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从路上开过，灯光一闪一闪的。
  路口的红绿灯变红，再变绿。
  路边的人行道上有个老人在遛弯，再远一点，零星几个路人。河边的栏杆上趴著一只猫，尾巴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沈俊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林薇还靠在车门边上，没动过。
  没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
  但沈俊看得出来。
  他把菸头丟在地上，碾了一下。
  “走走吧。让我姐一个人待会儿。“
  林薇没接话。手指绕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沈俊没等她答应，已经往路边的小道上走了。
  走了几步，转身。
  林薇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河边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一前一后。
  “誒——！“沈俊唤了一声，放慢了脚步，等她走到旁边，“刚才我姐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薇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
  沈俊撇了一眼她嘴角的笑，笑道：“在我面前就別这样了吧，我知道的。“
  “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他踢了一下路边开裂的砖块，“只不过，这还是头一回见你有心事。是我姐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林薇的笑停在嘴角上，没来得及收。
  “你听到了就直说嘛。“
  “车子本身隔音就不好，我听到不是很正常。“
  沈俊的话，林薇没接。
  两个人並著走了几步。河水在栏杆下面，黑黢黢的，偶尔反一下路灯的光。
  “你別太在意，我姐她就这样。“
  沈俊的视线落在河面上。
  “在那边待太久了，很难再去信任谁。这一点没办法强求。“
  “但不管怎么说，你这一个月为她做的那些事，最后听到那种话，肯定不好受。“
  “我都知道的。“
  林薇没答。低著头走著，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沈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摁了一下。
  火苗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薇，拇指鬆开了打火机。
  火灭了。
  烟又塞回口袋里。
  两个人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河边的风吹过来，带著一点水腥气。
  “其实我在想的不是这些。“
  “不是？“沈俊见林薇摇了摇头，愣了一下。
  不是这些还能是哪些。
  他想问，但林薇已经抬起头了。
  “好了啦，回去吧。“她的声音鬆了下来，往回走了两步。
  马尾在背后晃著。
  沈俊看著她的背影，没跟上去。
  马尾没有像平时那样甩。步子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嘴比脑子快。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没你聪明。“
  林薇的脚步停了。没回头。
  “但我有个优点。“
  沈俊把手插进口袋里。
  “对认定的人和事，不会有任何保留。“
  “就算之后因为这个栽了跟头，我也不后悔。“
  河风又吹过来一阵，栏杆下面的水响了一下。
  “无论是今天还是以后，我不会对你藏著掖著。“
  说完了。
  林薇的背影没动。
  然后她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沈俊跟上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两三步，谁都没拉近。
  走了十几米。
  “阿俊。“
  沈俊抬头。
  林薇站在他正前方。
  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停下来转过身的。
  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鼻尖亮的，眼睛暗的。
  沈俊的脚剎住了。身体往前带了一点惯性，差一点就撞上去。
  “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薇笑了一下。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沈俊咳了一下，撇过视线。
  “那就好。“
  声音有点小。
  林薇没再说什么，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走吧。“
  “嗯。“
  两个人沿著河边往回走。
  走到车边的时候，晓茵已经站在车外面了。靠著车门，看著这边。
  沈俊抬手朝她挥了一下。
  晓茵点了点头。
  林薇挽著他胳膊的手鬆了松。
  往外滑了一点，准备抽出来。
  沈俊胳膊顺势一沉，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林薇的手指僵了一下。
  她抬头。
  沈俊没看她，只是盯著前面，嘴角翘了一点。
  她往外轻轻挣了一下。
  他捏得更紧了。
  林薇的步子乱了半拍，又稳回来。
  没再抽回去。
  沈俊看著前面的晓茵，脚步没停。
  “姐，怎么样？“