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大领导接见
  报纸是第三天送来的。
  何雨水放学回来,手里攥著那张《北京日报》,跑进院子时辫子都飞起来。她衝到何雨柱跟前,把报纸往他脸上一举。
  “哥!你上报纸了!”
  何雨柱接过来看。头版左下角,巴掌大一块,標题写著:“红星轧钢厂技术革新取得重大突破,年轻副厂长何雨柱功不可没”。底下配著照片,他站在炉前指著设备,脸上有汗,表情不太自然。
  他把报纸还给妹妹。
  “拍得不好看。”
  何雨水抢回去,看了又看。
  “好看!哥你上报纸了!咱们院里都传遍了!”
  她指著照片底下那行小字,念出声:“何雨柱同志在朝鲜战场立过功,转业后继续为国家做贡献——哥,你现在是名人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看了一眼报纸,转身往屋里走。何雨水追在后面喊:“哥,你就不高兴吗?”
  他停了一下。
  “高兴。”
  说完进屋了。何雨水站在院子里,觉得哥哥今天有点怪。
  第二天下午,厂办来电话。
  何雨柱接起来,那头是杨德明,声音比平时低。
  “明天上午九点,有人来接你。穿正式点。”
  何雨柱握著话筒,顿了两秒。
  “去哪儿?”
  杨德明沉默了一会儿。
  “中南海。”
  放下电话,何雨柱站在那儿没动。窗外有人在喊號子,车间里机器响著,日子跟往常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车是辆黑色轿车,司机穿中山装,话很少。
  何雨柱坐在后座,看著街景往后倒。从厂区出来,进城,过长安街。越往那个方向开,他心里越静。这种静他在朝鲜有过——上阵地之前,什么杂念都没了,只剩下眼前的事。
  到门口时车停了。有人来检查证件,看了看他,点点头。车继续往里开。
  院子很大,树很多。房子不高,灰砖的,看著朴素,但那种朴素跟別处不一样。何雨柱下车时风吹过来,带著松树的味儿。他站了两秒,深吸一口气,跟著人往里走。
  走廊很长。拐了一个弯,又走了一会儿,停在一扇门前。那人敲了敲门,推开,往旁边让了让。
  何雨柱走进去。
  屋里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张地图。靠窗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六十来岁,穿中山装,头髮花白,但眼睛很亮。他看见何雨柱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何雨柱同志,坐。”
  何雨柱握住那只手。手很稳,有点凉,握的力道刚刚好。
  那人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那套氧气顶吹的方案,我看过了。”
  何雨柱等著他说下去。
  “厂里试过没有?”
  “试过。效率提高了十倍。”
  那人点点头。
  “十倍。”他重复了一遍,放下茶杯,“你知道咱们现在跟国外的差距有多大吗?”
  何雨柱想了想。他在资料里看过那些数字,看过那些照片。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是几十年。
  “知道一点。”
  那人看著他。
  “说。”
  何雨柱把自己知道的都能说的说了。设备,工艺,管理,人才。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看那人的脸色。那人听著,偶尔点一下头,没打断。
  等他说完,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这些,不止是轧钢厂的事。”
  何雨柱没接话。这话他听得懂,但不能接。
  那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窗外有棵树,叶子正黄。
  “你在朝鲜打过仗,立过功。现在搞技术,又搞出名堂。你这个人,能打仗,能干活,能想事。”
  他转过身来。夕阳从窗户斜进来,照在他半边脸上。那眼神何雨柱后来记了很多年——不是打量,是端详,像看一个自家的晚辈。
  “还有什么想要的?”
  何雨柱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问这个。来之前他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句。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要待遇?要设备?要人?要级別?
  但他开口时,说的是另一件事。
  “想要一个实验室。”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何雨柱继续说,比刚才慢:
  “不在厂里。在城外。地方偏一点,安静一点。能让我带几个人,慢慢琢磨点东西。”
  那人看了他好几秒。
  “琢磨什么?”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但又不能不说。
  “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些东西,得自己琢磨。在朝鲜的时候,我们就吃过这个亏——光会打,不会造。等用到的时候,现琢磨就晚了。”
  他说完,屋里静了一会儿。
  那人点点头,坐回沙发上。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对著话筒说了几句话,声音很低,何雨柱听不清。说了大概一分钟,他放下电话,看著何雨柱。
  “城西山里,有个地方,以前是部队的仓库,现在空著。够不够?”
  何雨柱想了想。城西山里,够偏,够静。
  “够。”
  那人站起来,伸出手。何雨柱也站起来,握住。这一次握得比进门时长了一点。
  “好好干。”那人说,“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你们厂长。”
  何雨柱点点头。
  那人送他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何雨柱同志。”
  “嗯。”
  “你在朝鲜那几年,没白待。”
  门开了。
  何雨柱走出去。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但走到一半他停下来,靠墙站了两秒。后背有点潮,他自己都没发觉什么时候出的汗。
  出了门,风一吹,人清醒了。
  车往回开。何雨柱靠在后座,手心里还留著刚才握手时的温度。窗外街景往后倒,跟来时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想,这事儿回去先不能跟雨水说。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何雨水坐在门槛上等他,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何雨柱把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开会。”
  何雨水看著他。
  “什么会?”
  何雨柱没回答,走进屋里,坐到炕沿上,把那身正式的衣服换下来。何雨水跟进来,站在旁边。
  “哥,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何雨柱抬头看她。
  “哪儿不一样?”
  何雨水想了想。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何雨柱没说话。他靠在那儿,看著窗外黑漆漆的院子。
  城西山里。
  实验室。
  从今天开始,那里就是他的新战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