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剪刀脚
  看台上,利物浦球迷们的助威声越来越大。
  他们的声音持续了一整场,从开场唱到现在,嗓子早已沙哑,但没有人停下。
  现在,他们终於等到了利物浦进球的这一刻。
  歌声更加震耳欲聋。
  场上,隨著时间的流逝,奥格斯堡的队员们愈发的急躁,动作也越来越大。
  费尔哈赫在边线处直接將米尔纳撞出边线,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克拉万在爭顶时肘击本特克的后脑,阿尔滕托普从背后铲倒奥里吉。
  蒂尔潘的哨音不停的响起,不停的掏出黄牌,但是比赛的火药味还在持续的上升。
  看台上的嘘声一浪高过一浪。
  “奥格斯堡现在情绪上来了。”
  詹俊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费尔哈赫、克拉万、阿尔滕托普——连续几次犯规,蒂尔潘的黄牌一张接一张往外掏,但这火还没压下去。”
  第87分钟。
  奥格斯堡的边锋韦尔纳试图沿著边路突破,球趟得大了半步。
  陈默斜刺里杀出,抢先卡住位置,用身体把对方挡在身后。
  球被他断了下来。
  他转过身,正准备向前推进——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了过来。
  不是正常的铲球姿势。
  拜尔整个人横著滑过来,一条腿在前,一条腿在后,两条腿像剪刀一样交错著,直奔陈默的支撑腿而去。
  陈默的脚刚刚踩实地面,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两条腿就绞了上来。
  一条別在小腿,一条別在脚踝。
  交错,发力。
  陈默整个人失去重心,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草皮上,滑出去两三米。
  草屑溅起来,落在他的脸上。
  右脚的脚踝传来一阵刺痛。
  “啊——!”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
  事发的地点就在利物浦替补席的前方,距离克洛普所站的位置仅仅相距不到5米。
  他甚至能看清陈默被別住的那一瞬间。
  克洛普的身体僵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他整个人冲了出去。
  第四官员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衝到了事发地点边缘,双手摊开,朝著蒂尔潘的方向怒吼:
  “这他妈是什么动作!!!红牌!!!那是红牌!!!”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在空中比划著名,模仿著刚才那个剪刀脚的动作。
  “他从侧面来的!根本没冲球去!你看不见吗?!”
  布瓦奇从身后衝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往后拖。
  克洛普挣扎著,还在吼:
  “这是要废掉我的球员!!!红牌!!!”
  第四官员挡在他面前,手里拿著对讲机,面色严肃。
  蒂尔潘跑了过来,手已经伸向了口袋。
  克洛普被拖回了几步,但眼睛一直盯著场上,盯著那个还躺在地上的77號。
  场上,双方的队员们早就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米尔纳第一个衝过来,一把推开还躺在地上的拜尔,亨德森从后场狂奔而至,直接顶在科尔胸前,两人额头对著额头,嘴里骂著什么。
  本特克和克拉万推搡在一起,谁都不肯先鬆手,奥里吉从禁区里跑回来,被阿尔滕托普一把拽住。
  蒂尔潘的哨声急促地响著,但根本没人听。
  “冷静!!都他妈冷静!!!”
  蒂尔潘挤进人群,双手张开,试图把两拨人隔开。
  边裁也冲了进来,拉住最激动的米尔纳。
  黄牌?刚才那张还没亮出来。
  现在可能要亮更多了。
  看台上的嘘声震耳欲聋,混著怒吼和叫骂,像一堵音墙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中心,陈默还躺在地上。
  没有人碰到他。
  队友们在为他出头,对手们在推搡叫骂,裁判在努力控制局面。
  利物浦的队医见此情形,也是顾不得裁判的示意,直接衝进了场內对陈默进行救治。
  “队医进场了。”
  詹俊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陈默还躺在草皮上,右腿一直没敢动。刚才那个剪刀脚,拜尔的鞋钉直接別在了他的脚踝上。”
  张路在一旁接过话茬儿:“没错,我们都知道啊,这个队员被侵犯之后,我们最怕的不是他满地打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过来人的感慨。
  “最怕的就是陈默这种——躺在原地不动。动都动不了,那才是真伤到了。”
  场上,蒂尔潘终於勉强分开了人群。
  他先走向拜尔。
  手伸进口袋。
  黄牌。
  拜尔站在原地,还在抬手试图解释什么。
  但蒂尔潘的手没有停。
  换了一个顏色。
  红色。
  两黄变一红。
  “红牌!!!”詹俊的声音变得高昂,“毋庸置疑,拜尔和奥格斯堡必须为这个鲁莽的动作付出代价。”
  拜尔低下头,没有再看裁判,慢慢朝场边走去。
  看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蒂尔潘又走向米尔纳。
  黄牌。
  米尔纳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被亨德森一把拉开。
  “拜尔被罚下,米尔纳也为队友出头领到一张黄牌。”詹俊报著判罚。
  场上。
  陈默躺在地上,右脚的脚踝传来一阵剧痛。
  不是那种被撞一下的疼,是那种骨头被別住、韧带被撕扯的疼,从脚踝窜上来,顺著小腿一路爬到膝盖。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眨了眨眼,眼前的灯光有点晃。
  草屑沾在脸上,泥浆糊住了半边眼睛,但他顾不上擦。
  他只想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脚踝。
  但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
  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拜尔那个剪刀脚,自己翻在空中的失重感,摔下来时草皮砸在后背上的闷响。
  然后是一句话:
  “先別动。”
  队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近得有点失真。
  陈默眨了眨眼,侧过头。
  队医蹲在他身边,手轻轻按在他的脚踝上,眉头紧锁。
  “能动吗?”
  陈默试著动了一下脚踝。
  疼。
  像有人拿刀子在脚踝里搅了一下。
  他没吭声,只是吸了一口气。
  但就在他吸气的那个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点別的东西。
  一股温热,从胸口的位置往外散。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的感觉。
  【大幅度伤病抗性】正在生效。
  疼还在。
  但那种刀子搅动的感觉,正在一点一点地褪下去。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看台上的声音。
  不是嘘声,不是骂声,不是那种嘈杂的混响。
  是喊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chen!chen!chen!”
  一开始只是几个人,然后是一片人,最后是整个kop看台。
  五万四千人,喊著一个名字。
  “chen!chen!chen!”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在草皮上,压在他身上。
  陈默眨了眨眼。
  他转过头,看向那片红色的看台。那些人站著,挥舞著围巾,嘴里喊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