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死局
  沈俊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伸手拿起其中一株。
  指尖触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皮肤渗进来,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真的是蓝灵草,她没骗我……"
  沈俊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关珂
  或者说那个叫关珂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他想不明白,现在也没时间去想。
  沈俊把三株蓝灵草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关上保险柜,站起身。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叶玲。
  "你那边什么情况?"
  叶玲的声音依然冷硬,隱约带著几分急切。
  沈俊沉默了一秒,开口:
  "跑了。"
  "……什么?"
  叶玲的声音骤然冷下去:
  "你让她跑了?"
  "她提前布置了阵法,我没防住。"沈俊的语气很平静,"等我破开结界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废物。"
  叶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货呢?"
  沈俊看了一眼仓库里的客车,沉声道:
  "两车货都在……"
  "行。"
  叶玲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先在那呆著,我让手下过去。"
  "好。"
  沈俊掛断电话,看了一眼黑暗的仓库深处。
  他没有告诉叶玲关於脱皮术的事,也没有告诉她蓝灵草的事。
  深吸一口气,背上背包,正准备走向门外——
  忽然。
  门外。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那种整齐划一的、踩在碎石上的军靴声,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沈俊的瞳孔骤然收缩。
  指尖刚伸向精血瓶——
  "砰砰砰——!"
  三发闷响从仓库外墙同时炸开,不是子弹,是什么东西穿透铁皮钉进了地面。
  沈俊低头一看,三枚拇指大小的黑色钉子深深嵌入水泥地,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飞速亮起。
  钉子之间,暗红色的光线瞬间连成网,像蛛丝一样铺满整个地面。
  封锁阵。
  从射入到成阵,前后不到两秒。
  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碾过来,沈俊顿时感觉自己体內的什么东西像被冻住了,凝滯得几乎流不动。
  “这是!?”
  还没等沈俊搞清楚发生啦什么。
  忽然——
  砰!
  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
  黑压压的人影涌入,手电筒的强光直直射进他的眼睛,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別动!”
  好几道红色的光点落在他脑门上,微微晃动。
  枪上的红外瞄准。
  僱佣兵!?
  叶玲的人?
  “喂!“沈俊大喊,“大哥自己人!我是叶玲的人!”
  没人鸟他。
  下一秒就被人扭住手臂摁在地上,膝盖顶著脊椎,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沈俊咬紧牙关,脑子飞速转。
  硬拼?法力被封了大半,精血不够。对方至少十几个人,全副武装,面罩遮得严严实实。
  打不了。
  为首的黑衣人蹲下身,按住耳麦:
  “目標已制服。请示处理方式。”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扒光。带到我这来。”
  沈俊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
  这个声音——
  是叶玲。
  关珂刚才的话忽然在他脑海响起!
  "叶玲迟早会对你下手。"
  "我们只是耗材,你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果然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叶玲就没打算让他活著。
  沈俊早就猜到了。
  可是——
  "为什么……"沈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没有人回答他。
  黑衣人粗暴地扯开他的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精血瓶碎了几个,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开来。
  而那三株蓝灵草——
  他拼了命才得到的蓝灵草——
  被一只手隨意捡起,丟进手提箱里。
  "不……"
  沈俊拼命挣扎,青筋暴起,却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那是救命的……林薇还在等著……"
  没有人在意。
  黑衣人合上箱子,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沈俊的眼眶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叶玲……"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囈语,却带著让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我会杀了你……"
  话音未落,后颈一凉。
  麻醉针刺入皮肤。
  冰凉的药剂顺著血管蔓延开来,意识开始模糊,视野逐渐收窄成一条缝。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地上那滩暗红的精血,和黑衣人远去的背影。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
  审讯室。
  四面灰白的墙壁,没有窗户,只有一面落地玻璃。
  玻璃里倒映著沈俊的此刻的模样——
  “怎么会!!”细软的声音从她的喉咙发出。
  她猛地看向那面镜子。
  雪白到近乎发光的肌肤,在冷白灯光下泛著细腻的瓷质光泽,胸口隨著每一次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纤细的腰肢向下,是两条修长笔直的长腿,此刻却被粗糲的麻绳残忍地勒出一道道曖昧的緋红痕跡。
  现在的沈俊,已经被扒下了皮变回了周茜茜的模样。
  双腕被反绑在椅背的铁环上,细麻绳绕了好几圈,末端打得极紧,每一次轻微挣扎都让绳索像活物一样收紧,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
  膝盖以上和脚踝处都缠著同样的粗绳,固定在椅子冰冷的铁腿上,无法併拢,也无法合拢。
  那姿势,既像献祭,又像最荒谬的展示。
  “为什么…这是哪”她脸色一白,“对了,我好像被叶玲抓住了…”
  “可恶…”
  精血没了。
  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
  而脚下,是一个用鲜血绘製的阵法。
  暗红色的符文蜿蜒交错,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沈俊看清后,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结晶术!
  阵法一旦启动,她的灵魂就会被抽离、压缩、结晶化
  隨机变成一些什么,一颗没有意识的水晶,或者一块毫无用处的木头,任人摆布!
  就像苏欣说过的那些下品魂晶。
  就像晓茵手腕上那串红水晶。
  “不…不行,要冷静…”
  沈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眼睛却时刻观察著四周。
  忽然,
  她头顶的摄像头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机械声。
  紧接著,正对面的墙壁缓缓降下一块幕布。
  画面亮起。
  叶玲出现在屏幕里。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起,妆容精致,嘴角掛著那种沈俊再熟悉不过的笑
  高高在上,像在欣赏笼子里一只待宰的牲畜。
  她身旁站著一个白袍少女,扎著丸子头,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本该是討人喜欢的长相,可她看向沈俊的眼神里,却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
  像是在观察一只被钉在標本板上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