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血色神祗(求追读)
  许文元飞快的扫了一眼抢救室,撕开一副无菌手套戴上,隨后伸手拿卵圆钳子在消毒水里夹出刀片。
  这时候还没有一次性刀片。
  没有器械盘,没有铺巾,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指令。
  许文元的目標只有一个——那个躺在床上,生命已经接近为零的患者。
  走到抢救床旁,许文元抬脚踹在急诊医生的胯骨上。
  挡在许文元身前的急诊科医生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猛撞过来。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个被撞开的沙袋,踉蹌著跌退三步,直接为许文元清空了最关键的操作空间。
  急诊科的医生护士都没明白许文元这是要做什么,一脸茫然,许文元已经反手夺过一瓶碘伏。
  他甚至没去看瓶盖,手指一绞,“啵”的一声脆响,瓶盖飞出。
  下一秒,许文元手腕抖了一下,整瓶深褐色的消毒液自上而下,如一道棕黄色的瀑布,粗暴地浇灌在患者毫无血色的胸膛上。
  “你干……”急诊科医生刚吼了两个字,但下一秒,他被定住。
  许文元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右手食指中指夹著刀片,以一种非人的稳定,將刀锋精准地压在病人左侧第四肋间。
  “嗤——”
  刀锋落下。
  没有预想中喷涌的鲜血。
  急诊科医生一下子愣住,这是干嘛呢?
  他怔怔的看著,至於刚刚被踹了一脚,他已经都忘了。
  许文元微微蹙眉,瞥了一眼系统面板。
  没有倒计时。
  心里估计已经消耗了5秒左右的时间。
  由於心臟停跳,血压归零,那道长长的切口被划开时,画面诡异而骇人。
  惨白的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的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黄白色的、果冻般的脂肪层,以及更深处开始夹杂著惨白的暗红色、已经失去生命光泽的肌肉组织。
  许文元没有丝毫停顿,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插入切口,沿著刀口两端猛地向外一撑,“咔嚓!”
  骨骼与软组织撕裂的闷响令人牙酸,两根肋骨被强行掰断,生生暴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人手的、深邃而血腥的洞口。
  心臟,那颗曾经跳动现在却死寂的臟器,带著它外面鼓胀发黑的心包,赫然呈现在许文元面前。
  许文元的手指如闪电般伸入胸腔深处,稳稳地托住了那颗心臟。
  与此同时,他夹著刀片的食指和中指,在视线几乎受阻的情况下,以一种超乎常理的精准,沿著心包猛然一划。
  “噗嗤!”
  一个怪异的声音响起,像是戳破了巨大水囊的声响。
  隨即,一股压抑已久的、黏稠的黑红色液体,带著巨大的衝击力,瞬间从心包膜的切口处喷涌而出。
  鲜血如离弦之箭,又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猛然爆发,带著令人窒息的腥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直衝向抢救室的白色天花板。
  “哗啦——”
  血珠四溅,在灯光的映衬下,仿佛一场从地狱深处喷薄而出的血色喷泉。
  整个抢救室的空气,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医生护士们瞪大了双眼,惊恐、震撼、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连呼吸都忘了。
  天花板上,那暗红色的斑点正在迅速扩散,宛如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不时有血珠滴下,像是下了一场血雨。
  “给手术室打电话,准备急诊手术。”
  “平车,抓紧时间推来。”
  “输液通道怎么还没建立?你特么吃屎的!”
  许文元一只手捏著患者的心臟,另外不断地发布急诊急救指令。
  只是。
  这个年代的医生护士,尤其是油二院的医生和护士都没什么临床经验,看见血雨从天而降几乎所有人都嚇傻了,怔怔的神游著。
  许文元说到最后看还是没人动,直接开骂。
  但骂也没用,水平在这儿呢。
  “砰~~~”
  急诊外科医生距离许文元最近,许文元又是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傻了,平车,没听见啊。”
  “誒誒誒~~”急诊外科医生连声应道。
  七手八脚的把患者抬上平车,在许文元的指挥下推著平车直奔电梯。
  电梯门刚好打开,里面一电梯的人。
  周院长,郑伟民和一眾医生护士都在。
  看见浑身是血的许文元,他们也怔了一下。
  “出去!”许文元厉声吼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推著平车往电梯里挤。
  电梯里,周院长正和郑伟民低声说著什么,冷不丁被这声如凶兽般的咆哮震得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院长,瞳孔也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甚至对光反射瞬间消失。
  这简直就是惊悚片的片段。
  许文元,那个几分钟前还斯文淡然地用腹腔镜叠千纸鹤的年轻人,此刻仿佛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浑身上下被血浸透,脸上、头髮上都沾著黏稠的血点,一双眼睛里燃烧著焦灼的、不容置疑的火焰。
  而最嚇人的是许文元的右手正插在一个病人洞开的胸腔里。
  这视觉衝击力,远比任何血腥电影都来得真实、来得震撼。
  周院长的脑子“嗡”的一声,所有的官威、思考,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清空,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第一个退出了电梯,动作甚至有些狼狈。
  出了电梯,周院长下意识的按住外面的按键,让电梯门別关上。
  其他人见院长都这样了,更是作鸟兽散,慌不迭地往外挤,生怕挡了这尊杀神的路。
  平车被推进电梯,血腥味道四溢。
  电梯门缓缓关上,外面的人看见一身血的许文元冷静的看著自己,宛如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似的。
  虽然有点狼狈,但许文元身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冷静与淡然。
  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厚重的金属门发出低沉的滑行声。
  那道缝隙越来越窄,像一个正在收缩的舞台幕布,將外界所有的喧囂与惊愕都隔绝在外。
  外界眾人的惊骇脸庞被逐渐拉长的阴影吞噬,而电梯內那片狭小的、被惨白灯光照亮的血色世界,却显得愈发清晰。
  许文元的身影,就在这道不断缩小的光框中,似乎从来没有被准確定义。
  他不再是那个咆哮的恶鬼,也不是那个粗暴的闯入者。
  许文元微微低头,似乎在看什么。
  溅满血污的侧脸在顶灯的照射下,轮廓分明,一半隱於阴影,一半亮如刀锋。
  就在电梯门即將完全合拢的最后一剎那,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穿过仅剩的一线缝隙,与门外的周院长对视了一瞬。
  没有焦灼,没有狂暴,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绝对的掌控力。仿佛刚才那个踹人、咆哮、状若疯魔指挥抢救的男人只是幻觉。
  他才是这个血腥舞台上,唯一的主宰。
  咔噠。
  金属门严丝合缝地併拢,將那尊血色神祇,彻底封存於只属於他的战场之內。
  周院长毕竟是老临床,见过,也抢救急危重症。
  他马上问道,“怎么回事?”
  “周院长,刀刺伤,送来的时候刚咽气,我正在做胸外心臟按压。”
  “刀刺伤?扎哪了?”
  “应该是心臟。”急诊科医生解释道。
  心包填塞!
  周院长马上伸手,身后的谭主任把手机递到周院长的手里。
  拨通电话。
  “手术室么,我,周见深。”
  “马上有个急诊抢救的患者,做好准备,全力配合。”
  掛断电话,周院长的鼻子动了动。
  空气里的血腥味道像是凝固了似的,一点都没散,那么的刺鼻。
  “老周,你们这儿挺乱啊。”
  “別闹,我上次去你们羊城,在路上就看见有人骑著摩托车一把薅掉一个女人的耳坠,那血喷的。”周院长见电梯在二楼停下,便自己叫了梯。
  郑教授笑了笑,羊城的確乱,而且不是一般的乱。
  只不过刚刚许文元一身血污,前脚刚用长钳子叠千纸鹤,后脚就全身浴血,这反差也太大了。
  比路上飞车党的那些举动更打人。
  “小许能干啊。”郑教授赞道。
  “去看看,也不知道能不能活。患者家属来了么?”
  “没来,还没给患者家属打电话呢。”
  “抓紧联繫患者家属。”
  电梯门再次打开,许文元和平车已经消失不见,只有一股子浓郁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
  那股血腥味道宛如实质,变成一个拳头,砸在所有人的鼻樑子上。
  酸酸的,很不舒服。
  周院长上了电梯,“老郑,走,去看一眼。”
  这回只有几个人上了电梯,周院长问,“你们那这种抢救多么。”
  “都是急诊科的活,我很少接触。”郑伟民心有余悸的说道,“你们这儿呢。”
  “还行,老郑,心包填塞抢救回来的可能性大么?我年轻的时候抢救了两例,都失败了。”
  “不大,要看时间。而且术后也难,就这么剖开,感染一定很严重。患者能不能下台,真心不好说。”
  说到这里,郑教授忽然讚嘆道,“个子高就是好。”
  “啊?”
  “咱们前后脚下来,小许个高腿长,咱们赶到的时候人家抢救都完事儿了。”
  我艹!
  郑教授伤心往事被不经意的提起,他的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