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这才是真正的老中医(超讚奶爸加更×4)
  许文元检查完设备,很是欣慰。
  要说石油管理局还是有钱,买的设备是现在最好的,並不是什么破烂来凑数的。
  还没改制,作为中石油的前身,缺钱才怪。
  “小许,可以么?”周院长有些忐忑。
  “周院长,高局长负责哪个口子的业务?”
  “iso9000认证,以及审计。”
  “两个业务口?”
  “iso就是扯淡,暂时负责一下,高局长的注意力还是在审计那面。”
  “哦哦。”许文元笑笑。
  “你有信心么。”周院长和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的问著。
  “当然有,別担心呀周院长。”许文元道,“手术做完,你就能看出来和以前手术的区別。对了周院长,我本来是想拜访一下机关科室的领导们。”
  周院长上下审视许文元。
  这狗东西还知道要去拜访各位科室长,引外力建人脉,增加手术量?
  现在说出来,是在问自己要好处。
  “只要你能稳稳的拿下来,我给你找患者。”周院长没好气的说道。
  ……
  下班点,许文元刚换了衣服准备回家,迎头看见手术室的巡迴护士冯姐。
  许文元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招了招手,“冯姐,我刚要去找你。”
  冯护士怔了下,“你还记得?”
  “当然,我號脉的水平一般,这不是准备带你回家,让我爷爷给你號脉么。”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冯护士顿时开心了起来。
  许济沧老爷子在油田赫赫有名。
  据说退休前局领导的保健都是许老爷子做的,就是脑子有点不好使,老年痴呆了,前些年广安门中医院要来请老爷子去当副院长,但被老爷子给拒绝了,还说什么要扎根基层。
  这不是脑子不好使是什么。
  “小许,我们下班前刚开完会,我看主任挺重视的。你,没问题吧。”
  回家的路上,冯护士询问道。
  “应该没事。”
  “你胆子够大的,不过你的手术是我见过做的最好的。”
  “谢了,要评价手术做的好不好,得手术室护士和麻醉医生说的才最客观。”许文元笑眯眯的说道。
  一边走著一边閒聊,很快来到平房。
  小院不大,但被精心打理过,犄角旮旯都利用上了。
  靠墙一溜种了些花草。
  几丛植株叶片对生,开著黄白二色的小花,一蒂双花,成对绽放,在傍晚的风里送来一股清雅的甜香。
  冯护士觉得好看,却叫不出名字。
  墙根下,另有一片卵圆形叶子的绿植,长得茂盛,风不经意碰到,便带起一股醒脑的清凉气。
  院子当中,还点缀著几株茎秆直挺、开著钟形紫花的植物,形態秀气。
  窗台下用破瓦盆养著的几簇紫褐色、穗状的植物,花早已开过,如今留著形似迷你狼牙棒的果序,乾枯了也未摘下,透著一种有意的留存。
  “爷爷,我回来了。”许文元招呼道。
  “哗啦…哗啦…”
  大猫拖著铁链子走过来。
  它的耳朵,尖上各缀著一撮雪白的绒毛,像沾了两星碎雪,隨著脑袋轻点轻轻晃动。
  大猫径直蹭到许文元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他的手心,尾巴软乎乎捲住他的脚踝,喉咙里发出呜咽,撒娇要许文元盘。
  许文元弯腰揉了揉它耳尖的白毛,软得像云朵,猞猁立刻眯起眼,连铁链的哗啦声都变得温顺起来。
  “这是?”
  “我爷爷前些年进山里採药的时候救的一只猞猁,受了伤,赖著不肯走,爷爷就带回城里了。”许文元解释道。
  “回来了。”许济沧的声音传出来。
  “爷爷,有个同事,你帮著看一眼。”
  门帘掀开,老人缓步走出。
  银髮以木簪綰就,长须雪白及胸。
  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衬得面色愈发清润。
  他抬眼看来,那双眼睛並不显老,瞳仁极黑,眼神却淡,仿佛看什么都隔著一段经年的光阴。
  右手自然垂著,三指指腹有一层淡黄色的薄茧。
  “爷爷,这是我同事冯姐,找你號个脉。”
  “哦,小冯啊,里面请。”
  这就是传说中的许济苍啊,冯护士客客气气的鞠了个躬,很恭敬的叫了声爷爷。
  老许头?
  不存在的。
  “文元说我是脾阳虚,胖也减不下去。”
  许济苍微微扬眉,瞥了一眼许文元。
  “爷爷,您帮我號个脉?”
  “不急。”
  许济苍带著冯护士进屋,在木椅坐下。
  他先不號脉,只静看了冯护士面容数息,目光在她眼瞼、唇色、乃至神情间微不可察地停留。
  “手脚怎么样。”他开口,声音平和。
  “冷,尤其冬天,捂不热。”冯护士点头。
  “消化好不好,身体疲惫么。”
  “消化不好,吃完了就肚子胀。下午特別乏,肚子总觉得有气儿。”冯护士连忙道。
  许济沧又问了几个家常问题,很普通,像是医院坐诊的老医生。
  “伸出舌头。”
  冯护士照做。许济苍略一倾身,看得仔细。
  舌胖,边有齿痕,苔白腻。痰湿困脾,阳虚不运。
  许文元看得清楚。
  问罢,看罢,他才伸出右手。
  许济沧三指並未直接搭上,而是先在冯护士腕上悬停一瞬,似在感应什么,然后才稳稳落下。
  指腹轻触寸关尺,他眼帘便微垂下去,呼吸似乎也放得更缓,整个人沉入一种绝对的专註里。
  堂屋內一时安静,只余窗外隱约的蝉鸣。
  “文元说的没错。”许济沧很快便说道,“他说怎么治了么?”
  冯护士拿出一张纸,“薏米,赤小豆,白扁豆,茯苓,陈皮各5g每天泡水喝,坚持两周。”
  “嗯,方子给的倒也不错,你等等我。”
  许济苍转身去了侧间,许文元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去。
  他取了些生薏米,从壁柜里取出一口內壁光滑的紫铜药锅,架在专用的炭火小泥炉上。
  炭是备长炭,火头稳而净。
  许济沧一手扶住铜锅微微发黑的耳,一手执一柄老山竹製成的长柄药铲,手腕极稳地开始翻炒。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让薏米粒均匀受热。
  铜锅导热匀,薏米在文火下慢慢褪去生涩的水汽,顏色从灰白转为一种润泽的淡金黄色,表面微微鼓起,像是被热力唤醒。
  一股纯粹、沉稳的焦谷香气散发出来,不杂一丝烟火气。
  许济苍的神情专注,目光隨著药铲的翻动游走,仿佛在聆听药材与热力之间无声的对话。
  那口紫铜锅在他手里,不像炊具,倒像一件传承了不知多少代的、专门用来唤醒草木之性的法器。
  “爷爷,这也太认真了。”
  “哦?你说的倒也没错,號脉了么。”
  许文元知道爷爷的意思,嘿嘿一笑,把话题岔开讲了一遍今天的经歷。
  很快,薏米炒好。
  许济苍等薏米稍凉,从一个旧木橱里取出个扁圆的深褐色铁皮盒子。
  盒子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印著的模糊图案是人参健脾丸几个褪色的字。
  他用竹铲將微温的炒薏米仔细地拨进盒里,又加了赤小豆等其他几味药,轻轻晃匀。
  “给。”他把铁盒递给冯护士,“每天上午取一小撮,开水燜泡。这盒子装过参片,有点药气,不碍事,还能帮著温养。用完了盒子还我就行。”
  “谢谢,谢谢。”冯护士想要给钱,但却不知道多少钱合適,她向许文元投去求助的目光。
  “按我爷爷说的喝就可以。”许文元微笑,“冯姐,我送你出去。”
  “那……”
  “嗐,自家人,客气什么。”
  冯护士有些不知所措,深深鞠了一躬,也不敢打扰,转身离去。
  “你真的对中医感兴趣?”
  等许文元回来后,许济沧问道。
  “当然,咱是中医世家,我怎么会不感兴趣。”许文元道。
  许济沧缓缓抬眼。
  夕阳下,他脸上的皱纹深如沟壑,眼皮微垂,唯瞳仁深处还凝著一星將熄未熄的微光。
  清瘦的身形裹在空荡的中山装里,气息轻浅绵长,透出生命沙漏將尽的虚透。
  然而,当目光触及许文元时,那沉寂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微的悸动——如枯木逢春前,树心深处最隱秘的颤动。
  “我去做饭。”许文元道。
  与此同时,心念一动,点击系统面板,功德值从1变成零。
  这次许文元死死盯著爷爷,头顶上隱隱看见+1天的字样。
  是真的,不是幻觉。
  可真能+1天么?
  “爷爷,刚炒了薏米,累不累?”许文元有意无意问道。
  “还行,活动活动也有好处,现在精神头反而好了些。”许济沧道。
  “那你去盘下小虎,我做饭,晚上咱爷俩喝一杯。”
  许文元擼起袖子开始做饭。
  ……
  张伟地没有自己的办公室,他下午没事就回到家里。
  手机和寻呼机都放在桌子上,眼睛没离开,死死的盯著。
  到了傍晚,手机终於响起。
  他连忙接通。
  “张主任,你找我?我在火车上,寻呼机响个不停,科里也找我,一连串的信息。”
  “对对对,你在哪呢?”
  “刚下车,在火车站对面的电话亭。”
  “科里的电话回了么?”
  “没呢,我估计是你们胸科有什么患者要麻醉吧。”
  陈宇也不傻,傻子也不会单独去学一种“很少”能用到的技术。
  “科里电话你別回,我开车去火车站接你。你等我,一定別回!”
  张伟地看著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加快了说话的速度。
  到一分钟要扣费的,不管是自己还是陈宇。
  赶在58秒的时候掛断电话。
  还好自己抢在前面,张伟地抓起手机、寻呼机、车钥匙换鞋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