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新的善功
  第二天清晨,林灿用完早餐回到房间。
  当他踏进升降梯时,他下意识地內视了一眼识海中的宝鼎,隨即微微一怔。
  已经休眠多日的宝鼎又腾起了光焰,宝鼎的龙头开始从虚空之中不断吸收著丝丝缕缕的奇异能量了。
  九月二十五日他重获自由那天,鼎內凝聚的神秘液体共七十四滴。
  二十六日为融合鬼神丹,消耗了六十一滴神秘液体,仅余十三滴,可用人道善功早已经消耗一空。
  这些日子,林灿每天早上都习惯看一眼宝鼎的变化,但宝鼎並无变化,依旧在休眠中。
  此刻,宝鼎內的神秘液体从十三滴变成了十七滴,已经悄然多了四滴,可用人道善功还有五点。
  林灿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昨天到现在,宝鼎可用的人道善功突然多了九点。
  於是宝鼎结束休眠开始工作,又开始凝聚那些神秘液体。
  这是为何?
  林灿凝神感应人道善功,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昨夜与欧锦飞一同解救那些受害者的画面。那
  些被困的稚嫩面容、人贩子狰狞的嘴脸、仇公馆密室里那个苍白的睡顏——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原来如此。
  剷除那些人渣,救出无辜的人,便是多出的这九点人道善功的来歷。
  除恶即是扬善,果真不虚。
  又解开宝鼎的一层面纱,林灿心情大好。
  走出酒店,晨光微熹中传来报童清脆的叫卖声。
  林灿信步走去,买了一份《万象报》。
  这份报纸售价四分钱,在瓏海的主流报纸中算得上价格坚挺,是体面人获取讯息的重要渠道。
  街头的报童们往往搭配销售,若再买一份其他小报,两份只需七分钱。
  更有甚者,有些小报把一分钱掰成十厘来算——譬如有的小报卖两分五厘一份。
  大夏帝国虽未发行“分”以下的官制钱幣,市井交易中却自有其约定俗成的规矩:一厘折十毫,毫釐必较。
  在这银本位制度下,大夏帝国货幣的购买力坚挺得令人惊嘆。
  几分钱能买一份报纸或一个肉饼,一角钱可享一顿正经餐食,一元钱便足以请三五同事下趟馆子。
  林灿递过一张五角纸幣,对著正要找零的报童摆了摆手:“不必找了。”
  那报童先是一愣,隨即绽开惊喜的笑容,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这几角钱的意外收穫,或许可以让这个报童高兴几个星期。
  拿著报纸,林灿又叫了一辆三轮黄包车,一边在三轮黄包车上看著报纸,一边让三轮黄包车去瓏海的瓏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昨日林灿已经问过欧锦飞,瓏海大学的刑事案件,不是由瓏海大学所在的经寧区警察局负责。
  而是会提升一级,由瓏海警局南城分局负责。
  那个想要对薛赫显动刀的男生,就医后,应该会被送到瓏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欧锦飞说他会和看守所这边的人打个招呼,让林灿直接去看守所就可以。
  林灿翻开还带著油墨清香的《万象报》。
  头版头条依旧是关於帝国殖民地局势的评论,措辞严谨,维持著一贯的官方口径。
  他快速翻到社会新闻版,目光立刻被版面中下方的一篇文章吸引。
  正是他那篇署名“火木”的报导《新潮石像店遭破坏,文化衝突引深思》。
  这可是他身为记者的第一篇报导见报,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微澜。
  文章基本按照他的原文刊发,只是编辑在个別词句上做了微调,使其更符合报纸的整体风格。
  报导乍一看淹没在诸多社会新闻之中,並未引起过多瞩目,报社也未给他什么特別待遇,林灿对此並不意外,这正合他意。
  他的视线在版面上继续扫过,一条简讯引起了他的注意:《福煦火柴厂昨日突发大火》。
  报导正文写道:昨日下午两时许,位於瓏海工业区的福煦火柴厂突发大火……
  这恰好印证了他昨日在街头所见消防车疾驰的一幕。
  隨后,他习惯性地翻到《万象报》颇负盛名的文学板块。
  这里既有主编张嘉文笔名连载的散文诗《那些小事情》,也有几篇风格灵异的奇闻故事。
  甚至有连载的鬼故事。
  这是《万象报》吸引特定读者群的特色所在,颇受读者欢迎。
  报上註明,他们不仅拥有特约作家,也接受读者投稿或提供灵异故事素材,一经选用即付稿酬。
  看到这里,林灿心下恍然,这实在是补天阁收集民间异常信息的一条妙计。
  寻常人家若向警察报告邻家闹鬼,多半会被视为无稽之谈;
  但若將此事作为奇闻异事投给《万象报》,只要描述得活灵活现,很可能就会进入补天阁的视野,进而派人探查是否真有妖魔作祟。
  这些踊跃的投稿读者,在不知不觉中,都成了补天阁遍布全城的眼线。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些小事情》栏目下的一首散文诗上,诗名《不是风》。
  文中写道:
  一阵风进来,一屁股坐我沙发上。
  见我不理它,起身又出去了。
  午休时,想在沙发上靠靠。
  这时,我瞧见脚前地砖上躺著一根细长、弯曲的头髮。
  心里不快,厌恶著,俯身去抓。
  抓不起来。
  去捻,也捻不起来。
  终於,手指用隱隱的窸窣声提醒我:
  搞错了。
  它其实是一条细如髮丝的蜿蜒的裂缝。
  可这裂缝因何而来,朝后又会有什么事情可能因它而起?
  这看似平淡的文字里,敘述小事,似乎蕴含著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关乎错觉、表象与潜藏的危机。
  (张嘉文主编)
  补天人,坛主,怀揣文学热情与梦想的文青……
  这一刻,张嘉文那平易近人的形象之下,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捉摸不透的薄雾。
  合上报纸,三轮黄包车也已停在了一座看起来颇为森严的灰色建筑前。
  高墙上拉著铁丝网,门口有持枪警卫站岗,这里就是瓏海市警察局南城分局看守所。
  林灿向门卫出示了记者证並说明来意。
  果然,欧锦飞已经打点过,警卫核对了一下名单,便示意他进去,並指引他到指定的会见室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