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男人味儿(盟主小手微凉23加更×1)
  第128章 男人味儿(盟主小手微凉23加更x1)
  许文元脸上的笑还没收乾净,便已经快步走到隔壁隔断。
  那人趴在地上,一米九的个子压在上头救人那位身上,把人压得动弹不得。
  被压的人还在喊“起来、起来”,可那大块头已经不动了,脸憋得紫黑,眼睛往上翻,只剩眼白。
  周围的人乱成一团,有人喊“快打120”,有人伸手想拉,又拉不动。
  许文元的笑彻底没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开旁边碍事的人,直接蹲下。左手按住那大块头的肩膀,右手一托,把人从地上掀起来。
  真特么沉。
  也就是许文元年轻,身体好,所以一把就把他拽起来。
  “搭把手,把他扶起来,坐直。”
  声音不高,但邦邦硬,像手术台上扔出去的命令。
  旁边两个男人愣了一秒,手忙脚乱地架住那大块头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那人一米九的个子,腿都软了,全靠人架著才勉强坐住。
  救人的那位也差点没被压的翻白眼,其他人用尽全力也没让他站起来,只能勉强坐在地上喘著粗气。
  许文元绕到他身后,双臂从他腋下穿过,右手握拳,左手包住右拳,拳眼抵在他肚脐上方两寸胸骨剑突与肚脐之间的那个位置。
  跪在地上,许文元双膝岔开,前后站定,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吸气。”
  那人没反应。
  许文元没等,双臂猛地往上一提,向內、向上,一个短促有力的衝击。
  “嗬”
  那人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什么都没出来。
  第二下,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更大的力道。
  “咳”
  那人的身子往前一衝,脸涨得更紫。
  第三下。
  许文元深吸一口气,死命的憋住。
  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似的,整个人大了一圈。
  紧身t恤的后背先是绷紧,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两块肩胛骨往里收,收成两道锋利的山脊。
  然后那山脊往两边扩,扩到极致,背阔肌像两扇门一样打开,从腋下一直铺到腰际。
  “刺啦”
  一声裂帛,短促,尖锐,像刀划开布帛。
  t恤的后背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口子从肩胛骨之间开始,一路往下撕,撕到腰带上方才停住。裂开的布片往两边翻卷,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肤。
  那皮肤白得晃眼。
  一种润润的、透透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月光凝成的脂膏。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片皮肤上,竟像是被吸进去了,又从里面透出来,泛著一层温润的光。
  那光不是浮在表面的,是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一层一层的,像泉水漫过玉石。
  而皮肤底下,是密密麻麻凸起的肌肉束。
  斜方肌从颈部一路铺到肩胛,厚得像两块钢板,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背阔肌从腋下斜著拉下来,一条一条的,像绷紧的缆绳。
  脊柱两侧的竖脊肌鼓起来,一节一节的,从后腰一直顶到肩胛骨底下。
  许文元的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死肉,是活的,动著的,每一条都在用力,都在绷著,绷得血管都浮起来,在皮肤底下蜿蜒爬行。
  这次许文元用尽全力,双臂较劲,猛地一收。
  两条背阔肌猛地往里一缩,像两张弓同时拉开。
  竖脊肌绷得更紧了,一节一节往外突,能看见肌肉纤维在皮肤底下滚动。整个后背鼓起来,又收回去,像一头正在发力的大型猫科动物。
  “嗬——”
  那大块头被他从地面拔起来两寸。
  “呕—咳咳咳!”
  一团东西从他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黏糊糊的,是一块鸭骨头。
  异物咳出,男人弯下腰,大口大口喘气。
  脸从紫黑开始褪,变成暗红,又变成潮红。眼睛里的白翻回来了,露出黑眼珠,眨了两下。
  许文元鬆开手,站起身退后一步。
  “没事了,去医院看一眼,最好做个胃镜看看食管有没有划伤。”许文元道。
  那大块头撑著膝盖,喘得像拉风箱。
  他喘了十几秒,直起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摸了摸,像在確认什么。
  “谢————谢谢。”声音沙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许文元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高露的眼睛亮了,像是有道阳光照在上面。
  自己趴在他身上的时候,手摸到的那些硬硬的,一条一条的,像石头刻的,又像什么活的东西在皮肤底下滚。
  当时看不见,只能用手摸,摸著摸著脸就红了,手也软了,软到最后什么都忘了。
  现在看见了,那些一条一条的,长这样。
  原来自己摸到的时候,它们就是这样的—绷著,鼓著,每一下都在用力。那时候,他也在用力,一直用力,用力了那么久。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手按在他后背上的感觉。
  那时候只觉得烫,觉得硬,觉得心跳快得要命。
  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手按著的地方,就是这些一条一条的、正在发光的东西。
  那些肌肉动起来的时候,皮肤就跟著亮一下,暗一下。
  她的脸有点热。
  自己原来一直被这样的东西抱著,裹著,护著。
  她的眼睛还亮著,像有水在里面晃。
  “咳咳。”
  老高再迟钝也看出不对劲儿了,连忙咳嗽了两声打断了高露的思绪。
  许文元这孩子的確不错,这身材,自己年轻的时候也不行。
  井队那些採油工才有的身材,每次光著膀子上井,附近农村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这些事儿老高都懂。
  妈的,许文元身上男人味儿就连自己都闻到了。
  以后可不能让高露和许医生多接触,好危险。
  “小许。”老高拿起自己的衣服,要给许文元披上。
  “不用了高局。”许文元撕掉破碎的紧身t恤,从椅背上摘下自己的外套穿上。
  他没看高露,生怕看一眼后一溜火花带闪电,惹出大麻烦。
  “小兄弟,你这海姆立克挺標准啊。”救人的那位有些尷尬,又有些好奇,来到许文元的隔断,“在哪学的。”
  “老师,你好。”许文元起身,给与一位医者足够的尊重。
  那人的眼睛瞪大,“医学院的学生?跟家长出来吃饭吧。”
  “不是,我已经工作了。”许文元笑道,“哈医大毕业的。”
  “哦。”那人似乎对哈医大不屑一顾。
  许文元扬了扬眉,低头看著那人。
  “我没搬动。”
  “嘿,老师你太矮了。”
  “!!!“
  许文元操蛋脾气只是简单的进发了一下,却也没招惹这位。
  “老师的手法標准,但他又高又壮,跟山似的,没办法。”许文元跟著解释了一句,算给这位留了面子。
  那人訕訕的挠挠头,但生性豁达,哈哈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身就走。
  许文元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只看了个抬头,阜外的。
  其实那位一米七几,不算太矮,就是患者又高又壮,许文元也是拼尽全力才进得动。
  t恤都撕破了,也算是险之又险。
  但装逼肯定要装,而且阜外怎么了?比自家哈医大强?
  是强,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许文元把名片放好,虽然没想著用,但毕竟是“前辈”,这位自己也听说过。
  “小许,你这一身的腱子肉怎么练出来的。”高局问道。
  他觉得自己要说点什么,否则的话,自家闺女估计难保。
  “正骨啊。”
  “正骨?”
  “中医正骨,我爷爷看完后,很多都要我掰。”许文元笑了笑,顺口胡说八道。
  中医正骨讲的是巧劲儿,哪有死命乱掰的道理。
  可他习惯了,也是欺负高局不懂,顺口胡说。
  而且高露热辣滚烫的目光一直在身上,好像要撕开自己的外套似的,不说点啥不好。
  “嘖~~~”高局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吃吧,小插曲。”许文元笑了笑。
  “许医生,你好厉害。”高露喃喃的说道。
  救人厉害?还是別的厉害?
  许文元想要问一下。
  但他把一张鸭饼塞到嘴里,用力的嚼著。
  没人来感谢,那桌人已经都懵了,哪怕鸭骨头吐出去也是懵的,抓紧时间送男人去医院。
  许文元也不知道现在晚上能不能做胃镜,至於专业的食管镜更是想都不用想。
  只是越吃越彆扭,许文元心里嘆了口气,他已经感受到高局隱隱的敌意。
  就是那种自家种了二十多年的小白菜要被猪拱走的敌意。
  虽然已经拱了,但许文元也不能说。
  “许医生~”高露吃完后买了单,转头招呼许文元。
  可没等高露说话,高局就给拦下来。
  “小许啊,你带別的衣服了么?我那有几件,回去给你换上。”
  “哦,我带了,回去自己换就行。”
  许文元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回了,高局你呢?”
  “咱们一起回,露儿啊,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许文元马上感知到了压力,看样子这个假期是泡汤了。
  但刚刚有了功德值+1,也算是个小补偿。
  只能想点这种事儿,要不然还能直接跟高局翻脸是咋地。
  高露也没办法,恋恋不捨的开车离开。
  “小许啊,我听说你跟女朋友分手了?”
  “嗯,一个月前的事儿。”
  “她去了美国?你就不想去?”
  “我当然不去啊,那面有啥好的。”许文元习以为常的说道。
  许文元认为很正常的一句话,听在高局的耳朵里又变了味道。
  他想了想,道,“小许啊,我们机关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天给你介绍个。”
  “我不想结婚,也不想处女朋友。”
  “???”高局怔了一下,难道是许文元发觉自己的意思了?
  “我就想著能抓紧时间给管局职工体检。”许文元轻声说道。
  啥?
  高局这回真的下定了决心。
  这不是脑子有病么。
  谁家好好的姑娘能嫁这种人。
  这种就是一线拉磨的驴,是驴!
  別说,许文元看著瘦瘦高高,可一身腱子肉,能把t恤崩开。
  嘖,还真是驴啊。
  可以当牲口用。
  “我爷爷说,趁著最近身体好点,也想参加体检工作,为油田放最后一分光。”
  “哦?老人家也要出山?”
  “不算是出山,我家的事儿,您肯定知道。我爷爷是被许汉唐给气的,我哄了一段时间,现在好些了。”许文元表情平淡的说道,“高局,那就拜託您了。”
  “”
  之前只是半真半假,客气一下,小许真的当真了。
  就凭他一手针灸的功夫,自己也不能爽约。
  “那行,回去我就安排,一个月內。”高局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们医院体检中心还很小吧。”
  许文元笑了笑。
  高局愿意做就做唄,自己只要体检,號脉,手术。
  各有各路,无法强求。
  回到招待所,许文元和高局聊了一会,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手机里的简讯已经满了,几十条,就那么在手机里躺著。
  都是高露发来的。
  emmmm。
  许文元回头看了一眼,高局那面已经开始张罗著打牌了,三打一。
  回去换了一身衣服,许文元出门,他懒得走路,直接翻墙。
  这可是扩建之前的清华,虽然传说中的那个大食堂,周末舞会的地儿已经拆了,但大多的老建筑还在,会在这一两年內陆续拆除。
  许文元本来不怀旧,可这里是清华误。
  远处,图书馆的窗还亮著几扇,日光灯照著埋头的身影。
  三教平台那边有人背著书包下来,车铃鐺鐺响了两声,很快消失在杨树影子里。
  七食堂门口还三三两两走著人,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风吹过来,垂柳的枝条晃了晃,有人骑著车从坡上衝下去,后座的姑娘抱住他的腰,发出一声笑,渐渐远了。
  主楼前的大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路灯亮著,昏黄昏黄的,照著两旁新栽的银杏,叶子还没落完。
  隔著校河,能听见那边的操场上有人在喊,听不清喊什么,顺著风飘过来,又很快散去。
  年轻,真好。
  清华,真好。
  许文元心里想著,而且高露,真好。
  手机响起。
  许文元想打个面的,听到手机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陌生电话。
  燕京的区號。
  应该是么希琳,许文元泛起一个想法。
  许文元接通电话,“喂,你好。”
  “许医生,您好,我是王鑫童。”
  ???
  许文元微微一怔。
  “我失业了,抱歉,喝了点酒,心情有些不好,想起您说的,就给您打个电话问问。
  “”
  那个九头身?
  许文元想起了有钱的小孩。
  “哦,美国外科啊,是要被收购了么?收购以后,你们这些老员工一个不要?”
  “嗯,一个不要,给了一笔遣送费。许医生,我很迷茫。”
  “你在燕京?怎么用公用电话?你没手机么?”许文元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公用电话一分钟一毛,手机一分钟两毛五啊。”
  !!!
  许文元知道自己哪错了,这个年代打电话都要看时间,一般卡在58秒的时候掛断。
  要是超了,就再聊一分钟的。
  嗐,自己的这个问题真傻比啊,跟白痴一样,何不食肉糜的现场版。
  “你准备做什么?”许文元问。
  “我————我觉得您手术做的特別好,而且英文也好,强生那面的鈦夹都爆了,据说现在正在满世界调货。
  我能听听您的意见么?要是可以,我这就买票,明天的39去油田。”
  许文元微微一笑,“我在燕京,不过今天没时间,明天吧。”
  “您在燕京?”
  “是啊,在清华马院进修,一周的时间。明天,简讯约个时间,欠你个人情,我请你吃顿饭。失业,也未必是什么大事,真的。”
  电话那面沉默了下去。
  “现在黄金遍地,你只要弯腰捡就可以。”许文元道,“没別的事儿我就掛了。”
  “许医生,您现在有时间么。
  “”
  “没有,我要和女朋友约会。”
  许文元说著,直接掛断电话,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她贵姓啊,自己的確欠她个人情,但人情哪有高露这个情人更重要。
  许文元招手,没打面的,打了一台计程车,直奔高露的住处。
  ““
  凌晨两点,许文元精神抖擞的回来。
  通透。
  还別说,內关外关透一下,许文元似乎对古老的中医也有了崭新的理解。
  车,竟然还能这么开!
  耳边似乎还迴响著高露的呢喃,emmmm。
  笑容爬上了许文元的脸颊,满足而愜意。
  人生么,就该这么过。
  许文元翻墙回来,绕过那排银杏树,抬头就看见了马院门口的路灯底下坐著个人。
  昏黄的光从头顶罩下来,把那人圈在一小团光晕里。
  她坐在台阶上,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胳膊上,脸对著前面那片黑乎乎的灌木丛。宽大的白衬衫,袖口挽著,领口松著,露出一截脖子。
  牛仔裤,光脚拉著帆布鞋。
  她身边的地上摆著好几个啤酒瓶,绿的,空了大半,七歪八斜地躺在那儿。
  还有一瓶没开的,立在她脚边,瓶身上凝著水珠,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风从校河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起来,几缕黏在嘴角。她也不撩,就那么让它们掛著,一动不动。
  许文元站住,他认出这个白衬衫。
  王鑫童,那个有钱的小孩。
  这么晚了,她坐在这儿干嘛?等自己?
  许文元往前走了两步,鞋底踩在砖地上,沙沙响。
  走到王鑫童跟前,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空酒瓶。四五个,都是燕京啤酒。有一只倒了的,瓶口还在往外渗酒,地上洇湿了一小片。
  他抬起头,看著王鑫童。
  她坐在光圈边缘,半边脸亮著,半边脸沉在黑暗里。
  亮的那半边脸上,有泪痕,干了的,一条一条的,被路灯照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