怕还真发现不了。
  “钓鱼?”
  顾远心中瞬间明悟。
  红莲圣女让他来送信,根本不是为了传递什么情报,而是为了——投石问路!
  或者说,让他这个“送信人”当诱饵,引出某些埋伏在这里的钉子。
  “既然是诱饵,那我就看看,谁是鱼,谁是鉤。”
  顾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
  他没有走出去,而是捡起一块石头,用布条包住信,猛地朝那无字碑扔了过去!
  嗖!
  石头带著信,精准地落在黑袍女人脚边。
  “谁?!”
  黑袍女人大惊,猛地转身看向石头飞来的方向。
  但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噗嗤!
  一道寒光毫无徵兆地从她背后的阴影中射出,瞬间洞穿了她的胸口!
  那是一把飞刀。
  “呃……”
  黑袍女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胸口的刀尖,身体软软倒下。
  “哼,果然有老鼠。”
  阴影中,一个身材矮小、背著个大葫芦的老头缓缓走了出来。他一脸阴鷙,走到尸体旁,一脚踢开,然后捡起了地上的那封信。
  “圣女的信?”
  老头拆开信,借著灯笼的光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愤怒、错愕、最后化为狰狞的杀意。
  “好一个红莲圣女!竟敢戏耍老夫!”
  老头一把將信撕得粉碎,“这哪里是密信,分明是一张白纸!她在利用老夫清理门户!”
  原来是白纸?
  躲在远处的顾远嘴角微抽。
  那女魔头,果然没一句实话。她让他来送信,送的是一张白纸,目的是为了引出这个老头?
  “既然来了,就別藏著了!”
  那背葫芦的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顾远藏身的方向,“能用这种投石问路的小把戏,看来也是个怕死的鼠辈。滚出来!”
  被发现了?
  顾远並不意外。对方显然也是个高手,而且这乱葬岗空旷,自己刚才扔石头的动静虽然小,但瞒不过有心人。
  既然如此……
  “咔嚓。”
  顾远踩碎脚下的枯枝,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此时的他,是一个身高八尺、满脸横肉的巨汉“厉飞雨”。
  他扛著那把卷刃的鬼头刀,歪著头,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那老头:
  “老东西,你刚才撕的,是老子的信。”
  “你得赔。”
  “赔?”
  背葫芦的老头气极反笑,他摘下背后的葫芦,拔开塞子,“行啊,老夫这就赔给你……赔你一条命!”
  呼——!
  隨著塞子拔开,那葫芦里竟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毒烟!
  毒烟在空中扭曲变形,化作几条狰狞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朝著顾远扑来。
  “毒修?”
  顾远眉头一挑,脚下却纹丝不动。
  “去死吧!”老头狞笑。他这“五毒烟”乃是用上百种毒虫炼製,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哪怕是锻骨境武者也会瞬间化作脓水。
  眼看毒烟就要將顾远吞没。
  顾远动了。
  他没有躲,而是猛地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如同风箱。
  “吼!!!”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这不是普通的吼声,而是顾远催动全身气血,爆发出的“虎豹雷音”!
  轰——!
  恐怖的音波夹杂著滚滚气浪,从顾远口中喷涌而出。
  那扑面而来的毒烟,竟然被这股刚猛至极的气浪硬生生吹散了!
  “什么?!”
  老头大惊失色,“狮子吼?!你是佛门的人?!”
  “佛你大爷!”
  顾远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趁著毒烟散去的瞬间,他脚下猛地一蹬。
  【大成巨力】爆发!
  脚下的坟包瞬间炸裂,泥土飞溅。顾远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老头面前。
  “刀来!”
  鬼头刀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当头劈下!
  老头亡魂大冒,想要躲避已是不及,只能举起手中的大铁葫芦抵挡。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星四溅。
  那精铁打造的葫芦,竟然被顾远这一刀硬生生劈进去了一半!
  “我的法器!”
  老头心疼得滴血,但这还没完。
  顾远得势不饶人,刀势一转,变劈为削,顺著葫芦的缺口,直奔老头的脖颈。
  “小辈尔敢!”
  老头也是个狠角色,见躲不过,竟然张嘴吐出一根漆黑的毒针,直刺顾远眉心。
  这是他的杀手鐧,含沙射影!
  若是普通武者,这么近距离绝对中招。
  但顾远……
  叮!
  毒针刺在顾远的眉心,竟然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弹飞了!
  【铜皮(大成)】+【铁骨(中期)】!
  这毒针虽然锋利,但根本破不开顾远的双重防御!
  “这不可能!你是妖魔?!”
  老头彻底崩溃了。毒烟吹不散,毒针扎不透,这特么还是人吗?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顾远狞笑一声,刀锋已至。
  噗嗤!
  一颗乾瘪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喷出一腔黑血,倒在了老槐树下。
  【斩杀五毒教香主(锻骨境初期),清理邪道。】
  【掠夺寿元:三十年!】
  【获得杂学:百毒真解(残缺)。】
  “五毒教?”
  顾远收刀,看著地上的尸体,眉头微皱。
  黑莲教、五毒教……这小小的清河县,还真是群魔乱舞。
  不过,这三十年寿元倒是实打实的。
  顾远熟练地蹲下身,开始摸尸。
  老头身上除了那个破葫芦和一些瓶瓶罐罐的毒药外,最值钱的,是一块黑色的铁牌。
  上面刻著一直黑色的莲花。
  “嗯?”
  顾远一愣。
  这老头明明是五毒教的,怎么身上有黑莲教的令牌?
  难道是双面间谍?
  顾远翻过令牌,在背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他心中一动。
  想起红莲圣女临走前的那句话:“我可以告诉你《化血魔功》下半部在哪里。”
  她没直接说,而是让他来这里。
  难道……
  顾远拿著令牌,走到了那块无字碑前。
  石碑上画著的那朵黑莲,花蕊处,正好有一个凹槽。
  严丝合缝。
  顾远將令牌按了进去。
  咔嚓。
  石碑內部传来一声轻响。
  紧接著,石碑缓缓移开,露出了下面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一本和之前那本一模一样的册子。
  《化血魔功(下)》!
  顾远眼中精光大盛。
  “原来如此。”
  “这老头是黑莲教安排在这里的看守,但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这石碑里藏著什么。”
  “红莲圣女利用我杀了看守,取走了功法。”
  “而我……”
  顾远一把抓起秘籍,揣入怀中,嘴角上扬。
  “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